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和罗幼美这几天就待在罗子禾家里。
他是罗幼美的养兄,罗家夫妇当时结婚很久也没有孩子,就抱养了一个,后面才生出了罗幼美这个宝贝疙瘩。
罗子禾早就从家里独立出来了,自己开了个酒吧。
有钱有闲,提供个栖身之所还是没问题的。
等事情热度稍微降下来后,杨浩才敢给手机开机,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徐棠发来的分手短信。
没有电话,没有小作文,没有纠缠不清,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杨浩捏紧手机,呼吸瞬间有些不畅。
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对徐棠不是没有感情的,处了三年还都是彼此的初恋,要说没有一丁点儿感情就是昧着良心了。
更不用说她待他处处周到细致,这么一个大美人满眼都是自己他也是得意的。
她坚韧,独立,能吃苦,以孤儿出身考上a大,听说她读的那个高中教育资源非常落后,再加上没有家庭托举,她基本没有稳定的生活费。
他实在想象不到这背后下了多大的苦功。
除了家里有钱,他这样不事生产的公子哥处处都被她秒杀。
杨浩隐隐明白一件事,徐棠在他面前再温柔小意,骨子里也是狠的。
被这样的姑娘迷恋,甚至有些病态的寄托出全部情感,有几个人不会被她炽热的目光打动呢?又有几个人能不心虚地担心被她灼伤?
所以,他对徐棠其实是有点不安的,而且偶尔会产生些如履薄冰的煎熬。
罗子禾和其他兄弟都对徐棠不屑一顾,把她当成个心术不正的,经常提醒他不要被骗得人财两空了。
他每次都笑呵呵的不反驳,但实际上他并不担心徐棠骗他钱。
有为什么不给?钱就是给另一半花的,难道非要把账算清楚才能过好日子?
如果徐棠真像罗子禾说得那样,有心计,有心气儿,她跟谁在一起都会过得风生水起的。
也许刚谈恋爱的时候有点儿想法,觉得她可能是有所图谋。
但是真正在一起后,他就知道了,徐棠从来没有跟他要过那些名牌包包化妆品,就算给了她也会推拒,购置任何东西都坚持要aa。
她比谁都要有自尊,爱惜自己的羽毛。
她就是很单纯的图谋他这个人,只要给予一分柔情就会回报十分,全心全意,不图回报。
他知道她是能过日子的人,情到浓时也会想着要不要就这么算了。
在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和不喜欢的人地久天长的,没道理他就要守着一腔心动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但是每次遇到和罗幼美相关的事,他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魔障。
罗幼美耍酒疯清醒之后,也有些后悔那天的一时冲动,尤其是自那天起,她发给闻展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虽然以前也是爱搭不理,但是也会迫于教养回那么两句的。
她一方面害怕,一方面也忍不住去幻想闻展看到消息后,会不会有一丝怒火?甚至为她吃醋?
虽然她确实有利用和杨浩的八卦刺激一下闻展的想法,但是她主观上并没有想拆散徐棠和杨浩。
所以在得知徐棠发来分手短信后,罗幼美的脸色忽红忽白,内心甚至有些焦灼。
并不是说她对徐棠产生了愧疚之情,而是她觉得如果在这种敏感时刻,杨浩和徐棠分手了,她难免会遭遇一些两性关系方面的道德指责。
罗子禾以手支颐在沙发上,看到杨浩的手机屏幕后,顿了顿,嘲讽道:
“她还挺会欲擒故纵的,能攀上你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了,我是不信她会真的跟你分手,有什么好哄的。”
罗子禾长得白净斯文,气质却有点儿邪,嘴角的钻石唇钉闪出了令人目眩的光晕,说起来话却很刻薄。
“听哥哥的,不要给她蹬鼻子上脸的机会,冷一冷就又贴上来了。”
杨浩抿紧嘴唇点点头,又盯着屏幕垂下了头,脸上有些空白。
但是,以前徐棠再生气也会跟他沟通,现在却只发过来一个分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心里很不安。
罗子禾的目光在面色惨淡的杨浩身上转了转,略感无趣地低下了头,凝视着杯中晃动着的琥珀色酒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接下来的几天,谢贞签了合同,就着手开始搬家。
至于杨浩之前送的礼物,谢贞则收拾了下全都挂到了某鱼上。
她一个穷的没一点油水的穷学生,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既然都分手了,还是换成钱好!
搬家这天闻展也来了,说要帮她搬行李,谢贞一头雾水的坐在副驾驶,思考到cpu都烧了最后只能归结为闻展人实在太好。
人美心善啊。
到了地方,谢贞立刻眼尖的发现纱窗已经装好了!
不仅如此,房间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很舒适。
转了两圈,谢贞难免有点高兴,举起手机给闻妙拍了一张。
小姑娘知道她搬好家后,非要吵着闹着过来暖房,不知道她这人小鬼大的怎么知道这些规矩的,谢贞又被她给逗笑了。
好不容易这么热闹,在征询后闻展的时间安排后,谢贞决定在新家吃一顿火锅,于是两人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些食材和零食
刚回到家闻妙就被司机送到了,手上不知提溜的什么,蹦蹦跳跳的朝谢贞跑来,但是在看到她哥时瞬间瞳孔地震,迷惑的张开了嘴。
“你怎么在这?”
