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瑛随着婢女穿过回廊,心中飞快盘算。虽未接收记忆,但从方才圣旨内容和府中氛围已能推断大半。
崔家失势,新帝不容,此刻正是风雨飘摇之时。
前院正厅内,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崔瑛仪态端庄地走入,目光快速扫过厅内。
主位上是原主父母崔焕和许菁华,而左侧那位身着华服的威严夫人——大红牡丹襦衫,金线暗纹,云霞般的曳地长裙,通身的皇家气派,必是长公主李翊姮无疑。
她垂眸行礼:“拜见父亲、母亲。”而后转向长公主,姿态优雅地行了个万福礼:“妾崔瑛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长公主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好孩子,快快起来。早就听闻崔家女儿天资聪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崔瑛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笑容下的审视。这位长公主殿下表面亲和,但那微微抬起的下巴和审视的目光,无不透露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本宫今日前来,一是探望崔大人,二来也是为了一桩好事。”长公主放下茶盏,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令媛瑛姐儿今年已有十五了吧?正好我那儿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年方十八,尚未婚配。若是崔大人和夫人不嫌弃,不如我们结个亲家?”
崔焕脸色苍白:“殿下厚爱,小女惶恐。只是崔家如今...怕是高攀不起赵国公府。”
“崔大人过谦了。”长公主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清河崔氏百年积累,藏书万卷,富可敌国,就连皇上都称赞不已。若是成了这桩婚事,本宫自然会向皇上美言几句。”
崔瑛心中冷笑。
原来如此,皇帝觊觎崔家百年积累的财富和藏书,长公主不过是奉命行事。那聂嘉想必也是知情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她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殿下厚爱,崔瑛感激不尽。只是父亲刚接圣旨,心中惶恐,此时议亲恐对殿下声誉有碍。不如待父亲安置妥当,再议此事不迟。”
长公主挑眉打量着她,忽然笑了:“好个伶俐的丫头。不过...”她语气转冷,“三日内,本宫要听到好消息。皇上对崔家的藏书很是感兴趣,若是能成这桩婚事,或许能保全一二。”
这话中的威胁再明显不过。待长公主离去,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崔焕颓然坐下:“瑛儿,为父...对不住你。那聂嘉并非良配,听闻他早已心属表妹苏仪璇,二人甚至...”他欲言又止,满面羞愧。
许菁华泪流满面,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我可怜的孩子,那对表兄妹早有私情,你嫁过去岂能幸福?”
崔瑛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眼神却异常冷静:“父亲、母亲不必忧心。女儿自有打算。”
回到陶然苑,崔瑛立即屏退左右。 “777,传输记忆和情感。”她冷静吩咐,“全部。”
刹那间,海量记忆涌入脑海。原主崔瑛短暂的一生如画卷般展开,而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无比——
聂嘉每次与苏仪璇“偶然”相遇时那太过刻意的安排;长公主对苏仪璇若即若离的态度;甚至原主记忆中那些“意外”发现的聂嘉与苏仪璇往来的情诗...
崔瑛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
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 皇帝想要崔家百年积累的财富和藏书,长公主奉命行事,聂嘉与苏仪璇一个图财一个图位,联手做戏想要逼死原主!
好一个天罗地网般的阴谋。 但如今,网中的雀鸟已经换了灵魂。
“三个任务,我全接了。”崔瑛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特别是第三个——获取聂嘉的真心。” 她要让这场戏,按照她的剧本演下去。那些想要吞噬崔家的人,一个都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