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
周老五听到铜锣声,就立马从屋子里出来,然后爬上哨楼,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骑着马的六人。
看着他们不是斗篷,就是大氅的,还骑着马,一看就是来历不凡,他们周家村虽然也是见过富贵人家的,最是清楚那些人的不好惹。
他们都是普通人,如果能够不发生冲突还是希望好好说话的。
所以,看到他们靠近周老五并没有让其他人发起攻击。
红枣把斗篷的帽子掀开,仰起脸,轻咳一声,大声道:“周家兄弟,你好,咱们是来寻找张良,张秀才的,还请麻烦帮忙传达一下。”
周老五一看是个小姑娘说话,立马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再听到他们能够说出张良的名字,在心里就已经认定了这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怎么是张良?”
“就是啊,他们现在可是在山谷里呢,这会儿大雪封山,咱们怎么进去?”
“可是,也不能让他们去山谷里吧?族长可是说了,不能让外人知道山谷的具体位置。”
“那咋办,让人家等雪化了,再进山找人?”
可是他们又不是眼瞎,又怎么看不出那那些人身上的血煞之气。
如果敢怠慢,说不准就会被人给砍了啊!
芸娘:莫名一口大锅就落到了他们身上,他们找谁说理去?
“张秀才一家并不在村子里,如果你们想找他,还是等到雪化之后吧。”
芸娘皱眉,红枣则是以为对方在忽悠她们,立马过去不高兴的大声道:“我们就是来找人的,还请麻烦回去传个话去。”
“老五,现在怎么办?”
其他人都看向周老五,明显人家是不太相信他们说的话呢。
周老五也挺无奈的,开口继续道:“姑娘,不是我们不让你们进来,而是村子里不少人都进山躲起来了,现在大雪封山我们也没办法进去传消息,是不是?”
进山了?
芸娘目光在几人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他们没有说谎,这才留下话然后离开了返回镇上了。
“芸姑姑,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红枣不理解,不行他们就直接进山寻找,明明他们很着急找到小小姐的呀?
芸娘:“他们对我们有防备,说下去他们也不会开口的,平时就算了,可以直接进山寻找。现在大雪封山,如果没有熟人带路,我们怎么可能找到?
先回镇上修整一晚,明天再过来,带上一些礼过来,这些人见我们态度坚决,应该会进山传消息的。”
“哦,我们明白了。”
就这样几人在镇上客栈9住了下来,不过因为流民的原因,镇上停留的人已经不多。
留下来的不是实在走不了的,就是有着一定武装力量的人家。
这家客栈就是如此,是两个老夫妻,儿子已经离开,他们则是因为年老体衰不想拖累儿子赶路,直接就留下来了。
客栈很是简单,被褥也有些单薄,好在还有炭火取暖,这些都是流民看不上没被抢走的。
至于食物那是没有的,不过被流民抢劫过得街上,还是有人出来做生意的。
虽然价格贵的吓人,那也是有人买的。
至于那些发了疯的乱民,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种天气他们也只有窝起来才能保证不被冻死了。
第二天,芸娘几人再次来到周家村,不过这次是带了两袋子粮食的,还有两只风干鸡。
如此厚礼直接让周老五这些人给心软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庄稼汉子,如果来硬的可能牛脾气上来会给对方执着到死。
可是,人家眼看着有礼有貌的,还送了礼过来,他们再这么正面硬刚下去,用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如此,终于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周老五几人再不收他们的东西了。
却也答应了会派人进山,把他们想要传递的消息带进去。
就这样,芸娘写了一封信,然后托周家村人转交给张良,张秀才。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他出来相见一面,有些话还是需要当面说清楚的。
山谷里,大家聚集在山洞里,围着火堆烤肉,喝着肉汤也算是过年了。
“也不知道今年的雪怎么就这么大,幸好咱们有了兽皮做衣服,要不然这么冷的天还要挨冻了呢!”
周四娘喝了一口热汤,无限感慨道。
“就怕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天气异常,必有事端,就怕来年会有灾荒啊。”
张良神色忧愁,看着燃的火焰,心情沉重的道。
“啊,这不会吧,夫君,你可不要吓唬我呀?”
周四娘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想象着有灾荒的情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良拍拍妻的肩膀,安慰道:“也许是我想多了,等天好了,我去跟村子里的老人聊聊,他们人老成精,知道的可要比我们多呢!”
张明睿却是看着吃着津津有味的姐弟俩开口道:“也不知道这种乱象什么时候才体停下来?
“朝廷的军队已经打了过来,虽然因为大雪暂时停战看着,但终究也是要有个结果的。”
“这世道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他们就是普通人,就想过安稳的日子,怎么就变得这么难了呢?
几日后,村子里的人冒着雪终于来到了山谷里,他们首先来到的则是周家族长这里,然后把情况说了一下,这才来到张家所的山洞里。
“张秀才,这就是他们让我们转交的书信,说是最好能够当面交谈,如果张秀才要出去,我们后天离开,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去。”
来人转交完书信,就准备离开,他也许久没有与家里人见面了,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多谢,我知道了。”
张良在家人好奇的目光中打开了书信,然后也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却是让他神色大变,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女儿身上,虽然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却还是被南衣给捕捉到了。
南衣原本是没有在意的,以为是父亲朋友的来的信,可是刚才他的反应明显与自己有关的。
南衣心里隐隐有了猜测,直接就用神识“看”起了书信,果然是人找了过来。
看来自己这个公主之女还是有一些份量的,这些年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
只不过因为当初红米出了意外,这才耽误了这么久才找到人。
里面也没有具体说开了什么人,只是写信之人是芸娘南衣还是有些记忆的,不过当初刚生出来就被人带走了,具体情况也不是太清楚。
难道要离开了吗?