闻展不动声色:“这里不允许我进来?”
闻妙冲他瞪眼,做了个鬼脸不再理他,冲着谢贞献宝似的晃了晃她带来的一瓶看起来蛮精致的葡萄酒。
“当当,新家礼物!”
“哇,谢谢妙妙,你可真好。”
“嘿嘿~”
看着谢贞嘴边浮现的小梨涡,闻展懊恼地发现自己似乎忘了准备礼物,那下次……
等一下,下次。
闻展发现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开始了预设下次见面,长期母单的闻少爷难得苦恼地皱起眉毛,他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这顿火锅吃了快两个小时,闻妙又吵着要把酒打开,大家一起喝。
闻展在一旁冷着脸说未成年不能碰酒,不知道怎么的,仿佛激发了这小姑奶奶的反骨,梗着脖子闹着要喝。
“我就喝我就喝!”
谢贞欣然同意,只是在起身时对着闻展活泼地眨了下眼睛,旋即起身去了厨房,徒留下一脸得意的闻妙,以及被这突如其来的wink击中外表有点石化了的闻展。
“……怎么唱起来一股可乐味,难道买到假货了?”闻妙一脸疑惑。
“咳咳,是吗,也挺好喝的。”这是心虚掩面的谢贞。
“啊,难道是新品种。”这是将信将疑的闻妙。
“……”这是还没缓过来神游天外的闻展。
夜色低垂,晚风中送来些许玉兰花的香气,温暖的灯光下流淌着脉脉温情。
谢贞过了自打重生后最开心的一天。
……
谢贞稍作休憩就重新拾起了书本,原身还梦想去国外读博呢,她总不能一天吃喝玩乐吧。
不知道是不是天地时来皆同力,除过找房子很顺利之外,学校论坛对她的讨论声几乎消失不见了,她选中的那家杂志社对她采访过后,也很快就把钱打过来了。
竟然也有个几千块,对别人是不值一提,不过也能让她少接几个网上的翻译单子了。
虽然有奖学金,但是日常吃穿用度都得花钱,奖学金只是杯水车薪。
很偶然的一天,她意外收到了罗幼美的电话。
谢贞看着电话号码扬起了眉毛,感觉来者不善啊。
她是想不到,早就把分手的要求发过去了,杨浩能龟缩这么多天,窝囊到让罗幼美来弯弯绕绕打先锋!
要是原主接到这个电话肯定要气个够呛了吧。
什么意思,把人抢走了还来耀武扬威?
虽然罗幼美是班里的团支书还是杨浩的发小,但是她俩并不怎么说话,即使是后面和杨浩在一起了,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变,天生磁场不对付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有的人就是不管认识多久,依然亲密不起来。
罗幼美的人设是甜美可爱小作精,在哪儿都吃得开,人缘也不错,徐棠不像别人一样捧着她,木讷得很,自然玩不到一处。
她没犹豫太久直接接了,她也很想知道这罗幼美能说出什么花来。
对面的人似乎没想到她接得这么快,接通后产生了几秒卡顿。
谢贞也没说话,这种安静似乎表达了一种无形的抗拒和不满。
电话这头的罗幼美也是有些尴尬,但是察觉到谢贞不欢迎的冷淡态度后,刚开始的惴惴不安也很快被转变成了几分羞恼。
她自认为心里只在乎闻展一个人,从来不想插足谁的爱情,在那天耍酒疯跳河也是情绪上头,觉得闻展过于绝情才干的。
她还不能给最好的朋友打个电话吗?
要知道在杨浩除了是徐棠男朋友,也是罗幼美最好的朋友!
她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徐棠摆出的这副冷淡姿态可以说是对她的人品进行羞辱了。
如果不是她看到了网上突然流出来了徐棠的专访,她是怎么也不会打给她的。
罗幼美现在心情很不好,那篇专访里徐棠“极尽卖惨之能”,把杨浩说成了薄情陈世美,把自己说成苦命小白菜,而提起她呢,则是语焉不详地“不想提起”。
这“不想提起“的效果比提起还要吓人啊。
这么有料的报道简直瞬间引起了巨大的讨论热度,再加上杂志社推波助澜的营销,知道这些破事的人也不局限于少数人了,甚至热度蒸蒸日上,有种不花大钱压就下不来的破圈势头,她现在走在路上都感觉到了别人的目光在对她指指点点。
想着她是怎么恶意揣测自己的,怎么联合记者给她捅刀的,罗幼美的语气也不自觉的变得生硬。
“……徐棠,我是罗幼美,方便电话吗?”
谢贞语气轻快:“不太方便,可能打给杨浩更快点儿。”
罗幼美:“……“
罗幼美深呼一口气:“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接受采访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杨浩跟我?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骂我?”
谢贞真心发问:“有多少?”
罗幼美被她温吞的语气一点就炸:“你还装傻!”
随后就是一串优美的鸟语花香。
谢贞平静地保存了录音,掐掉了电话,再次打开了还是上次还没解散的记者群
谢贞:#震惊!你肯定想不到的罗二小姐绝密对话,老规矩,价高者得
众人:……
受害苦主就不要自顾自起新闻标题了喂!很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