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翔和小刘被狼狈赶走后。
谢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笑什么?”季鹤林不解道。
难道是目睹渣男前夫被打很开心?
谢贞摇摇头:“没有。
我只是突然感觉自己就是狐假虎威里的那只狐狸。
而季总您,就是那只老虎,我也是抱上大腿了。”
在霓虹灯的光晕下,她乌发红唇,笑意盈盈,妩媚的圆眼微微眯起,迸发出慑人的艳色。
季鹤林忽然觉得自己无法移开目光。
最终他眼眸闪动,微微一笑:“欢迎来抱。”
与此同时,他内心升腾起一个无比确信的念头。
云翔果然是年纪轻轻就瞎了啊。
……
决定好要线下线上两手抓后,谢贞和郑秀秀就变得脚不沾地异常忙碌。
为此还专门雇了个女店员看店。
毕竟距离直播功能上线也不远了,眼下就得准备起来。
大货生产要等很久,如果衣服出来了却错过了旺季,那就很完蛋了。
线上要提前入驻平台,筛选适合线上的款式,用商品图文来搭建店铺,同时和靠谱的物流公司对接。
哦,商品图还要请模特,为了省钱谢贞在考虑要不要自己上阵。
线下则要亲自跑市场找面料和辅料。
有了谢贞兜底,郑秀秀也敢放开手脚去搞一些复杂点的印花工艺了,所以也要重新寻找工厂。
当然,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没有固定客源,没有知名度。
要想争取和这些人达成长期合作,就得嘴炮画饼吹牛皮一起上了,比得就是嘴皮子功夫。
这天,谢贞特意在先前与季鹤林同去的那家江景餐厅,提前订好了位置。
宴请的客人则是那位久磨不下的工厂老板李老板。
他家的工厂在本地出了名的,质量好交付周期短工艺稳定,而且还很有信誉,从未发生过盗版事件。
要知道对于一个原创品牌来说,这可是核心加分项!
不然你还没上架呢,你的衣服就被人盗版了抢先占据了市场,那么现在你是卖还是不卖?
不卖人家站着就替你把钱赚了,卖的话人家和你一个样式还比你便宜!
你想追究责任还得熬时间等开庭,你等的起,这堆衣服可是完全等不起!
所以这个厂家各方面都满足谢贞和郑秀秀的期望。
不过呢,只一点,这个老板从不接小批量。
哪怕随着谢贞的资金投入,他们的起订量能多一点了,但是仍低于常规线,所以这次能请动他来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当然了,能来就说明工厂老板被谢贞画的大饼给馋住了,心里有点意动了。
不然一个日理万机的商人干嘛跑这和你这个无名小卒聊天呢。
虽然现在起订量是小了点,但是如果谢贞她们能找准赛道,把这个什么直播带货运营起来,迅速起量撑起大盘,那是真的了不得了。
李老板明显还想为自己这一场豪赌加些筹码用以安心。
他一脸为难:“翁小姐,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那便直说了,我也是搞技术出身的,你们这个牌子的风格确实不错。
我愿意跟你们合作,也可以让步,让你们的小批量的单价跟大单底价一样。
但是咱们现在好像聊的都是未来怎么怎么样,这可是个未知数啊,容错率太低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保障呢?”
“李老板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是,你们的单子预付金额得提升到65%,而且排期得跟着我们的大货走。
最后再签个协议,订单量得在几个月内达到多少,没有的话就收回让利,你看怎么样?”
