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二房。
二太太孟氏正在听着身边婆子说着打听来的消息，手里也是拿着让人打听回来的各家年轻公子的情况。
冯妈妈把自己了解到的消息讲完，就站立在一旁，等着主子发话。
二太太孟氏看着眼前纸上写的人物信息上。
“赵庭宴，年十八，五官端正……”
这个人不错，年纪不大已经是秀才功名，品性也挺好，与自己的女儿姜南妤很合适。
二太太孟氏又询问了一下赵家的情况，知道家中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年纪不大，家庭简单，女儿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太太，二小姐那里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定了日子，到时候一起去青山寺上香。”
姜南姝已经嫁人，婆家与赵家关系不错，因此与赵家太太也有交集。
已经有了意愿，自然是要先提前透个信息的，如果对方不愿意也就没有必要相看了。
既然女儿传来消息了，那就是赵家太太对姜三小姐也是看好的。
二太太孟氏脸上满是笑意，“哎呦，不愧是亲姐姐的姝儿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还是这么关心妹妹的事情。
这次如果成了，可是要好好谢谢亲家太太才是。”
冯妈妈也是满脸笑容，“二小姐一直是个孝顺的，只是性子有些冷，心里却是柔软的。
只要生下秦家长孙，二小姐就在秦家站稳了脚跟，太太也就不用担心了。”
“哎，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怎么能放心呢。
不过，怎么也比不上婉姐儿嫁的文家好，真是让人觉得生气。”
二太太孟氏想起大嫂王氏那得意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搭上文家的亲事的。
可惜，没有人牵线那个层次的夫人，太太是她接触不到的。
冯妈妈连忙开口，“太太何必在意呢，大太太虽然儿女不错，但是却失了大老爷的心，哪里有太太与老爷的夫妻情深呢？”
二太太孟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也真敢说，就二老爷那样子，哪里是与我情深的样子，你可别往我们俩身上贴金了。”
“不过，也是她活该，男人都是无情无意之人，偏偏她还相信男人可以依靠，果然就被现实被打击了吧？
不就是两个庶女而已，你看大老爷当时与大太太闹得不愉快，其实这些都是借口，完全就是这个男人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所以一点儿的错误都能放大那么多。”
二太太孟氏虽然不喜欢这个大嫂，觉得她太过儿女情长了，但是看到她心灰意冷了，也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同时又庆幸自己足够清醒，从来没有对自己的相公期待过。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所以对待二房里的庶出子女，她从来都是按照规矩来的，谁也说不出她什么来。
当然碰到不长眼的，不喜欢的她也会有所打压的。
她是正室，想要磋磨一个妾室，或者打压一个庶出子女还是可以做到的。
也正是因为她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二房的庶出子女老老实实不敢有幺蛾子。
夫妻虽然相敬如宾，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却是互相尊重着过日子，也算是一种安稳的生活了。
不像大房那样，大太太以前是太过在意大老爷失去了自我。
现在是受了打击心灰意冷，只管着自己的孩子了。
可是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让妾室钻了空子，大老爷能够太无情，不敢说不是宠妾给影响到的。
“五小姐怎么样了？”
“听说教学的女夫子都对五小姐称赞不已，说是一个有灵性，有才华的姑娘。”
就是身份上有些低了，如果是嫡女，也许还会有个不错的未来。
可是，只是一个庶女，想要富贵做正室是有些艰难了。
不过如果运作的好，能够成为某个贵人的妾室，再生下一儿半女，倒也不是没有机会过上富贵生活的。
“果然是姨娘教出来的，就是奔着做妾去的，什么有才华，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柳姨娘请的夫子是什么人呢？
也就大老爷有其他打算要不然能让五小姐有才华名声传出去？
还不是为了提前给她造势呢，看来是野心不小呢！”
冯妈妈摇头，“奴婢不太懂，但是也知道做人妾室不是什么好路子的。
“六小姐哪里呢？”
“听说又被大太太给禁足了。”
“哦，这次又是为什么？”
“说是六小姐把身边的丫鬟放了出府，并没有告诉大太太。”
“这，这也太胆大了，小六还有这样的胆子？”
二太太孟氏要惊呆了，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一个瘦瘦高高，却一直沉默垂着头的身影了。
