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华喉咙滚动了一下,刹那间僵住了。
他看着儿子红肿的脸颊和嘴角,再看看他眼中强忍的泪光和那份执拗的“维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父亲,尤其是在儿子面前。
可他也不是什么蠢人,从时小草的维护和赵铁蛋的话语中,几乎能够已经还原出事情的真相了。
这一次,还真是他错了。无论是对赵铁蛋还是时小草。
时小草眼看着误会解开,冲赵铁蛋一挑眉,把父子俩留在客厅,自己去厨房冲豆奶粉去了。
人家父子交流感情,她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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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时小草适时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刚冲好的、热气腾腾的豆奶粉,一碗放在赵建华面前,一碗递给赵铁蛋。又折回去,给自己也端了一碗出来。
“行了,话都说开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铁蛋有错,认了。你当爸的,”她看向赵建华,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小宝的事情如何处理,咱们一家人都在这,可以一起商量个章程出来……”
“我觉得……”
赵建华接过那碗温热的豆奶粉,指尖传来的热度让他冰冷的指尖微微回暖。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就着豆奶粉和饼干对付了一顿午餐,可在七嘴八舌的讨论里,属于家人之间的连结渐渐加深了。
赵建华的心又暖又胀,这种平等、温暖、轻松的家庭氛围是他从没体会过,甚至没见过的。但处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他由衷地感受到幸福。
看着带来这一切的时小草,赵建华心中一片火热。
小草,我此生定不负你。
赵建华怎么想,时小草并不清楚,她的人生,自有一番天地。
这件事最终以孙小宝和赵铁蛋互相道歉作为结尾。
同样是道歉,留在赵铁蛋心中的痕迹却截然不同,这一次,他明白是非曲直,不委屈、不冤枉,他的道歉是承担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
当然,最重要的是,罪魁祸首孙小宝受到了惩罚。
因为时小草的宽宏大度,这件事的原委被公之于众,一举洗刷了赵铁蛋身上调皮捣蛋爱打人的标签,在学校还拥有了一群拥趸。
美中不足的是,家属院中对时小草的闲言碎语多了些,不过虱子多了不怕痒,时小草浑不在意。
时小草不在意,却在赵铁蛋心中留下了痕迹,让他的以后的人生中为人处世都更加谨慎。
而这件事,自然也成为了他人生中又一件令人难忘的事情。
不过,这样难忘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倒不必一一赘述。
曾经,赵铁蛋也是这么想的,知直到,时小草要离开了。
是的,时小草要离开了。
匆匆时光流过,又换了几度春秋。
自从1980年前后时小草的天气预报模型方程提交开始,他们离别的笙歌已经悄然奏响。
只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真正的分别,直到1986年,才真正来临。
赵铁蛋一直以为他妈只是去首都气象局进一步工作,等他考到首都,他们一家人就又能生活在一起了。
可时小草提出的,是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