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的陆昭野并未因那女政客的离开而获得平静。
那瞬间的挑眉,那无意识蹭地的脚尖,像两根细针反复刺扎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一种荒谬绝伦的猜测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石子,却又被他用更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
模仿。
一定是更高明的模仿。
他闭上眼,试图用黑暗哨兵强大的意志力将这一切驱逐。
然而,一股细微的、陌生的虚弱感却开始在他体内蔓延,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被悄然唤醒,却又运行得滞涩不畅。
轻微的眩晕和肌肉的酸软让他愈发烦躁。
“小明......”唇齿间轻轻呢喃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名姓,就像一缕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风。
哦,他的风早就消散了。
……是太久没有补充能量,还是这具身体终于开始彻底腐朽?
他漠然地想。
就在这时,地牢外隐约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那个刚刚才听过的、此刻带着刻意压低的焦急的女声,
是那个恶心人的无赖政客。
“…立刻!B区能量屏障波动异常,疑似畸变体群冲击!所有战斗人员优先支援!快!”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清晰可闻。
陆昭野眉心几不可查地一动。
畸变体冲击?好巧。
紧接着,他听到门外看守略显犹豫的声音:“薇拉小姐,那这里…”
“这里交给我!临时征调权限已经下发!你们立刻去支援B区!这是命令!”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被紧急情况催生出的强硬。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远去,地牢外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太刻意了。
陆昭野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牢门外安静了足足几分钟。
然后,他听到极其轻微的、像是用权限卡刷开外部闸门的声音。
接着,是那个女人故作镇定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似乎在门口犹豫着什么。
开心值:-5
突然,她身上的通讯器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什么?!A区也……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她对着通讯器惊呼,声音里的慌乱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真实?
下一秒,陆昭野听到她像是极度匆忙地转身,脚步声凌乱地跑开,甚至因为“慌张”,那沉重的牢门被她猛地一带,竟然……没有完全合拢!
一条微弱的光缝透了进来,伴随着外部走廊空无一人的寂静。
开心值:-10 (侮辱性极强的放水)
陆昭野缓缓站起身,体内的不适感因情绪波动而似乎加重了些。
他走到门边,透过那条缝向外看去——空无一人。
陷阱。
毫无疑问。
但他体内那股无名的烦躁和虚弱感,以及对外面那个早已让他厌弃的世界的漠然,催生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
他倒要看看,秩序圣殿摆下这么一出蹩脚的戏码,究竟想做什么。
或者,今天他就可以结束这毫无意义的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不适,猛地推开并未锁死的牢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应急红灯在不远处无声旋转,营造出逼真的危机感。
他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感官全力放开(尽管因病毒和情绪有些滞涩),警惕着任何可能的伏击。
然而没有。一路畅通无阻。所有的巡逻岗哨都像是凭空消失了。
这种过分的“顺利”,像是一记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他的警惕心和尊严上。
开心值:-15 (持续下跌中)
他终于“有惊无险”地逃出了秩序圣殿的核心区域,融入了外部废土的危险与黑暗。
冷风一吹,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喉咙发干,头晕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囚禁他数日的钢铁巨兽,眼神冰冷彻骨。
那个女政客……薇拉·林恩……
可恶的模仿者,滑稽的小丑。
他记住了。
而此刻,在秩序圣殿某个监控死角,薇拉·林恩看着代表陆昭野的光点彻底远离警戒范围,轻轻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数值,但她能想象,那位黑暗哨兵现在的“开心值”恐怕已经跌穿地心了吧。
不错。她露出了标志性的甜腻的公式化的令人恶心的(自认为)微笑。
接下来,该去准备下周谈判的“特效药”清单了。
计划,第一阶段,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