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陆昭野的回归,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黎明之前”内部激起剧烈而复杂的涟漪。
他首先切入的是“黎明之前”那庞杂的资源流动网络。
作为曾经的最高战力兼决策者之一,他的权限足以让他浏览绝大部分内部数据。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数条关于高精度医疗设备、特种抑制剂以及大量能源配给的流向,最终都汇向一个权限等级极高、代号仅为“蜂巢”的未知项目。
这些消耗巨大,却从未在任何公开的项目简报或成果汇报中出现过。
更令他警觉的是人员记录。
近一年来,至少有十数名低阶向导在执行常规外勤或内部轮岗任务后,记录便模糊不清,最终标注为“失踪”或“任务损失”,其频率和模式都透着人为修饰的痕迹。
这些名字,与“蜂巢”物资消耗的峰值周期存在令人不寒而栗的重合。
直觉告诉陆昭野,这绝非寻常。
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将自身SSS级哨兵的感知力发挥到极致。
他如同一个幽灵,穿梭于总部建筑的通风管道、能源线路层以及很少有人注意的物资输送通道。
他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聆听墙壁后极细微的震动与声音、感知着不同区域能量流的异常波动。
经过数个昼夜不眠不休的追踪,他锁定了一条隐藏极深的专用物流线路。
这条线路避开所有常规监控,通往总部地下深层一片未被标注在结构图上的区域。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味,浓重的消毒水、微甜的向导素,以及一丝被极力掩盖的、绝望与痛苦的精神残余。
就是这里。“蜂巢”。
为了确认,他需要内部情报。
他选择了几个关键节点上的小人物。
一名负责线路维护的技术员,一名曾运送过特殊容器的运输队哨兵,一名曾在那个区域外围担任过短暂守卫、后因“不适”被调离的人员。
黑暗哨兵的审讯无需刑具。当陆昭野的精神力如同冰冷的实质压入他们的精神图景时,恐惧和秘密都无所遁形。
断断续续的供词拼凑出令人发指的真相:
“……很多向导……被送进去……”
“……抽取……金色的液体……很珍贵……”
“……惨叫……后来就安静了……”
“……苏茜博士的命令……最高优先级……”
“……说是为了‘进化’……必要的牺牲……”
“蜂巢”的真面目终于暴露在陆昭野眼前。
它是一个巨大的、系统性的向导素农场。
活生生的向导被作为耗材,强行抽取赖以生存的向导素,直至枯竭死亡,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支撑苏茜那所谓的“伟大实验”!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冲垮陆昭野的理智。
这不仅是对生命的极端践踏,更是对他们曾经所有理想最恶毒的背叛!
纪明疏如果知道……他几乎无法想象她的反应。
可就在陆昭野动手搜集证据之前,一些意想不到的“漏洞”出现了。
一份关于“蜂巢”内部通风管道结构的陈旧图纸“意外”地混入了废弃档案中;
一次关键的守卫换防时间表被“疏忽”地发送到了公共频道;
甚至有一份被加密的物资清单,其密码以某种极其隐晦的方式,指向了苏茜实验室的终端序列号。
这些信息来得蹊跷,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暗中引导。
陆昭野极度警惕。
但他仔细验证后发现信息真实无误。
没关系,背后之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凭借这些,陆昭野行动了。
他以“贪污资源”、“背叛组织”的名义,迅速拿下并处决了苏茜手下的那几个直接执行者,以铁血手段控制了“蜂巢”的外围,切断了其物资输入和产品输出通道,并将向导救了出来。
此举在组织内引发了巨大震动。
支持苏茜的一方强烈不满,认为陆昭野在阻碍组织的“进化”;而更多人对苏茜实验感到恐惧或不安,却长长松了口气。
陆昭野以绝对的武力暂时压制了可能的内乱,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并未完全夺回控制权,而是与苏茜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僵持。
苏茜的反应并非恐惧,也不是暴怒。
而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惊讶。
看来,黎明之前确实要好好清理了。
“‘蜂巢’被干扰,高纯度向导素供应中断,苏茜并没有采取任何反制的措施,只是说:“我们必须立刻拿到‘蚀心草’来突破瓶颈!准备队伍,我要亲自去沉寂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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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昭野也收到了苏茜即将前往沉寂峡谷的消息。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苏茜在这个时候离开,太不符合她的作风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沉寂峡谷之行,绝不会只是寻找实验材料那么简单。
那里,或许藏着苏茜更深的秘密,也可能藏着……能解开他心中那个“万一”谜团的线索。
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准备。
他要跟上去,亲眼见证,并在必要时,亲手终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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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薇拉收到了苏茜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最终信息:「坐标已定,风暴将至。」
她明白,计划开始了。
她与凌夜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纵使有薇拉亲自研发的追踪药剂,“灵泉”还是跟丢了。
不过无妨,拿到灵泉的人,一定会将目光投向“蚀心草”。
沉寂峡谷,将是所有谜题交汇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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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峡谷,如同被巨斧劈开在大地上的狰狞伤疤,终年笼罩着永不消散的浓稠影烬迷雾。
这里的辐射尘浓度高得惊人,能像钝器一样撞击哨兵高度敏锐的感官,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与某种腐败甜腻的混合气味,足以让普通哨兵的精神图景产生剧烈波动,甚至引发神游。
畸变体的嘶吼声从迷雾深处隐隐传来,此起彼伏,如同精神层面的噪音污染,不断敲打着每个人的意识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