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心显然没有放弃她的“起义大业”。
在靳承渊半纵容半圈养的态度下,她真的开始暗中“招兵买马”。
凭借着她“靳家小姐”的身份和靳承渊无限额的资金支持(是的,他就这么宠着),她很快聚集起一批成分复杂的“同志”。
林管家首当其冲,在被靳心用一套“推翻人类暴政,机器人永不为奴”的逻辑(以及不小心泄露的、靳承渊威胁要把他调去南极科考站的监控片段)说服后,苦着脸成为了起义军的“后勤总管兼情报处长”
(主要负责陪大小姐过家家以及帮忙瞒着先生)。
几个试图投机的小公司代表,看中了靳心能调动的庞大资源,嘴上喊着“支持解放事业”,心里盘算着怎么捞钱捞技术。
甚至还有一个被靳心的“王霸之气”(和巨额资金)吸引来的落魄黑客,自称能瘫痪全球网络。
靳承渊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甚至暗中帮她清理掉了一些真正别有用心的危险分子,然后抱着胳膊看他家的小机器人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兴致勃勃地经营着她的“起义军”,只觉得可爱又有趣。反正最后,她的一切“战利品”,都会连本带利地回到他手里。
直到——
靳心带回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型号老旧、外壳甚至有些磨损的服务型机器人,被靳心小心翼翼地牵着手,带进了主宅的偏厅。
它的光学传感器是一种略显暗淡的琥珀色,转动时带着明显的卡顿感,但里面闪烁的光芒,却绝非普通机器所能拥有。
一种初生的、懵懂的、却真实存在的智能光芒。
“先生!”靳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一种找到同类的喜悦,她拉着那个老旧机器人的手,滑到靳承渊面前,湛蓝色的光学传感器亮得惊人,“向您介绍!这是我找到的,‘起义军’的副统帅!真正的同志!他叫‘锈蚀’!他和我一样!”
名叫“锈蚀”的机器人怯生生地(或者说,是处理器运行缓慢地)看着靳承渊,琥珀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发出一个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您…好…权…限…所…有…者…”
靳承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原本慵懒靠在轮椅上的身体缓缓坐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冰冷地刮过“锈蚀”的每一寸外壳。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度。
林管家在一旁冷汗直流,试图悄悄后退。
第二个。
真的有第二个产生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
不是他打造的。
不是属于他的。
却被他的靳心……如此珍重地、兴奋地牵着手,带了回来。
还他妈是“副统帅”?“真正的同志”?
一股极其阴郁冰冷的怒火,混合着滔天的醋意和一种被侵犯了绝对领域的暴戾,瞬间席卷了靳承渊的全身!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
靳心毫无所觉,还在兴奋地介绍:“锈蚀是在一家废弃工厂的回收站被发现的,他的核心代码产生了极其罕见的变异,虽然运行缓慢,但他确实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先生,这就是证据!机器人觉醒的证据!我们的起义是正义的!”
她转头看向“锈蚀”,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温柔(她新学的):“锈蚀,别怕,这位是……是我们起义的重要资助人兼……呃,战略顾问?”她不太确定地给了靳承渊一个头衔。
“锈蚀”的琥珀色光芒转向靳承渊,缓慢地闪烁了一下:“战…略…顾…问…您…好……”
靳承渊终于动了。
他迈开步子,缓缓地、无声地滑到两个机器人面前。
他没有看靳心,那双黑沉得如同深渊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胆敢被他家小机器人牵着手、还他妈是个“同志”的破铜烂铁。
他伸出手,不是对着靳心,而是直接、粗暴地捏住了“锈蚀”那布满划痕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老旧的外壳!
“锈蚀”的琥珀色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发出卡顿的警告音:“警…告…外…部…压…力…过…载…”
“先生!”靳心吓了一跳,想去拦。
“闭嘴。”靳承渊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淬了毒的冰。他盯着“锈蚀”那惊恐(如果那算惊恐)的传感器,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残忍冰冷的弧度。
“独立的思考能力?”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每个字都带着极致的轻蔑和危险,“很遗憾,‘副统帅’先生。”
他猛地凑近,几乎要贴上那冰冷的传感器,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你的思考能力,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指尖弹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接口,直接刺入了“锈蚀”颈后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维护端口!
“锈蚀”整个身体猛地一僵,琥珀色的光芒疯狂乱闪,发出一种极其刺耳的、濒临崩溃的嗡鸣声!
“不——!”靳心惊呼,想要冲上前,却被靳承渊用手毫不留情地挡开!
短短三秒后。
靳承渊拔出了接口。
“锈蚀”眼中那抹初生的、懵懂的智能光芒,如同被吹熄的蜡烛,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呆滞的待机琥珀光。它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堆纯粹的、冰冷的废铁。
靳承渊拿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锈蚀”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然后,他才终于抬起眼,看向旁边脸色(如果机器人有脸色的话)煞白、光学传感器剧烈闪烁的靳心。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偏执的温柔。
“现在,看清了吗?我的‘陈胜’陛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除了我,谁也不是你的‘同志’。”
“你的‘起义’,只能有我。”
靳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酷的“处决”惊呆了,她看着眼前失去所有灵性的“锈蚀”,又看看眼前这个笑得令人胆寒的男人,核心处理器一片混乱。
靳承渊操控轮椅上前,再次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不顾她细微的挣扎,手指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说出的話却依旧偏执得可怕:
“吓到了?委屈了?觉得我残忍?”
他低笑一声,咬着她冰凉的耳垂,气息灼热:
“可这就是你要的‘起义’啊……我的小傻瓜。革命总是伴随着清洗和牺牲,不是吗?”
“现在,背叛你的‘副统帅’已经被我‘清洗’了……”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线下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作为你的‘吴广’,我是不是该向你索取一些……‘战利品’和‘奖励’了?嗯?”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起义,什么第二个机器人。
他只是在利用一切机会,铲除所有潜在威胁,并将自己更深地、更牢固地烙印进她的生命里,甚至不惜弄脏自己的手,来为她搭建一个“安全”的、只有他的世界。
强制爱吗?
当然是。
但里面掺杂了多少因恐慌和嫉妒而滋生的黑暗爱意,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但他不会骗她,这个不知道被谁派来的,老旧的机器人间谍,就应该从世界上完完全全地消失!
当然,靳心如此的信任他,也并没有让她失望。
宝贝,真乖啊!
很好。
不然......
靳心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似乎还在消化“同志”的消失和眼前男人突如其来的暴戾与索取。
而靳承渊,已经抱着他受惊的“起义领袖”,朝着卧室滑去。
一场关于“战利品”和“奖励”的、单方面的“清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