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明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站直身体，殷勤地引路：“好，我的办公室就在楼上，有你喜欢的乌龙茶，我去给你泡。” 他的脚步轻快了不少，像是重新看到了希望。
老周远远看着两人走向楼梯间，心里默默嘀咕：【林总还是心软了。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要彻底说清楚，可怜的徐教授啊！被林总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收回目光，继续守在急诊室门口，像尊不动声色的石像。【毕竟这林总的新欢还得靠他照顾。】
徐景明的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实验报告和学术期刊。他泡好乌龙茶递给林熙，然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像个学生。
“熙熙，你愿意听我解释，是不是说明…… 你还没有完全放下我？” 他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不是。” 林熙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只是觉得，我们认识一场，该好好告别。我陪你待一会儿，是想明确告诉你：我不会结婚，不管是和你，还是和别人。我对婚姻没有期待，更不想被任何关系束缚。”
徐景明的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挤出一个微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问…… 上周你看到的那些东西，我不是想逼你，是我真心想和你有未来。不过没关系，你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像朋友一样也行，好吗？”
“嗯。”看他这么可怜兮兮，到底是有感情，林熙也不好太疾言厉色。
徐景明顿了顿，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刚才那位先生…… 是你的朋友吗？看着挺稳重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熙没多想，如实回答：“沈屹，之前在阿尔卑斯山玩翼装飞行时见过，他帮我捡了防风镜。现在他是林氏的合作伙伴。”
“翼装飞行？” 徐景明的语气带着几分遗憾，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对不起熙熙，都怪我没时间陪你，不然我一定帮熙熙捡。”
林熙沉默不语，她太了解徐景明了，完全是个喜欢阴阳怪气的绿茶，不过听着怪好玩的。
“不过他刚才看起来很不舒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徐景明见林熙不说话，继续边打探，试图摸清沈屹的底细。
“被人下了药，没什么大事。” 林熙不想多谈沈屹，但是也见不得徐景明这副小心翼翼地样子。
“徐景明，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结不结婚的事，是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你想要稳定的关系，甚至组建家庭，可我只想专注于工作和自由。我们不合适，长痛不如短痛。”
“我可以改！” 徐景明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恳求。
“我也可以不要稳定的关系，我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以朋友的身份也不可以吗？偶尔陪你喝喝茶，听听你说工作上的事，甚至只是远远看着你，都可以。别把我彻底推开，好不好？” 他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却强忍着没掉眼泪，一副 “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满足” 的可怜模样。
林熙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一秒钟，却还是狠了狠心：“徐景明，朋友也需要边界。我不想给你错误的希望，更不想让你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你值得找一个和你同频的人，而不是我这样只想逃离束缚的人。”
“可我只想要你。” 徐景明的声音哽咽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但是我可以适应你的节奏，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就当是可怜我，让我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白大褂的衣角，一副任人宰割的委屈模样，让人根本狠不下心拒绝。
林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徐景明太明白怎么拿捏他了。他就像自己少年时收养的那条小狗，在家里天天拆家、捣乱、坐霸王。只要被抓住，就装可怜，让她忍不住原谅。
可是，不可以，徐景明不是他的小狗，她也无意玩弄他的感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徐景明，你明白的。朋友就是朋友。”林熙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决。
徐景明无数次看林熙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和那些难缠的合作伙伴，和那些慕名而来的投资人，和好多好多人......可她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温柔的。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明白地感觉到，林熙不要他了。
直觉告诉他，现在不应该纠缠，那只会让林熙讨厌，但汹涌而来的情绪却怎么都压不住，哪怕现在林熙已经为他们的感情判了死刑，可是只要他不答应，就能让这段时间持续得再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徐景明没有回答，只是头更低了，他看起来难过到了极致。
但林熙心里明白，她今天可能为了徐景明心软妥协，但这不可能妥协一辈子，与其到时候一地鸡毛，不如停在最美的时候。长痛不如短痛不是。
林熙起身轻轻报了徐景明一下，一句话都没说，干脆地转身离开。
被徐景明一同操作搞得睡意全无，和来送衣服的助力交代了沈屹，让老周把她送到了附近的酒吧。
这是一家小众的爵士酒吧。酒吧里光线昏暗，蓝紫色的灯光映在墙上，萨克斯风的旋律缓缓流淌。林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刚抿了一口，就被吧台方向传来的骚动惊得抬了眼。
“小子，敢拦老子的路？”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揪住了一个服务生的衣领，唾沫星子飞溅，“洒了老子一身酒，赔一万美金，不然这事没完！” 显然是想借题发挥讹钱。
林熙的呼吸骤然一滞。
不是因为壮汉的蛮横，而是因为被揪住的那个服务生。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衬衫，领口的领结歪歪斜斜挂着，身形清瘦得像株风中的翠竹，却偏偏挺得笔直。
蓝紫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如工笔细描般的轮廓：眉如远山含黛，却不是女子的柔媚，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疏朗；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黛玉般的朦胧水汽，可瞳孔深处却透着倔强的光；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线清晰，薄唇紧抿时像含着未说出口的委屈，偏偏下颌线又带着少年人的利落。
那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被壮汉粗糙的手指攥着衣领，更显得弱不禁风，却偏生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那股 “病西子” 般的清冷与骨子里的倔强撞在一起，竟生出一种雌雄莫辨的惊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