谢贞突然想到,她只跟闻妙提过要租房子的事,闻展会不会是知道这个才……
但是,这个猜测还是有点脸大了,她都不确信闻展还能不能叫出她的名字。
而且人家为什么平白无故帮助你?只是辅导过妹妹一段时间的普通家教而已。
就算是无意中牵扯到同一宗八卦里,也不是他的错啊,她摇摇头,觉得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
可能是纯粹的巧合。
闻展见到徐棠后目光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个杏色的灯笼袖衬衫和水洗的淡蓝色牛仔裤,扎着随意的丸子头,清丽简约。
一双猫儿眼,没化妆容的脸上有一种素净的美。
就是短袖有点洗掉色了,仔细一看袖口也已经毛边了。
看上去状态还好,没有受到风言风语的影响。
不只是八卦媒体,最近校内论坛和表白墙都逐渐带起了这件事,八卦的主角全是a大的,就算是放假期间,看校园名人八卦的人也不会少。
即便是顶尖大学也不乏有闻到血腥味就蜂拥而上的鬣狗,甚至因为更精致利己而缺少基本的同理心。
不知道风向是怎么变动的,现在的局势都在一面倒的看徐棠笑话,嘲笑有之,奚落有之。
甚至有仗着匿名造谣她助学金来的不干不净的,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恶意,总之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而本该遭受指责的两位主人公反而在沸沸扬扬的丑闻中安然隐身了,就算提及也是至多酸一句罗幼美魅力大,爱慕者众多,更过分的话就不敢提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当然知道,罗幼美出身显贵,又有闻太的喜欢,不少人都押宝她将来会嫁入闻家,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另一个主人公杨浩,家里条件也不错。
大多数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在论坛随便说话的话,可能会有风险,而讨论起徐棠则没有很多顾虑了。
多聪明,柿子都是挑软的捏。
但是要说没水军下场,闻展显然不信,徐棠平素低调做人,一点风头也不出,恨她的能有几个,或许……有人带着目的性的带偏了风向。
只要有领头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把脑子交给别人,自以为正义的指哪儿打哪儿。
说到底,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他们闻家也算助纣为虐了一把,他对徐棠是自觉亏欠的。
闻展内心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是不显,眸光一转,目光复落回到徐棠身上。
责任心让他没办法作壁上观。
同情?怜惜?
比起他们,徐棠就像个无人遮蔽的小草,随意作弄也不需要道歉。
别人不会关心她是不是一个靠着自己努力考上名牌大学的姑娘,只会在流言蜚语中把她解构成他们想要的拜金女,心机婊和弃妇,打上标签肆意中伤。
既然记挂在心,他没有纠结太久就选择了帮助对方解决眼下的困难。
那天闻妙高高兴兴地说徐棠打算和杨浩分手了,正在找房子,听完后他就不动声色地联系上了很久不联系的教授叔叔。
他知道叔叔就要出国,会有一套房子闲着,但是应该没有要租出去的意思。
他直接给老爷子寄了两包他爸宝贝十足的茶饼,选了加急送,很顺利的拿下了。
闻展冷漠地想,如果爸知道了他的好人好事也会高兴的。
除了最开始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徐棠已经恢复了沉静。
闻展心想,情绪倒是看着还不错。
谢贞缓了缓,为迟到道了歉。
像是遇到了陌生人一样,并没有俗套地说些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之类的废话。
他俩甚至还没有熟到可以寒暄的地步。
闻展看着她因为跑得有点急,有些薄红的脸,态度又温和了几分,轻轻颔首,十分有风度地帮她拉开了座椅。
距离一逼近,谢贞仿佛都可以闻到对方身上一股高级的香味。
“要喝什么?”
