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白玉京的地界不过三日，尚未完全走出雪山支脉的覆盖，何无归便察觉到了异常。
太安静了，连惯常的鸟鸣兽吼都销声匿迹，空气里凝滞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停下脚步，将何梧带回白玉京交给她一份武功秘籍。
“去吧。接下来你要自己去闯荡江湖了。”
何梧像是知道了什么，冲何无归挥挥手，脸上挂着灿烂地笑容，面庞上却似有波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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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白玉京，何无归走了三日。
“出来。”
何无归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积雪的冷意。
霎时间，人影幢幢。
数十名身着玄色软甲、气息精悍、动作整齐划一的武者从林木、雪堆后无声现身，呈合围之势，将她牢牢锁在中心。
这些人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军旅特有的肃杀与纪律性，绝非寻常江湖匪类。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的中年将领，他上前一步，对着何无归微微抱拳，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奉陛下旨意，恭请姑娘入京一叙。”
何无归眼神微凝，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愤怒，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将领。
“走吧。”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应一个寻常邀约。
那将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配合。
他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牵来一匹神骏的黑马，鞍鞯齐全。
何无归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自然，看也没看身后昏迷的何梧一眼。
玄甲卫们迅速簇拥着她，马蹄踏碎积雪，朝着与白玉京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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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紫宸殿侧殿。
殿内温暖如春，金砖墁地，蟠龙柱耸立，熏香袅袅。
年轻的昭明帝高诚，身着玄色常服，坐在御案之后。
他今年不过十五，面容依稀还有幼时的轮廓，却已彻底褪去了稚气，眉宇间是久居人上的威严与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悬停，目光却并未落在纸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殿门无声开启，内侍引着一人走入。
何无归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肩头甚至还有未拍净的雪沫和一路风尘。
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宇中，她显得格格不入，如同误入仙境的乞儿。
然而，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踏入这象征着天下权力核心的宫殿，如同踏入寻常客栈。
她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少年帝王。
高诚也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闪过，是追忆？是审视？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很快，那光芒便沉淀下去，只剩下帝王的疏离与威仪。
两人隔着偌大的殿宇对视。
一个高踞九五，手握乾坤，锦绣华年。
一个风尘仆仆，孑然一身，破旧如初。
时光仿佛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良久，高诚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却又浸透了权力的低沉：
“师姐，你怎么还是破破烂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