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映得何无归的脸庞半明半暗。
“你要天下大乱，做个昏君吗？”她的声音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砸向高诚。
年轻的帝王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疯狂与笃定：“江山和你，我都要。”
何无归眼神一厉，杀意瞬间弥漫开来：“我杀了你。”
高诚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衣角，眼神灼热得惊人：“乐意之至。”
“我即刻拟旨传位于你。这天下交给师姐，我放心。”
何无归：“……无大语！！！”
她被他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话噎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换了个方向，“我不和别人分享丈夫。”
高诚立刻道：“后宫嫔妃皆是权衡之物，有名无实，我……我从未碰过她们。若师姐不喜，明日便可遣散。她们入宫，家族已得庇佑，算是各取所需，都是自愿的。”
“”我......我很干净的，师姐。“他急于剖白，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何无归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执念，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别开脸，声音带着疲惫：“……我不喜欢你！”
高诚的眼神骤然阴鸷，语气却轻柔得可怕：“师姐喜欢谁？告诉我，我杀了他。”
何无归彻底无言。
跟一个手握至高权柄、逻辑还自成一套的偏执狂，根本无法用常理沟通。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好。”她吐出一个字，如同叹息，又如同认命。
高诚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要上前抓住她的手。
“但我有三个条件。”何无归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竖起三根手指，“你若答应，并真正做到，我便嫁你。”
“莫说三个，三十个三百个我都答应！”高诚毫不犹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何无归不为所动，清晰地说道：
“第一，我要这天下，三年内，全国在册人口平均翻一番！以此为凭，衡量是否‘安居乐业’。”
“第二，五年之内，颁布法令，女子不必困于闺阁，可读书，可经商，可入朝为官，凭才学立足。并且，皇室继承，立贤立长，不论男女，皆可继承大统。”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第三个条件，最终带着松了口气的随意，说道： “第三，我想吃桂花糕，要你亲手做的。”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这三条，你若能在约定时限内完成，我履约。”
这条件，尤其是前两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托付。
高诚眼中的光芒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炽烈。他勾起唇角，带着势在必得的决绝：“师姐骗我？那第一条什么时候算完成？”
何无归被他的眼神烫到，无奈只得道：“三年内，全国人口翻一番。”
“好！我都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置疑地说：“在这五年之内，你不能离开我身边。若确有要事必须离开，也需让我知晓你的行踪，确保你安然无恙。”
他这是要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既是陪伴，也是监视，杜绝她再次“假死”或彻底消失的可能。
何无归与他对视片刻，他眼中是毫不退让的坚持。她最终缓缓点头：“……可以。”
协议达成。
高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近乎纯粹的笑容，带着少年人的雀跃，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青云观依赖她的小师弟。
他立刻扬声唤道：“来人！传御膳房管事，立刻将制作桂花糕所需一应物料送至小厨房！朕要亲手做！”
他转向何无归，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师姐，第三个条件，我现在就做给你吃。”
看着他这副模样，何无归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执掌天下的少年帝王，此刻竟真要为了一碟桂花糕亲自下厨。她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心中默然。
一碟香气扑鼻的桂花糕，正在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手中缓缓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