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自笑了一会，崔瑛又转回身，指尖轻轻捏住聂嘉的袖口，小幅度地晃了晃，声音软糯拖长了调子：“殿下~好殿下~就告诉我嘛~我保证，听完就忘，绝不外传！”
她仰着脸，眼底闪烁着纯粹又狡黠的好奇光晕，像只挠人心肝的猫儿。
聂嘉被她摇得身形微晃，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冷峻模样，只觉得她指尖那点微热的温度透过衣料直烫进他心里，搅得他心神荡漾，溃不成军。他面上露出全然的缴械投降，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宠溺纵容：“娘娘饶命！小的说，小的什么都交代~只求娘娘收了这神通，饶臣一命吧。”
崔瑛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眉眼弯弯地坐回去，一副准备好听故事的乖觉模样。
那缕萦绕身侧的淡淡馨香骤然撤离，聂嘉心中顿感空落，仿佛失落了什么宝贝。他暗自吸了口气，压下那点旖旎心思，认命地开口：“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先帝末年的一些旧事……”
他刚起个头，便见崔瑛已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小碟剥好的核桃仁，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睁大眼睛望着他，一副“我已备好零嘴就等开场”的专注模样。
聂嘉见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极其自然地伸手，用指尖轻轻揩掉她唇角沾着的一点细微碎屑。
崔瑛微微一愣，倒是没躲，只是眨了眨眼，催问道：“然后呢？”
聂嘉收回手，指尖悄悄捻了捻，仿佛那点细腻的触感还残留着。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继续道：“张侧夫人，本名张蔷。她与端王殿下那位为先帝殉情的生母虞昭仪，乃是嫡亲的姐妹。”
“亲姐妹？”崔瑛适时插话，眼神亮晶晶的，“我听说那位虞昭仪当年颇得圣心，竟是侧夫人的妹妹？”
“正是。”聂嘉颔首，见她感兴趣，说得愈发细致，“彼时，她们姐妹二人，皆是我母亲长公主殿下的贴身婢女，感情甚笃。”
他说着，语气微沉：“先帝在位时，后宫一位贵妃曾极为得宠。贵妃娘家势大，其侄子更是跋扈，曾算计欲强娶我母亲。”
崔瑛听到这里，吃核桃的动作都停了，微微屏息。
聂嘉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被对她的温柔取代：“当时情势危急混乱。那张蔷……便是如今的张侧夫人，忠心护主，主动站出来，替母亲挡了那桩灾祸。只是阴差阳错，最终不知为何，与那贵妃侄子纠缠不清的，变成了已与母亲定下亲事的赵国公世子。”
“竟是这样？”崔瑛轻呼，身体不自觉地向他倾了倾，“那后来呢？”
她靠近的细微动作让聂嘉心弦微动，他放缓了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只属于彼此的秘密：“虽过程曲折，但总算保全了皇家颜面。先帝感念张蔷（侧夫人）之功，便欲将她赐予我父亲。还是母亲亲自入宫，为她求了侧夫人的名分。”
崔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手将一颗核桃仁递向聂嘉嘴边。这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听得入神时的无心之举。
聂嘉一怔，随即眼底漾开难以抑制的悦色，就着她的手轻轻含住那颗核桃仁，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崔瑛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缩回手，耳根微微发热，面上却强作镇定，故意板起脸催问：“那、那后来呢？虞昭仪又是怎么回事？”
聂嘉将她这小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甜蜜，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素绢帕子，轻轻塞进她还有些粘着细屑的手里，这才继续道：“后来便是母亲大婚之时。当时仍是恒王的逆贼意图算计陛下与母亲，将先帝也卷入了风波之中。千钧一发之际，是虞昭仪拼死救了先帝。”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一丝命运的唏嘘：“经此一事，虞昭仪得幸于先帝，后来便生下了端王殿下。姐妹二人的命运，也因此事而彻底改变，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真可谓是……时也，命也。”
“原来这其中，竟有这般多的曲折……”崔瑛听完，喃喃道，眼底闪过明晰的了然和计量。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方带着聂嘉体温和淡香的帕子。
聂嘉的目光始终缱绻地流连在她脸上，将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中，只觉得她这般认真思索的模样，格外动人。
片刻后，崔瑛抬起眼，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像只偷腥小狐狸般的笑容，方才一瞬间的失态仿佛只是错觉：“多谢世子殿下解惑，故事甚好！那小女子就不多叨扰啦~”
说着，她便笑嘻嘻地、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尚未来得及反应、甚至还想多说些什么的聂嘉轻推了出去。
院门“吱呀”一声在聂嘉面前合上。
他站在门外，望着那紧闭的门扉，指尖还残留着核桃的香脆和她肌肤的微温，帕子却已落在了她手里。他怔了片刻，最终摇头失笑，笑容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与纵容。
崔瑛啊崔瑛，你真是……
而门内，崔瑛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脚步声渐远，举起手中那方男性的绢帕看了看，上面似乎还带着清冽的气息。
她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宿主宿主！刚刚好感度波动了一下，到96%了！你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崔瑛语气轻松，将帕子随手收进袖中，“喂了他一颗核桃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