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韫,好久不见。”南宫彦策马而来,衣袂随风而动,笑容明亮得刺眼,那是一种毫无阴霾的、全然笃定的熟稔。
“阿彦~好~久~不~见~”崔瑛依着记忆里的调子,拖长了声音,带着她特有的那点戏谑回应。她等着他如往常般怼回来,却见他只是唇角一勾,露出个近乎宠溺的狡黠笑容,利落翻身上马,眉峰挑动,是少年人独有的张扬挑衅:“赛一场?”
这反应让崔瑛眉梢微动,随即笑意更深,应战道:“走吧!手下败将~”
话音未落,两匹骏马已如疾风般并行射出,蹄声撼地,卷起草屑飞扬。两人身影在马场上追逐交错,笑声清越,混着风声远远传来,那股旁若无人的默契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外界彻底隔绝。
聂嘉僵在原地,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只余一片冰冷的苍白。
他曾暗自欣喜于她偶尔施舍的、若有似无的亲近,此刻在那份浑然天成的默契面前,变得苍白可笑。
心口像是被钝器重击,闷痛之后是汹涌的酸涩和恐慌。他看着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毫无保留的笑容.
那笑容是对着另一个男人的,一个拥有他无法触及的过去的男人。
他猛地收紧缰绳,指节用力至泛白,声音冷硬地对身后吩咐:“去备早膳。”语毕,再不愿多看一眼那刺目的和谐,策马疾追而去。他必须介入,必须将她拉回自己的世界。
【宿主大大~呦呦呦~这态度暖昧不清的嘞~】777在崔瑛脑中兴奋地叽叽喳喳。
“南宫彦确实很有竞争力。”崔瑛感受着风掠过耳畔的自由,心情明朗。穿越星海,她早已学会享受每一次心动。
【可是宿主,南宫家当初为什么没来求娶?看这架势不像无意啊!别又是个坑!】777又开始它的传统艺能,担忧。
“感觉不会骗人。”崔瑛轻笑,扬鞭催马,“我只要当下的真心!”
跑累了,两人下马在湖边散步。湖水沉静,倒映着高远的云天。
“阿韫,”南宫彦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神深邃,语气不再似先前的跳脱,“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崔瑛脚步未停,只是偏过头,对他露出一个了然而平静的微笑:“阿月,如果你想,可以叫我‘阿月’。”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他知道!他居然知道!他认出来了!!!】777瞬间在崔瑛脑中炸成一片惊呼。
崔瑛没理会系统的尖叫。她目光投向远方潺潺的流水,静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声音像拂过水面的风:“她拥有了自由。”
她不知道那个灵魂去往了何方,只愿她从此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这一刻的崔瑛,周身笼罩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宁静,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美得令人心颤,也遥远得让人心生恐慌,怕她下一刻就会化羽而去。
聂嘉正是在这刻追至湖边。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晨光之中,那两人并肩立于水畔,气氛有种他人难以介入的微妙凝定,崔瑛的侧影静谧而耀眼,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几乎是仓促地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声音因极力压抑的剧烈情绪而显得低哑紧绷:
“阿瑛。”他唤道,伸手便想去握她的手腕,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和急切,试图将她从那种飘渺的状态中拉回现实。
他强忍着不去看旁边的南宫彦,所有注意力都焦灼地锁在崔瑛身上,语气是强装出的平稳,却泄露了底下的惊惶:“你还没用早膳,先回去用过再叙旧不迟,莫要饿着了。”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777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地呐喊助威。
南宫彦此时才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聂嘉。他唇边依旧带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倏然变得锐利,毫不退避地迎上聂嘉眼中翻涌的敌意。
他抱拳,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姿态标准却透着无声的挑衅。
“世子殿下,”他开口,声音清朗,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崔瑛,“想必不会介意多我一双筷子。正好,我也空着肚子。”
空气瞬间凝滞,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锋,冰冷锐利,几乎能撞出金石之声。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连风声都仿佛静止。
崔瑛感受着这几乎要迸出火花的紧张气氛,看着聂嘉紧绷的下颌线和南宫彦看似随意实则锋芒毕露的姿态,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仿佛觉得这情形有趣极了,纤手随意地一挥,宛如划破冰面:
“行了!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