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吃这一套吗?
哦。他表示不吃,并一脚把碗踹翻。
“看着我!不许装可怜!”他低吼着,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仍如铁钳般箍着她的手腕。
几乎在他情绪失控的瞬间,阴影深处,庞大的森蚺悄无声息地滑行而出,暗沉的鳞片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缓慢地盘绕而起,竖立的蛇瞳锁定了下方,带来无声的威压。
“骗我!耍我!看着我为你痛苦十年很有意思吗?!啊?!用那种可笑的伪装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挣扎你很得意吗?!”
他的手指看似粗暴地扯开她早已破损的制服领口,却只是颤抖着附上她的脖颈,微凉的空气灌进来,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栗粒。
随即是他滚烫的泪水打在她的锁骨上,引起一阵战栗般的疼痛与酥麻。
就在这时,一团温暖、毛茸茸的触感小心翼翼地贴上了薇拉冰凉的小腿。
那只胖乎乎的三花小猫不知何时显现了身形,它似乎被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和森蚺可怕的气息惊吓到,细声细气地“咪”了一声,既想寻求主人的庇护,又本能地畏惧着那头巨大的掠食者。
森蚺冰冷的瞳孔微微转动,扫过了那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庞大的头颅略微压低,信子轻吐,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没有展现出攻击性,反而将盘踞的身躯稍稍松缓了一些,仿佛下意识地为自己与那小东西之间留出了些许安全的距离。
“不是…”她想辩解,却被他骤然覆下的唇再次堵回。
这一次,他的吻下滑,带着惩罚性的力度,啃噬着她的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疼,仿佛要在她身上打下专属的烙印,确认这失而复得的真实。
薇拉仰起头,呼吸彻底乱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阻止,应该推开他,可身体却在他恐慌的颤抖与熟悉的气息中,可耻地苏醒、软化。
她的不再挣扎,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默许,更刺激了陆昭野。
另一边,三花小猫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那股决绝的抵抗意志在消融。
它鼓起勇气,往前蹭了蹭,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粉色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森蚺最近的一圈冰冷鳞片。
森蚺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它低下头,看着那个还没有它一片鳞片大的小东西。
然后,做出了一个与它庞大狰狞外表极不相符的举动,它用吻部最前端,极其轻微地、近乎是轻柔地,碰了碰小猫的头顶。
陆昭野单膝跪下来,抬头仰望着薇拉。
像从前的千千万万次,他永远臣服于她。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
他又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摄出来。
“小明~是你…”他沙哑地低语,像确认,又像梦呓,“真的是你…”
下一秒,他再次吻上她,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掠夺,而是带上了某种深入骨髓的渴求与探索,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触碰到她灵魂的最深处。
薇拉闭上眼,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又坚定地回应。
唇齿交缠间,是血与泪的味道,是十年分离的苦涩,是失而复得的狂颤,是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剧烈到足以摧毁一切又重建一切的情感。
......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落在她的肌肤上,烫得惊人。
昏暗的光线下,两双眼睛死死胶着在一起。
他看着她,看着她在情潮中迷离却又清亮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倒映出的、同样疯狂而痛苦的自己。
所有的恨意、爱意、委屈、愤怒、误解,在这一刻奇异地融化、交织,升华成一种更为庞大、更为可怕的占有与确认。
他在她身侧。
她在他怀里。
不是幻影,不是模仿,是活生生的、失而复得的、他的纪明疏。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至极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动作放缓,却更加温柔的抱住她,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埋藏进她的温暖里,寻求救赎与安宁。
薇拉的修长的双手搂着他的肩膀,感受着他每一次战栗和喘息。
是久别重逢。
是不告而别、永失所爱后的再见。
是见面不相识。
是面目全非,还是故人依旧。
......
房间的角落,危险与娇小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森蚺不知何时已将盘踞的范围扩大,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已经安心蜷缩起来、发出细微咕噜声的三花小猫圈在了中央,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守卫。
巨大的头颅搁置在地面上,蛇瞳半阖,享受着那微小生物带来的、它主人嘴上绝不承认的慰藉与宁静。
她能感受到他澎湃的情感,那几乎要将彼此淹没的爱与恨。
肌肤相贴的地方,传递的不仅仅是温度,更是一种灵魂被剧烈冲刷、重新遇见的震撼与痛楚。
没有更多言语。
只有喘息、呜咽、细微碰撞声响、和汗水交织的气息。
他们在昏暗中死死拥抱、纠缠,像两个在无尽深渊边缘紧紧抓住彼此的唯一浮木的溺水者,确认着对方的存在,宣泄着积压了十年的所有情绪。
也在奇迹般地、一点点地……重新拼凑起彼此破碎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