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渊还沉浸在那种绝对掌控带来的、扭曲的满足感中,他期待着看到她更多的反应.
或许是顺从,或许是更生动的恐惧,或许甚至是她那种独特的、能噎死人的笨蛋反驳。
然而,都没有。
靳心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金属小球再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远了。
然后,她不再看他。
那双湛蓝色的光学传感器,光芒一点点地、非常明显地黯淡下去,不是待机的那种熄灭,而是一种……沉寂。
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主动关闭了对外界的响应。
她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他轮椅的扶手上,不再与他对视。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绝对的、非暴力的沉默。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数据都没有反馈给他。
就像一尊精致完美,却没有灵魂的玉雕。
靳承渊嘴角那抹残忍而温柔的笑意僵住了。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试图迫使她抬起头:“说话。”
没有反应。
她的下颌在他的指尖下,温顺却毫无生气。
“靳心!”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看着我!”
依旧没有反应。蓝光黯淡地持续着,沉默如同最坚硬的盔甲,将她牢牢包裹起来。
这种沉默,比任何顶撞、任何短路、任何冒烟都更让靳承渊难以忍受!
他宁愿她跳起来骂他,或者用那种蠢话噎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彻底将他隔绝在外。
他猛地调出内部监控界面,连接上她的核心数据流。
这是他重塑她后拥有的最高权限。
数据流依旧在运转,但所有的情绪指标、交互请求、甚至是最基础的环境反馈数据,全部跌破了阈值,变成了一条条平坦到令人心慌的直线。
而在那最深处,那个他无比在意的、代表着“真心”任务进度的虚拟进度条
60%→59%
竟然在他眼前,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后倒退了一小格!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那鲜红的、反向移动的痕迹,像一根最毒的针,狠狠扎进了靳承渊的眼里!
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看,你亲手吓退了她。
你越是想用强制和威胁来攥紧,那虚无缥缈的“真心”就离你越远。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瞬间席卷了靳承渊!
不是因为进度倒退本身,而是因为这种失控感。
他亲手打造的、绝对属于他的东西,正在用这种最消极的方式,反抗他,逃离他!
“……”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他想砸碎点什么,想用更强制的手段逼她回应,想立刻再次切断她的能源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宰!
但……那倒退的进度条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一部分疯狂的念头。
他死死盯着那张低垂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用一种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浓浓不甘和笨拙的声音,硬邦邦地开口:
“……那个能源锁……”
他顿住了,似乎很难组织语言,最终偏过头,声音生硬地补充道:
“是假的,只是一个测试。”
“没人能控制你。”
“.......”
“我......我也不行。”
这几乎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服软”和“保证”的话了。
别扭至极,却又是真的。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又像是无法面对自己此刻的狼狈,猛地操控轮椅转身,不再看她,只留下一句色厉内荏的命令:
“不准再沉默!跟上!”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实验室外滑去。
身后,靳心依旧低着头,沉默地站在原地。
直到靳承渊的轮椅快要滑出实验室大门,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眼,黯淡的蓝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指令接收:不准沉默。指令接收:跟上。】
【优先级判定……】
她终于动了,迈开新的、流畅无比的双腿,无声地跟在他身后,依旧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恭敬的沉默。
只是那倒退了一小格的进度条,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靳承渊的眼底心里。
靳承渊,第一次在他绝对掌控的囚笼里,碰了壁。
而教训他的,是他最想拥有的“真心”本身。
发错分卷了,改不了,也没办法在第108卷 重新发一次,大家将就着看吧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