谢贞轻微蹙了蹙眉。
她知道这场谈判注定会很累,但是也没想到李老板居然能这么滑不溜秋,半点风险都不愿意沾。
果然是无奸不商啊。
预付金额和订单量协议她可以接受,但是排期跟着大货走这就太受人桎梏了。
做女装是需要快速上新的,如果只是在做大货的空隙做一下她的单子。
那服装店的上新节奏就完全被牵制了,到时候补货不及时,流失的可都是钱。
谢贞眯着眼睛,指尖轻扣桌面,默然不语。
李老板抿着茶,亦是平稳自若。
包厢内的空气诡异地僵持住了。
坐在谢贞右手边的郑秀秀有些坐立难安。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应对这么个焦灼场合,大工厂的老板果然不是好糊弄的,条条理理都要掰扯清楚。
眼下李老板的工厂已经是眼下最合适的了,若是这次没有谈判成功,她们还得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合适的工厂。
搞不好还会延误新品,前期的投入也极有可能直接白搭。
可是她也清楚,工期是绝不能让步的,不然她们的创业之路刚开始就会被人卡了脖子,这是她和谢贞最不想看到的。
只这一点,半点不能退让。
这时,包厢进来个穿着旗袍的服务生,端上来一盘澳洲龙虾刺身和一盘虫草花胶炖鸡。
“请各位客人慢用。”
谢贞疑惑道:“我没点这些。”
服务生笑了笑:“大老板吩咐下去了,以后翁小姐来我们这里消费,全部免单,这些菜品也是免费送您的。”
“哦对了,您以后去季氏旗下的其他任何产业消费,也有折扣。”
大老板?
谢贞怔了下,随即了然。
季鹤林还真是够财大气粗的,难道趣享的员工福利都这么好?
李老板在服务员刚开始送菜的时候,并无太大反应。
结果听到大老板三个字后,额角情不自禁一跳,不由得一惊。
这江景餐厅是本市有名的私餐厅,同时也是季氏旗下的产业。
能当得上大老板名号的,不作他想,自然只能是季鹤林了。
难道谢贞和季公子认识?
服务生后面的话他也是越听越心惊,眼睛都直了。
去旗下任何产业都有折扣?!!
再联想到谢贞之前聊起直播平台的时候,似乎还特意提及过趣享……
种种迹象都表明,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虽然仍是不知道两人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是季鹤林可是商圈大佬,跺跺脚就能引得本市地震。
能被季公子这么器重,谢贞也必不是什么平凡之人。
那这次的交易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他要是得罪了她,指不定就被季鹤林盯上了,恐怕今后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李老板喉结滚动了一下,重新看向谢贞的目光变得有些忌惮。
他用聊天的语气试探性地问,“翁小姐和季公子认识?”
谢贞不动声色看他一眼,点点头,语气淡淡:“还行。”
见过两次算认识了吧。
她也没说谎呀。
果然!
李老板哈哈两声招呼她吃菜,内心则陷入了激烈的搏斗。
这合同内容肯定是要改的,但是具体怎么改,他还得想想。
恰逢此时,谢贞的电话响了。
她在外面接完回来,很有些愁眉不展。
郑秀秀:“怎么了?”
谢贞叹了口气:“季公子说帮我找到工厂做衣服了,但是我已经跟李老板谈了半天了。”
她看向李老板:“唉,李老板是个厚道人,我实在不想白白浪费你的时间。”
李老板擦擦汗,挤出一抹笑意:
“翁小姐,咱们这个工期我想了想还是可以商量的,毕竟我们要长期合作……”
……
顺利签下合同,等到李老板离开,郑秀秀松了口气。
这回李老板可以说是非常大气了,态度全程恭敬不说,预付款排期通通和单价一样按照大货走。
甚至连订单量协议也不签了,给了他们绝对的自主权,最后甚至还赠送了免费改衣服务。
郑秀秀好奇:“一听到季公子,李老板的态度就立马转了一百八十度。
小雪,你还真和那个季公子认识啊?他怎么会帮你找工厂的?”
“我出车祸就是他撞的我,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至于电话,你看。”
谢贞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刚关闭的闹钟,压根就没来电!