当然,就这鬼天气,南衣是不想这时候上路的,太受罪了。
而且她也想把张家人一起带走,他还是很喜欢他们的,并不想就这样分开。
只是,这显然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他们最后应该也会询问自己意见的吧?
张良显然没有把书信内容告诉自己的的意思,南衣也就当做不知道,她还是小孩子呢,不告诉也正常。
只不过山洞就这么大,张良夫妻想要说什么也要注意一下,最后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张明睿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儿,特别是刚才她发现自己父亲一直在偷偷看这个妹妹,所以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至于,张明博早就吃完饭出去找小未婚妻了。
张明轩则是坐在那里烤红薯吃,还在为爹娘不在偷偷高兴呢!
周姥姥山洞里。
“四娘,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周姥爷并不知道外孙女并不是亲生的,所以在听到女儿说的事情后,一时间还有懵。
周四娘眼眶红红的,虽说当初也是因为红米的威胁,还有那留下的一大笔银钱,才会把这个女儿留下来的,可是五六年过去,感情早就不一样了。
原本以为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寻找,是出了意外,以后也许也不会来了。
可是,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到了,一想到养了这么大的女儿就要离开了,她的心就难受的紧。
“就是当初南衣刚出生没多久,家里出了意外,就被身边的忠仆带着逃了出来,可是一路上一直有人追杀,那姑娘为了孩子的安全,决定先把孩子留下来,然后自己去的追兵给引走。
等到安全了就会把过来把人接走,为了不让左右邻居怀疑孩子的来历,我生产时就对外说了是双胞胎,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怀疑。
只是我们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人回来,就以为不会再回来了。
但今日村里有人带了封信回来,上面写的内容就是那位姑娘说的一样,一定是孩子的家人找过来了。”
说到这里周四娘眼泪就流了下来,张良见状伸手搂住了妻子的肩膀,周四娘扑在丈夫的怀里,呜咽着哭泣起来。
“夫君,我舍不得南衣离开,怎么办啊?”
张良双眼有些发酸,嗓子更是感觉堵得慌,可是孩子到底是人家的孩子,他们只算是养父母而已,怎么能够阻止孩子与亲生父母相认呢?
周姥姥叹气:“这件事还是需要当面说清楚的,南衣那里你们也要好好跟她说,万一她接受不了,让孩子想歪了性子,这不是害了孩子吗?”
南衣收回神识,在心里叹了口气,外面大雪封山不好走路,要不然南衣还是想要去见见来人的。
当初她可是知道公主亲娘那可是有些难产的,也不知道现在的身子好了一些没有?
还有她那个镇南王亲爹,这些年是不是又给她添了几个弟弟妹妹呢?
不过,既然来人是芸娘,那么是不是自己的公主亲娘没有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她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了一通,就去自己的小床上修炼了。
反正现在下着大雪,暂时也不可能赶路的,南衣倒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只是显然张良夫妻还是为人还是比较诚实的,哪怕心里再不舍得这个女儿,但到底还是做不出隐瞒真的事情来的。
所以,在第二天吃完早饭后,几人坐在一起烤火,张良就把事情给自己的儿女说了清楚。
包括南衣在内,几个孩子都是满脸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好久没有合上去。
最后还是张明睿率先开的口,“爹娘,你们没有说笑吧,妹妹怎么可能不是我们妹妹呢?”
当时的年龄可不小,自然是记得妹妹是娘生下的龙凤胎之中的女儿,孩子可是就在他娘身旁躺着的。
张明博显然也不相信,“爹娘,你们是不是在说笑,哄着我们玩呢?我跟哥哥可是看到妹妹和弟弟就睡在娘的旁边的。”
周四娘苦笑一下,然后就把之前在周姥姥山洞里说的原因再次说了一遍。
“虽说当初我们也是因为受到那位姑娘的胁迫,为了孩子的安全才收养南衣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早就把南衣当成亲生女儿了。
如果不是南衣的家人找过来了,我们是准备一辈子都不说的。”
张良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所以声音听着有些难听,但却能够听出来话语里面的诚恳与关切。
张明轩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姐姐不是自己的亲姐姐。
而且还不仅如此,这个不是亲姐的姐姐,也许很快就要离开他们家了。
当即一把搂住坐在旁边的南衣,仰着脸,张开嘴,“哇哇”的大哭起来,嘴里还嘟囔着:“我不要姐姐走,我不要姐姐离开我,呜呜……姐姐走也带我一起走……”
南衣还从来没有见过弟弟哭的这么伤心了,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明轩别哭,姐姐不走,就算走也带明轩一起,好不好?”
张明轩不敢相信,“姐。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姐姐真的会带我一起离开,不会骗我?”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姐我的话哪里说话不算过?是不是?”
好容易安抚好淘气的弟弟,一抬头就被几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满眼都是复的情绪。
周四娘小心的问道:“南衣,你怎么就没有询问我其他事情?
你这么平淡的接受了呢?”
南衣抬头看看他们问道:“娘,我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要离开也是要带着你们一起的啊,所以我觉得并不会有什么不同啊?
还是我知道我不是爹娘的女儿了,你们就不会疼我了?
如果我的亲生父母喜爱我的话,多几个人疼爱我不是更好吗?
如果他们也不是真心疼爱我,我至少还有你们,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