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的热潮未退,宋砚宁作为核心人物的光芒愈发耀眼。
尽管她刻意低调,拒绝了绝大多数娱乐节目,但一些深度文化类访谈的邀约,她经过斟酌后,会选择性地接受。
毕竟,她需要为后续的创作铺路,也需要让外界关注到作品本身,而非仅仅是绯闻八卦。
这天,她接受了一家以深度和格调著称的权威文化期刊《言叶》的专访。
地点约在宋砚宁位于郊区别墅的书房,这里安静,充满她的个人气息,能更好地展现她作为作家的状态。
傅承屿一早便去了公司,临行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言叶》的采访团队很专业,阿宁,放松聊就好。”
他甚至还贴心地说,“我让助理送了茶点过去,你安心工作,晚上我回来陪你吃饭。”
宋砚宁不疑有他,专注准备采访。
采访进行得非常顺利。
《言叶》的主编亲自前来,问题深刻而富有启发性,并未局限于《樱花树下》。
他们谈到了宋砚宁的整个创作谱系。
记者:“宋老师,很多读者通过《樱花树下》认识您,但事实上,您的创作版图非常广阔。
比如您早期那部以明末清初江南士子命运为题材的《风骨》,笔法老辣,对历史与人性的洞察极为深刻,甚至获得了‘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年度新人奖,当时用的笔名‘砚青’非常低调。”
宋砚宁微微一笑,谈及作品时,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风骨》源于我对历史中个体命运的好奇。时代洪流下,所谓的‘风骨’有时是坚持,有时是迂腐,我想探讨的是那种复杂性。”
记者:“还有那部描写北方工业城市三代人变迁的《大江东去》,格局宏大,充满了对时代与普通人的悲悯,被誉为‘当代的《白鹿原》’,获得了茅盾文学奖的提名。很难想象这些风格迥异的作品都出自一位如此年轻的作家之手。”
宋砚宁语气平和:“写作于我,是理解世界和自我的方式。关注历史,也关注当下。城市变迁中个体的失落与坚守,和古代士人的选择,内核上有某种奇妙的呼应。”
记者由衷赞叹:“从历史钩沉到现实关照,再到《樱花树下》这样极致的个人情感描摹,您的创作生命如此多彩而厚重。接下来有什么新的创作计划吗?”
宋砚宁沉吟片刻,透露了一丝新作的动向:“在构思一部关于‘记忆与遗忘’的作品,可能还是会回归到个体更私密的体验……”
采访在融洽专业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记者团队,宋砚宁松了口气,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
她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心情因畅谈创作而略显澎湃。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采访团队离开别墅区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长焦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站在窗边的背影。
虽然模糊,但结合《言叶》团队的出现地点,以及傅承屿故意放出的自己出入的照片,足以在网络上掀起新一轮的猜测。
几乎是同时,傅承屿的私人手机收到了几张照片。
他看着照片里宋砚宁模糊却难掩清隽气质的侧影,以及窗外那棵依稀可辨的樱花树苗,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当晚,傅承屿准时回家,餐桌上气氛融洽。他甚至主动问起采访的情况,宋砚宁简单说了几句,并未多想。
直到睡前,宋砚宁习惯性浏览一下新闻,却看到了一条悄然爬升的热搜。
#宋砚宁 神秘别墅#
#言叶采访 宋砚宁背景#。
#宋砚宁 秘密恋人#
点进去,是几张明显偷拍的她站在窗边的照片,甚至有傅承屿出入别墅的模糊背影。
配文各种猜测她的身份背景、经济实力,以及能住在这种地方,是否“背后有人”,还有更多对于她和照片中神秘男子身份的猜测。
宋砚宁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偶然。采访团队是专业的,不可能泄露地址和偷拍。唯一的可能是……
她抬起头,看向刚洗完澡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脸“无辜”的傅承屿。
“傅承屿,”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几分心虚,“今天的热搜,你看到了吗?”
傅承屿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她的手机看了看,眉头做作地微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悦:
“这些狗仔真是无孔不入。阿宁,你别担心,这没什么影响的。”
“不用回应,等热度过去就好了。”
他的反应天衣无缝,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公关人员。
但宋砚宁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表现得无辜,越是欲盖弥彰。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安抚,唯独没有意外。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早知道会有偷拍。
他甚至可能……暗示了地点,或者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先用温柔的攻势让她放松警惕,再看似把“是否公开”的选择权交给她。
实际上,却用这种半强迫的方式,将她们的感情暴露在公众面前。
他是在逼她,用舆论的压力,用这种既成事实,来打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一股又甜又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甜的是,他如此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公开他们的关系。
过去九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这都是她梦寐以求的。
涩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这段感情能持续多久,今日的爱的明证,明日也大有可能化作刺向他和她的利剑。
那时,她们又会走到什么地步呢?
而她明明看透了他的图谋,却无法真正相信他的心意。
她应该感到不被尊重,甚至感到愤怒。
可是,她只感觉到一股更深的悲凉。
因为她内心深处知道,自己这种对关系长久性的悲观预期,本身也是一种不公。
他想要更多,想要确认,而她给不了,或者说,不敢给。
宋砚宁脑中思绪纷乱,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推开他的手,起身走向浴室:“我累了,先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