两人相视一眼,片刻后东倒西歪,笑成一片。
*
云翔被安保赶出来后,失魂落魄,完全提不起半点工作的兴致。
因而也没有回公司,反而是久违的回了家。
然后瘫在沙发上一瓶接一瓶的往自己嘴里灌酒。
显然痛苦并不能被酒精淹死,他喝完以后心情并没有好转反而是越发痛苦了。
说实话,他在翁雪刚离开那阵,确实感觉松快了不少。
没有人管着的生活确实很爽,他甚至还一掷千金,给庄月买了翁雪很久都舍不得买的奢侈品包包和首饰。
他有些报复的快意,如果翁雪不跟他提离婚,这些东西就都是她的。
等以后他的公司上了市,能买的东西也只会更多。
他真的很想看到翁雪追悔莫及的表情。
他以为他会高兴很久,直到他看到了翁雪和季鹤林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哪怕已经离了婚,短时间内,他仍不能接受翁雪这么快就放下他,快速开启新一段恋情。
他甚至有种所有物被冒犯的恼怒。
尤其这个男人还是季鹤林,即使他很不想承认,也得说他在任何方面都不输于他,甚至更胜一筹。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了两个人的关系真正地画上了句号。
从此男欢女嫁各不相干。
想到这一层,云翔心口陡然发堵,烦闷的要死。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翁雪转投他人怀抱这个事实。
一瓶接一瓶的被喝空的酒瓶,随意散落在地上,犹如云翔的心情一般纷乱。
玄关处传来动静,是他妈接童童放学回来了。
童童看到爸爸在家,立马噔噔噔跑到了云翔跟前,小脸上满是期待:“爸爸,你什么时候和庄阿姨结婚啊,我想要她当我的新妈妈!”
庄阿姨能陪着他玩,还不会催他学习,这次还给他送了一个限定版本的游戏机。
他给班里的同学炫耀了一圈,他们都羡慕坏了!
听完他儿子这没心没肺的话,云翔心口的烦闷瞬间化为火气涌了上来。
他猛地抬手,带着几分戾气,啪地给了童童一耳光。
“庄阿姨庄阿姨,你还记得你亲妈是谁吗?”
童童捂着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爸爸,然后眼泪呼啦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在家里一向是被娇宠惯了,从没有被碰过一根头发丝,头一遭挨了打委屈的要死。
去厨房放菜刚出来的云母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沉了脸。
她一把把抽泣的童童拉到怀里,对着云翔瞪眼:
“你冲着孩子发什么火,有本事你来打我,正好我每天累得要死也不想活了!”
这些天给童童找的保姆没一个合小祖宗意的,不是嫌做饭不好吃,就是嫌对方太丑了。
捣蛋了几回,所有保姆都跑了,也没一个人肯上门应聘了。
云母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带娃。
以前翁雪在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难,等亲自上手了她才知道什么是手忙脚乱。
她带孙子的这些天,精气神都被吸干了,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从前的斯文样子彻底一去不返。
这次看到儿子帮不上家里半点忙,还把孙子打哭了,自然是火力全开。
云翔被她这么一怼,内心很无力:“妈,我都说了直接把他放到学校寄宿,这样也能给您省点事,事,您看他给惯成什么样了……”
他还好没说完,童童哭得更厉害了,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我不要住学校我不要呜呜呜呜。”
云母艰难地把他拉起来,哄道:“不去不去,别听你爸胡说,走,奶奶带你进屋,去玩你的那个新游戏机好不好?”
两人上了楼,只剩下云翔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
等静下来,云翔才发觉胃抽痛的厉害,仿佛针扎一样。
因为痛得都没力气站起来找胃药吃。
云翔只好捂着腹部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煎熬地等待痛劲过去。
抽痛间,他忽然想起了从前。
每次应酬回来,他的胃都不太舒服。
每当这时,翁雪就会为他煮上一碗热热的白粥。
很简单的一碗粥,但是喝下去以后胃暖暖的,痛苦和烦恼也缓解了很多。
她心疼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总是说:“那么拼干什么?非要喝到胃出血才行吗?
下回你再这样,我也不管你了,死远一点,我正好找个更帅的老公。”
他狞笑着去挠她的胳肢窝:“你还想找谁,你想都别想,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
过去那些温馨的记忆,仿佛发生在昨天一般鲜活。
只是此刻,属于女主人的气息在屋子里已经彻底消散了。
“老婆……”
云翔压抑的情绪再也维持不住,胸膛起伏几下,终于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