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不知多久,云翔猛然惊醒。
他拿出手机看到几十个未接电话,意识瞬间回笼。
等看到时间已经来到了两天后,更是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他都干了什么啊!
公司都在上市的关键时刻了,他居然任性地醉了两天。
云翔嘴角紧抿,先给董事会的投资方打了回去。
他本以为投资方是来质问他那天失约客户的事的。
结果投资方一开口就让他略感迷茫。
“云翔,我们不管你的私生活怎么样,但是能不能管好庄月?”
庄月?她怎么了?
云翔绷紧神经挨了投资方一顿狗血喷头的骂。
这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脸色瞬间煞白。
原来自打翁雪决绝地退出公司群,关于云翔和庄月的八卦就在公司飞速传遍了。
不少老员工都是翁雪亲自拉来的,哪怕她已经不在祥云工作了,情感上依旧偏向她,因而对云翔这出踹掉原配的戏码十分不满。
云翔只管坐在办公室里,哪里听得到这些闲言碎语,庄月却不一样,经常要和员工们接触。
再加上她人精一样,哪能不知道他们在蛐蛐自己。
放在以前她可能还会忍忍,厚脸皮的当没听见。
但是翁雪都被云翔扫地出门了,她眼见就要上位成功了,自信心膨胀的厉害,也急需证明自己现在的地位。
这回她在茶水间,正好就碰上了一个女员工和朋友在说她的事。
当面贴脸,这还得了。
关键是她看到庄月进来后虽然没再说什么了,表情却依然是充满了对她的不屑,装都不带装的。
庄月忍了一天,回到家越琢磨越气,于是就给云翔打了个电话,要求他开除某某人。
云翔当时醉的迷迷糊糊的,什么也没听清,嗯了一声就挂断了。
庄月也不知道他是醉了,得了云翔的保证,第二天就找人事部把说她坏话的女同事给裁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谁曾想,本来就因为翁雪的事对公司有些不满情绪的员工们,一看到老员工都因为得罪庄月而被“卸磨杀驴”了!
他们能不躁动吗?
感情是他们这些年的付出还比不上庄月一次撒娇呗,这谁能绷得住。
有人就说,“翁雪之前也跟了云总七年了,碰到了新人还不是说踹就踹,咱们又算是什么。
唉,真是没想到当牛马之余还得额外当舔狗,这公司真让人心寒的。”
人到中年了,本来找工作就不容易,群体性的焦虑情绪一上来。
整个公司本该拧成一股劲的工作气氛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等知道这个被辞退的女员工,在当天就被趣享高薪吸纳后。
人心躁动的就更厉害了!
本来是只开除了一个员工,结果如同掀开了帷幕,接连有几个员工也开始递交辞呈。
其中甚至有离职后会影响公司业务的核心员工。
董事会的人是彻底傻眼了,怎么两天不到就让庄月嚯嚯走这么多人?
马上就要上市了还搞这出?庄月其实是别的公司派来的间谍吧?
这时,庄月被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她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瞬间就慌了,于是这皮球又踢回到云翔身上。
毕竟可是他亲自同意的,还有电话录音为证。
云翔也没想到,他就喝了个酒,醒来就被庄月给背刺了。
顶着因为宿醉头疼欲裂的身体,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么棘手的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后还是快速发布公告安抚员工,辞退了庄月才勉强压下这桩意外事故。
事情解决完后,投资方心累地拍拍他的肩:“老弟,你说你好好的离什么婚啊,我是发现了,翁雪才是最旺你的那个……”
云翔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他现在是真的明白了,外面的野花再香也远远不如家花。
虽然前段日子翁雪让他着实气闷了一阵,但是也只是一时。
他们之间,更多的时候仍是美好、幸福的。
这种幸福是饮食男女搞激情和暧昧永远替代不了的。
他决定了,他要去修正错误,把翁雪亲自追回来。
即便翁雪现在在和季鹤林纠缠不清,云翔也很有自信。
他和翁雪有好几年的感情,彼此之间还有个孩子,有这些羁绊和回忆,季公子拿什么比?
