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下在京市的一切，千里迢迢来到深市白手起家，纵使早有准备，姜临还是忙了个不可开交。
上午 9:00
深市的雨季，清晨就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位于老旧写字楼里的“神话娱乐”办公室，墙皮在潮湿空气下愈发斑驳。劣质油漆味混着霉味，构成创业起点的独特气息。
只有两张二手办公桌，几把椅子，和那台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高速笔记本电脑。
要不是提前租好的办公楼老板临时毁约，姜临也沦落不到这么一个小破办公室里来。毕竟也是姜家二小姐，还是有点好面子的。
不过，什么地方不能办公呢？姜临觉得这点小小的挫折，她一脚就踏过去了。
易如反掌、小菜一碟、不在话下好吧。
姜临和沈曼青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最终的股权协议。
沈曼青投入的不仅是顶级IP，更是她未来在家族中周旋所能换取的所有隐性资源。
“35%，”姜临指着屏幕，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最大的诚意，曼青姐。”
沈曼青看着姜临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
眼睛里蕴含着的精光和身上精致的白衬衫与这个简陋破旧的小办公室格格不入。像是上世纪的小村庄里忽然落下来一位未来的大明星，令人震惊的同时又带点可怜和滑稽。
把不知道在哪里跑马地思绪收回来，沈曼青敛了敛心神。她知道自己押上的不仅仅是财富自由，更是下半生的政治生命。
沉默半晌，她好像忽然被姜临身上一往无前的鉴定感染到了。深吸一口带着潮气的空气，拿起笔，在电子签名处流畅签下名字。“好。姐姐陪你赌一把。”
没有香槟，没有庆典。
电子章落下的瞬间，一场豪赌悄然开始。
中午 12:30
送走沈曼青，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上肩头。
每一分钱的调动都关乎存亡。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姜临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心情吃午餐。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随身背包的侧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用皱巴巴纸巾包着的东西。
打开，是几个同样皱巴巴、表皮已经有些发干的小橘子。
这和她过去在家里吃的，那些饱满金黄、专供的特级蜜橘，简直可以说天差地别。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就这么几个小橘子，还是在来深市的火车上，旁边一位热情的大妈硬塞给她的，她随手塞进了包里，差点忘了。
姜临熟练地剥开一个，橘皮干涩，迸出的细小汁液带着些许酸涩气息。
掰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甚至有点微苦的汁液在口腔炸开，瞬间刺激了味蕾，也让她绷得极紧张的精神得到了一丝短暂的喘息。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这个不知放了几天的橘子，目光虚虚地放在电脑屏幕上复杂的资金面板。
甜与酸，涩与苦，恰如她此刻的处境。
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姜临忽然想到，要是有一天真成功了。还可以写创始人和橘子的故事，艰苦奋斗、白手起家，肯定很感人。
想着想着，姜临也被自己的胡思乱想荒谬到了，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浅浅的微笑。
下午 2:00
短暂缓解了紧绷的神经，姜临立刻调出资金面板，上面是她能动用的全部现金。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眼下就要提早做好资金规划。
“资金分配...资金分配...让我想想。”她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30%，要先买地。深市湾和南山前海那些还没人看好的地块，全部吃进。”
“唉，真够归的！还是太穷。”
沈曼青下午再来时，听到这个决定依旧倒吸凉气：“临临！这太冒险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流……”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冒险，才是我们的机会。”姜临打断她，目光灼灼。
做决定之前，姜临会听取意见，会深思熟虑，会犹豫不决，但做好决定后，她绝对是最坚定的那个。
“这里会成为未来的文化硅谷，不仅仅是我们的名片，甚至可能是全国甚至整个亚洲的文化地标。”
“曼青姐，我们要建的是根基，必须扎下！否则，光是办公场所都要受制于人，更不要说其他了。”
无意在这里纠结太多，她继续部署：“50%，启动‘神选’计划。剩下的20%，秘密收购‘星光视频’散股。”
“好吧，都听你的。我信你。先吃饭好吗，好妹妹。”
“我给你带了蜜橘，来一个？”
姜临刚打开饭盒，敲门声响起。
江屿出现在门口，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路风尘，眼神清澈而坚定。
“姜总，我到了。”
姜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轻笑：“欢迎！我的大明星！”
下午 4:00
大概和沈曼青、江屿讲了一下选秀项目的规划，指挥沈曼青把江屿送到隔壁临时安排的练习室，也好让两个人熟悉熟悉。
姜临则转回来准备对付自己热气还没跑完的午餐，结果刚拿起筷子。程澈就到了。
京大校友程澈程总戴着黑框眼镜，眼神里闪着技术人的狂热。
“临姐，《山海幻境》最终测试完成！公测首月流水预测乐观，估计能极大缓解现金压力！”
“太好了”姜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终于彻底把午饭扔下了。
“不过，我们的目标可不只是赚钱。它是我们‘东方神话宇宙’的第一块拼图，技术团队要准备好无缝对接未来业务。”
“舆情和宣传也要兼顾到，我让连景去帮你！”
“明白！打造闭环生态嘛！”程澈干劲十足地领着姜临刚刚招来的助理连景离开了。
接着，一位简历完美、有“海外投行经验”的年轻男子就被叫了进来。
这是今天面试助理人选中最出色的一个。
姜临只问了几个问题，便在他眼神深处捕捉到一丝熟悉的谨慎。
她心中了然，这是大哥姜彻送来的人。
既是保护，也是观望和牵绊。
姜临没有点破，好人才不用白不用平静地说：“你被录用了，做我的特别助理，只负责对接好政府关系和重要合作方就行。”
晚上 22:00
所有人都离开后，办公室终于只剩姜临一人。
窗外华灯初上，雨水划过玻璃，扭曲了远处城市五彩斑斓的流光，也隔绝了繁华都市纸醉金迷的喧嚣。
她疲惫地靠向椅背，把盒饭倒进不锈钢小锅里拌一拌架在小炉子上，打算简单搞一个炒米饭吃吃。
下意识又从沈曼青送来的橘子里摸出一个样貌好的，慢慢剥着。
沈曼青不愧是大家都交口称赞的大小姐，做事情确实细致妥帖。要不是这个电热小炉子，饿了一天的姜临也难得吃上一口热乎的。
橘皮的苦涩香气弥漫开来。
她闭上眼，脑海中不仅仅是商业版图，更有一个宏大的愿景：
“赚多少钱重要，但重要的是，总有一天，我们要让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审美、我们塑造的‘神’，站在世界舞台的中央……这才是对这个生我养我的国家，最好的报答。”
这个不为人知的宏图大愿，其实早在她的积累原始资金，开展海外投资组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没关系，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梦也终有实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