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舰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秩序圣殿的航线上。
薇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流动的云层，试图整理思绪。
凌夜坐在她斜前方，保持着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舱内另一位存在的戒备。
陆昭野就坐在离薇拉最远的对角角落，双臂环抱，闭着眼，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副“莫挨老子”的冷硬姿态。
整个航程中，他再没看过薇拉一眼，也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然而，这种刻意的疏远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当薇拉因为精神力尚未完全恢复，不自觉地微微蹙了一下眉，甚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细微的动作时——
对面角落里的陆昭野倏地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他站起身，迈着长腿，一言不发地走过来。
不是走向薇拉，而是极其自然地在她正前方、靠近通道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好隔开了她和凌夜之间的直线路径。
他依旧板着脸，看着前方，仿佛只是随意换了个座位。
凌夜：“……”（感觉到无形的压力，默默坐直了身体）
薇拉：“……”（看着突然堵在眼前的宽阔背影）
过了一会儿，薇拉觉得有些口渴，刚拿起手边的水壶——
坐在前面的陆昭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手臂却精准地向后一伸，递过来一支密封的、标签印着黎明之前最高级别标识的营养液。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拿着营养液的姿势却有点僵，递过来后就立刻收回手，依旧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态，好像刚才只是随手递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薇拉看着手里那支价值不菲、专门用于温养精神的特供品，又看看他冷硬的后脑勺，默默接了过来。
航程过半，薇拉起身，准备去一趟洗手间。
她刚站起来，前方那个仿佛入定了的男人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巧合。
他先她一步走向通道，却不是去洗手间的方向，而是靠在通道尽头的舱壁旁，抱着手臂，闭目养神。
那个位置，恰好能眼观六路，将洗手间入口和周围情况尽收眼底。
薇拉从他面前经过时，他能清晰地听到他鼻腔里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带着不满的冷哼，但他的人和他的森蚺精神体，却结结实实地为她圈出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等她出来，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她回到座位坐下，他才又慢吞吞地、一脸“我只是刚好站累了”的表情走回来，再次坐在她前方的位置，继续充当一尊冷冰冰的门神。
就连晚上休息时，薇拉回到分配给她的小休息舱，刚关上门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
通过门上的缝隙，她能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直接席地而坐，背靠着她的门板，长腿曲起，一副打算就在门口守一夜的架势。
他的森蚺精神体倒是悄悄实体化了一部分，巨大的尾巴尖从门下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探进来，安静地搁在舱内的地毯上，像一条沉默而温暖的守护绳。
薇拉肩头的小三花轻盈地跳下去，好奇地嗅了嗅那冰凉的鳞片，然后安心地趴在了那尾巴尖旁边，打了个哈欠，蜷缩起来。
门外，陆昭野靠着门，感受着门内轻微的动静和那只蠢蛇尾巴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精神体的温暖重量，他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又立刻绷紧。
他忽然极低地、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但那两个字却清晰地钻入门缝：
“……小明。”
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又糅杂了无尽委屈和难以割舍的复杂情绪。
叫完这个名字，他似乎更生气了，又更像是某种无法宣泄的难过，只能更紧地抱住自己的手臂，将下巴埋进衣领里，独自生着闷气。
“纪明疏！你罪大恶极！”
“这次，你休想抛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