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别墅的水晶灯折射出奢靡的光,香槟塔的气泡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不断升腾。宾客们身着华服穿梭往来,Alpha 的信息素与 Omega 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却掩不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绷,谁都知道,这场宴会是晏家为修复与纪筠州的关系而设,更是为了重提那桩早已名存实亡的婚约。
纪筠州站在露台角落,指尖夹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
雪松味的信息素被他刻意收敛,雪豹精神体安静地伏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场内。
他并非为婚约而来,军部截获情报,虫族间谍将借这场宴会接头,目标是晏家实验室里的新型药剂数据。晏家的算盘,不过是他顺藤摸瓜的掩护而已。
“纪上将,好久不见。” 晏父端着酒杯快步走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前阵子小女不懂事,让您和纪家多有误会,我一直想找机会让她给您赔个不是。您看,她就在那边陪着几位夫人说话呢,我这就带您过去?” 说着就伸手要去引纪筠州的手臂,却被纪筠州不动声色地避开。
“晏先生客气,道歉就不必了。” 纪筠州语气平淡,目光却顺着晏父指的方向看去 。
不远处的雕花圆桌旁,晏月正微微侧身听着几位贵妇人闲聊。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露肩礼服,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泛着柔和的光泽。乌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细白皙。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眉毛细软,眼尾微微上挑,却因脸色苍白而添了几分易碎的美感。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晏月抬起头,恰好与纪筠州对上视线。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没抵达眼底,反而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纪筠州注意到,
她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红。显然,应付这种场合让她很吃力。
果然,没聊几句,晏月就身形微晃了一下,连忙扶住身边的立柱,细碎的冷汗沁出额头。“抱歉,各位夫人,我有些头晕,失陪片刻。” 她轻声致歉,语气带着难掩的虚弱,说完便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洛川混在侍应生中,黑色的燕尾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低着头,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眼神保持着侍应生应有的恭顺与疏离,仿佛对周围的寒暄与奉承充耳不闻。
按照黑市接头人的指示,他早已提前将装有素子花的金属盒藏进了花房深处的月季花丛下。盒子外层裹着防扫描的特殊材料,除非亲手触碰,否则任何检测仪器都无法发现。
他端着空托盘从晏月身边经过时,两人目光极快地交汇了一瞬。洛川依旧维持着侍应生的谦卑姿态,只是在低头的瞬间,指尖极其隐晦地在托盘边缘敲了两下 —— 那是接头人约定的 “东西已就位” 的信号。
晏月心中一松,不动声色地朝他微微颔首,目送他走向后厨方向。
对洛川而言,这只是一笔用黑市积分换物资的交易;对晏月而言,盒子里的材料却是研制 “解缚剂” 的关键。
宴会进行到一半,晏月借口去休息室补妆,避开侍者的视线,悄悄绕向花房。
晚风带着花香拂过脸颊,让她头晕的症状稍稍缓解。她快步走到月季花丛旁,很快就摸到了金属盒的冰凉表面,正准备将盒子塞进礼服内衬的暗袋,身后就传来父亲严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晏月浑身一僵,转身时已将盒子藏进礼服裙摆下:“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月季开得好看,想摘一朵回去插瓶。”
“好看?” 晏父冷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挥手让身后两个高大的保镖上前,“把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我倒要看看,你又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晏月的肩膀,粗糙的大手狠狠去掰她的手指。
晏月疼得眼泪都快出来,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开,指甲深深嵌进金属盒的缝隙里,指缝间很快渗出细密的血珠。
“快掰开!” 晏父厉声催促,保镖加大了力气,晏月的手腕被拧得变形,可紧握的拳头却像焊死了一样,连一丝缝隙都没露出来。
“废物!” 晏父看着僵持的场面,不耐烦地踹了旁边的保镖一脚,眼底闪过狠戾的算计。
“算了!先把人送进纪上将的休息室!”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保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装有淡粉色液体的注射器,粗暴地按住晏月的后颈。
针头狠狠刺入皮肤的瞬间,晏月只觉得一阵尖锐的刺痛,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全身。她想挣扎,可身体却越来越软,意识开始模糊,唯有手心的金属盒,依旧被她死死攥着。
两个保镖架着她的胳膊,拖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向纪筠州的休息室,晏月的脚步虚浮,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只有手心的冰凉提醒着她盒子还在。
而这一幕,恰好被追踪可疑信号而来的纪筠州看在眼里。
雪豹精神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纪筠州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认出了刚才那个侍应生就是军校的洛川,更看到了晏月藏在裙摆下的动作与掉落的盒子。金属盒上的防扫描材料他再熟悉不过,那是虫族间谍传递机密时惯用的伪装道具。
他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决定放长线钓大鱼,看看这两人究竟在与间谍传递什么情报。
休息室里,晏月蜷缩在丝绒沙发上,情热期的燥热让她浑身发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咬着牙,用仅存的理智摸索着耳垂,那里的珍珠耳环其实是特制的储物盒,她从暗格里取出一支微型注射器,里面装着她提前研制的缓解药剂。冰凉的液体注入手腕的血管,燥热感稍稍退去,意识终于清醒了几分,却仍有些昏沉混乱。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调整表情,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泪珠,看向走进来的纪筠州。
“纪上将……” 她声音带着哭腔,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抓住他的袖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你,帮帮我…… 我父亲他逼我…… 他给我注射了那种药……”
纪筠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雪松味的信息素微微释放出压迫感,让休息室里的空气都变得凝滞:“晏小姐,先回答我,你和那个侍应生洛川,在花房里交接的是什么?”
晏月心中一紧,脑袋嗡嗡作响,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那是…… 是我的研究材料…… 我父亲他…… 他想把我的研究成果抢过去,说是他的功劳…… 我不愿意,我反抗过…… 可他根本不管我……”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我真的会做药剂…… 那篇论文…… 是我写的…… 我能治好你的旧伤…… 我看到过报告…… 只要给我材料…… 我还能帮你提升精神力…… 他就是想利用我这个本事……”
她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语气带着慌乱的试探:“你…… 你能不能和我假结婚?我帮你治伤,帮你盯着他…… 他最近和一些奇怪的人来往…… 交易些不好的东西…… 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就解除婚约…… 我绝不缠着你,求你了……”
纪筠州沉默着,指尖摩挲着下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晏月。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凌乱的发丝,还有那股既脆弱又倔强的模样,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触动。可转念一想,她与洛川的可疑接触、掉落的金属盒,又让他不得不保持警惕。
雪豹精神体却不管那么多,只是一味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晏月的胳膊。
就在这时,光脑提示副官发来了信息:“上将,不好了!虫族间谍通过加密频道传递完情报后就撤离了,我们的追踪信号被切断,人跟丢了!”
纪筠州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压下心底的动摇,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盒,用特制的检测仪扫过,屏幕上立刻浮现出军部的隐形标记。
看来,这场宴会的意外,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晏家不仅涉及黑市交易,或许还与虫族间谍有所勾结。
他看向还在啜泣的晏月,语气尽量放平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假结婚可以,但你要清楚,从现在起,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你的研究我可以提供支持,但所有过程和成果,都必须向我报备,交由军部审核。”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懊恼,该死,这莫名其妙的心软。
晏月心中一喜,连忙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安心:“我保证…… 我一定帮你治好伤…… 绝不会骗你……”
纪筠州将金属盒收好,雪豹精神体站起身,蹭了蹭他的裤腿,眼神里带着询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不管怎样,先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能揭开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