“……谢谢,青苹果丝绒拿铁吧。”
谢贞开始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毕竟跟闻展面对面坐着太有压迫感了,十分不自在,她怀疑起这是不是一场恶作剧。
结果闻展接下来很认真地在跟她谈关于那套房子的信息。
声音和缓,不急不缓,引导话题从容不迫,有种毫不费力的控场感。
原来他真是教授的侄子……猝不及防知道了关于闻展的隐私,谢贞感觉有些奇妙,刚开始的局促也消失了,慢慢平复了心绪,认真听了起来。
闻展看上去边界感很强不好接近,但是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和分寸感,又不过分客气,谢贞话不多,他也能自己撑起对话。
不必费心思考话题,沉默的时候也不会尴尬,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种被人托着底的如沐春风感。
情况基本和之前说的一致,只是多了更多细节,等咖啡逐渐见底后,闻展从善如流地邀请谢贞去房子参观。
谢贞没骑车走着来的,去西门附近的职工房大概要走个二十分钟,她本想着扫一辆共享电车,谁想到附近的共享单车没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些坏了的。
幸好没等她窘迫多久,闻展就把车停到她跟前,邀请她坐上副驾座去实地考察一番。
到了地方后,谢贞四处看了看,感觉比想象的还要好,只需要拎包就能入住了,省了不少心。
她看的时候,闻展就靠在一边,表情耐心平静。
提起房租,闻展眉毛微微一扬,报了个价。
谢贞略感诧异,弯着眼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有点出乎意料。”实在是太低了。
可能是教授看在她是学生的份上才定成这样的吧,她盘算着等教授从外地回来请他和闻展一起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
闻展闻言只是微笑。
临走前,谢贞突然听到了一阵儿低沉的嗡嗡声,她靠着卧室窗户一看,只见一个黄澄澄的蜂窝,挺小的,似乎是近期才有。
闻展眉头微皱,把谢贞拉远了一些,窗户没有做纱窗,还大敞着,他当机立断联系了物业来处理。
等了十分钟左右,物业处的小哥拿着护具和棍子,提着杀虫剂上门了,他戴好手套,观察完后往蜂窝上狂喷杀虫剂。
喷完之后相当利索地关上了窗户,等了一会儿后又同样动作继续喷了几次。
但是窗户没纱窗到底还是有问题,动作间一只蜂子成了落网之鱼,通过窗户钻进来围着人飞。
兴许是谢贞身上甜味重,它直直地朝谢贞方向撞来。
谢贞慌了下,脚下不稳差点绊倒,蜂子发疯一样往她脖子附近钻,物业小哥忙喊别动,跑过来要往她身上喷药。
谢贞下意识要低头,旋即身后人飞快地抬起左手抵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同时揽住了她将要倾倒的身体。
是闻展。
他很快拢住手心,把蜂子捏死随即扔进了垃圾桶里,动作干净利落,表情是一成不变的冷淡。
谢贞大惊失色,急忙要看他是否受伤,闻展目光坦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只是垂下的手指蜷缩着。
虽然只触碰了很短的时间,但是那种绵软滑腻的触感简直像过了电一样,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从来对异性敬而远之的闻展感觉不止指尖酥麻,头皮都有些无法自控地发麻了。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有欺诈性,谢贞没有及时注意到他的情况,等把蜂巢捣碎处理完毕物业小哥人都走了,才发现闻展的手心肿胀起来了。
起初闻展还若无其事地把手掩到身后假装无事发生,被谢贞发现不对后才展开了手掌。
看着他白皙无暇的手心鼓起来的包,谢贞突然萌生了巨大的罪恶感,让这么金贵的手因为她受伤,她是不是即将要被闻展的迷妹团悬赏鲨凋了……
这种背后被人抵着刀子的压迫感促使她很快把闻展带到了附近的药店,让专业的人来专业地处理一下毒针。
如果是谢贞自己被蛰,她也就抹抹红花油,糙得一批。
但是这可是家里分分钟上下几千万的少爷的金手,跟猪蹄亦有差距。
虽然最后的结果可能都是抹红花油,但是随便抹抹跟专业人员处理感觉上就不一样有木有。
谢贞有点惭愧,闻展这种性格看上去就像受了伤也会一声不吭的,她怎么就能以为没什么事。
她用手托着仔细观察他红肿的掌心,秀眉紧蹙着:“还疼吗?”
说话间气息柔柔地撒到了掌心。
闻展看着她的动作面上依然淡定,只是喉结不由自主上下滑动了下,理智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有些轻轻归西了。
两人的距离近到仿佛一低头就可以触碰到她乌黑柔顺的发顶,甚至还可以闻到她洗发水的淡淡香气。
闻展难得愣了神,半天没有动作。
谢贞看着他安静如鸡的样子,用手在人眼前晃了晃,还是没反应,她歪了歪头。
“闻少……”
闻展醒神过来轻咳一下,从一种难以名状的氛围里艰难地脱身。
他垂眸,克制地抽出掌心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直看向谢贞:“你就叫我闻展吧。”
谢贞愣愣地点点头,望着他认认真真道:“好,闻展,今天谢谢你啊,辛苦你带来我这边了。”
闻展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下,没再看她,嗯了一声,看了看手表站了起来:“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谢贞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纸巾扔掉,一边走一边浮起淡淡的疑惑:
被蜂子叮过会出现脸红症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