每次遇到都是轻声轻语的有礼问好，很少开口说话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胆子。
“果然，老实人也不一定是老实的，那小六的院子不是不就只有两个伺候的了？”
“是的，一个叫石榴的丫鬟，一个姓李的婆子。”
“大太太没有给送人过去？”
冯妈妈摇头，“听说是六小姐拒绝了，说是她喜欢安静，不用那么多人伺候。”
“啧，这话是小六亲口说的？”
二太太孟氏不相信，她觉得应该是大太太身边的人放出来的话，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误会大太太苛待庶女。
“呵，算了，那是别人的事，听听就算了。
最近小四可还老实？有没有去找小五，小六？”
“六小姐禁足后，四小姐就没去了。
倒是与五小姐相处的不错。
太太，可是要奴婢派人阻止？”
二太太孟氏摇头，“不用，她能自力更生，也省的我费心了，记得给柳姨娘那里送些礼，就说是感谢她照顾四小姐的，不用让人知道了。”
“是，老奴明白，还是太太心善。”
飞月院，姜南栀刚练完舞，沐浴完，四小姐姜南萱就过来了。
她的神色不太好看，坐在那里想事情。
姜南栀这几年与姜南萱的相处还算不错，都是有心眼子的人，又都是有野心的人。
她们互相利用着对方平时能够有个说话，出主意的人，彼此都了解各自的品性，相处起来也就没有什么顾忌。
姜南栀用帕子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了脸色阴沉的姜南萱，就有些奇怪了。
“四姐姐，这是怎么了，竟然能让你生气，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被二太太孟氏不停的打压，姜南萱还能得到二老爷的注意，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心里手段都不缺，如果再有一个亲娘庇护就好了，可惜亲娘早在她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听到一个消息，太太给三姐姐挑了一个秀才公，听说才学不错，读书很有天赋，以后可能还会做官……”
语气里是说不出的酸意与嫉妒，也有更多的惆怅。
三姐姐不仅是嫡女，更是太太的亲生女儿，找的婆家自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而她想要有出头之人，只能是去贵人家做妾，否则太太哪里会真心为自己挑选夫家？
因为贵人家做妾，以后会惠及到姜家子弟，二太太也是要为儿子考虑的，所以才会用心挑选一下的。
姜南栀奇怪的看了眼她，反问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姜南萱叹口气，看着姜南栀问道，“难道你就不会遗憾自己的出身吗，如果我们是嫡出，一定可以过得更好的。”
姜南栀嗤笑，“天真。大太太和二太太你觉得她们过得好吗？
她们不也是嫡女，还是正妻，甚至也算是低嫁，可是你看她们过得好吗？”
姜南萱一愣，随即思索了起来，最后迟疑的摇摇头，“也不算太好吧？”
姜南栀一拍手，笑道，“这不就得了，过得好不好与身份无关，与自己的能力，自己的运气有关。
就算出身好，如果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又有什么用？
出身不好，可是能够勾的住自己的男人，又会为自己谋划，是不是正妻又有那么重要吗？”
就像她的姨娘，虽然是个姨娘，但是日子过得并不比太太差，只要她姨娘没有想着生出野心做正室。
有自己在，还有弟弟在，姨娘日子一定不会过得太差的。
姜南萱自然也想到了五妹妹的亲娘，柳姨娘了。
虽然两人都是聪慧之人，只可惜从小被困在后宅内院，见识有限，并不明白正妻与妾室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这倒也是，只不过临安城并没有什么贵人，我们想要进京进入贵人府中，也是很难的吧？”
姜南栀却是不在意，“这就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了，父亲他们自然会为我们安排好的。
更何况大姐姐不是嫁到京城了嘛，姜家也有人在京城做官，总会有门路的。”
虽然都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但是已经有着为自己打算的心思了。
两人说起这个话题已经早就习惯了，所以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害羞之类的情绪。
“六妹妹，怎么就突然这么胆大了呢，莫非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
姜南萱转移了话题，并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言语了。
“谁知道，那就是一个木头脑袋，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哪里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不是去过六妹妹那里几次，没有问出些什么来？”
说起这个姜南萱的脸又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