而且他对翁雪心软的性格很了解,她之前对他那么绝情应该是装出来的。
翁雪爱使小性子他很清楚,不过她这次耍小脾气耍得够久了,是时候回家了。
……
谢贞还不知道自己被云翔惦记着吃回头草。
幸好她也不知道,不然得恶心的吃不下饭。
工厂的这个最重要的事项安顿下来后,她没有停歇,每天依旧在忙碌的工作。
她知道未来将会收获一大笔几辈子不愁吃喝的钱,但是谁会嫌钱多啊。
而且把这个服装店做大最强的成就感是意外之财完全比不上的。
因此,即便琐事很多,谢贞也不见一丝倦色,反而愈战愈勇。
工厂那边,她实时关注着进程。
线下店里,她盯紧客流节奏,随时提供咨询服务,还有意识的给老客户赠送福利,加强粘度。
平台店铺,她卡着频率,时不时更新几条对镜穿搭,引流入店。
有服装展会开办,她也去横插一脚。
作为一个半个脚才踏入圈子的人她半点也不怯场。
郑秀秀为了跟上服装趋势,正观察展会主推的颜色和款式呢。
一扭头,谢贞已经自来熟的和供应商搭上话了。
郑秀秀:……
谢贞甚至为了研究穿搭技巧,还特意去报了班。
每当郑秀秀觉得她消耗的精力已经到了极致了,该休息了,谢贞还是神采奕奕的。
不过有她这么个拼命三娘在,服装店的销量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红火。
跟以前门可罗雀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口碑打好了,连距离她们几条街的人都特意过来买衣服。
还专门点名让谢贞帮忙搭配。
一穿一照,心里顿时美了,走的时候嘴巴咧的别提多高兴了。
好看的衣服店到处都是,这么会搭配的老板,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
正式领取离婚证的那天很快就到来了。
到了民政局门口,谢贞挑了挑眉。
很意外云翔这次居然还带了儿子来。
不过带谁来她都不在乎,今天这个婚,她是离定了。
云翔看到她来了,牵着童童的手快步走来。
话在脑子里转了几转,终于还是开口了。
神情带着几分示弱,“小雪,我觉得我们需要开诚布公的好好聊聊。”
谢贞:“好,拿上离婚证再聊。”
云翔的话被她一堵,脸色涨红。
深吸一口气道:“小雪,能不能不离婚?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都改正了,该走的人走了,童童也被我教育了一顿,他现在只认你。”
说完推着儿子向前走了两步。
童童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走到谢贞跟前。
声音比蚊子还轻:“妈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快回来吧,我和爸爸都想你了。”
上次爸爸打了他,他好久都不想理他,这次还是爸爸哄好久他才愿意过来的。
他其实一点也不稀罕妈妈回来,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突然改变了主意。
听完云翔的话,谢贞已经够无语了。
结果听着云童毫无感情的棒读差点又气笑了。
这是背稿子呢?起码得带感情啊,而且距离她那么老远,她是能吃人啊。
不过谢贞挺惊讶的,走到这一步了,云翔居然反悔了,还给她整了一出上阵父子兵。
她嗤笑一声:“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别废话,赶紧进去把字签了。”
云翔看她无动于衷,语气有也了几分逼问:
“小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别闹了,我不信你能狠心地丢下童童!!”
谢贞叹了口气:“你想用孩子拴住我,可惜他自己都不稀罕我这个妈妈。”
童童慌乱道:“我、我没有。”
谢贞蹲下身,直视着云童的眼睛,语气平静又决绝,像淬了冰一样冷:
“真的没有吗,其实我最后悔就是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胳膊肘一次次往外拐,把我的心都伤透了。
你不是一直嫌弃我管你管的太严了吗,如你所愿,从今天起,你彻底自由了,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就当没我这个妈,我就当没你这个孩子。”
“以前那些母爱就当喂了狗吧。”
童童看着她冷漠的眼睛,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反应过来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心底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酸涩得厉害,也疼得厉害。
眼窝也不由自主开始蓄泪,他没想哭的,可是身体比大脑反应快,开始大颗大颗掉眼泪。
明明谢贞的语气是这么平静,却让他头一次感到心慌。
他总感觉失去了什么东西,并且永永远远不会再回来了……
云翔被谢贞语气里的决绝搞得彻底慌了神,也是开始昏招频出。
“你要是不离婚,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哦?更多的钱?
可惜啊可惜,你钱fine下秒mine。
马上都到手了说这些。
不过云翔也是怪好笑的,都到这个地步了,都道歉请求原谅了,居然还不肯卸下心防,说出他隐瞒资产。
可见也没有多诚心。
自导自演自我感动的表演完了,细节处却处处是敷衍。
谢贞摇摇头:“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同意的,我只说最后一遍。
“我不爱你也不恨你,是彻彻底底地,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云总一介商人,应该知道守信用三个字怎么写吧,痛快点把字签了,大庭广众的,继续纠缠下去,我是无所谓。
但是云总您就说不定了,保不准我就泄露了什么不该说的八卦让大家一起乐呵了。”
云翔听完,脸色青白交加,看了看四周飘过来的目光,又难堪又窘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缠着谢贞就是自讨没趣了,连最后一点体面也没有了。
谢贞刚捧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就见门口停了一辆车。
在车旁边站着的竟是季鹤林。
他长手长脚的,穿着个第一颗扣子解开的休闲黑衬衫。
往车上漫不经心地一靠,一股雅痞范贵公子的范儿就出来了。
跟平时的冷淡商务风差别还不小。
看见她后,季鹤林扬唇一笑,从后备箱去取出了一大捧白玫瑰递给谢贞。
“庆祝你开启人生新阶段。”
谢贞环抱着玫瑰花,简直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了声谢谢。
他这么一早停在这里就是为了庆祝她离婚?
还有他今天这身穿搭莫名就感觉挺……呃,孔雀开屏?
毕竟领子开这么大,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连脖子上的痣都……
等等,痣?
谢贞把视线调转回去,看了又看,确认不是眼花后,心跳陡然失序,呼吸都慢了半拍。
回过神后,欣喜和依恋同时涌上了心头。
“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自己也可以独当一面。
可是每当真正的感受到“他”的存在,那份安心感是任何事物都替代不了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的目的。
但是她早就认定了,“他”是她的恋人、伴侣,也是这无边虚拟世界里,她唯一的锚点。
不知不觉中,谢贞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
季鹤林被她专注的注视看得耳尖微热,故作淡定:
“我朋友在城南开了一家洋房火锅,味道还不错,可惜客人特别少,一直喊我给他拉点人,你有兴趣吗?没有就……”
毕竟谢贞是个忙人,他已经做好了被谢贞拒绝的准备。
结果谢贞笑眼弯弯:“好啊。”
季鹤林:!!!
不远处,把一切都尽收眼底的云翔,眼里泛红,手里的离婚证已经被揉得完全不成样子了。
他感受不到痛一般,站在台阶上木然地看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车。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可是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
随着翁雪的离开,他感觉他的心也被挖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