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撞到我，才把酒洒了的，我最多赔你酒钱。” 他的声音也像他的人，清泠如泉水击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字字清晰。
“一万美金不可能。” 说话时，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眼角的红痕不知是羞是气，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模样。
“还敢讨价还价？” 壮汉怒极，扬起的手像块黑云压了过去。
“先生，请您冷静点！” 酒吧经理快步跑了过来，试图拉开壮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伤人。”
就在这时，林熙对着身后的老周递去一个眼神。
老周立刻会意，上前站到壮汉身边，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却带着威慑力：“这位先生，酒钱和您的干洗费我们可以全额赔偿，但您狮子大开口就不合适了。如果您非要纠缠，我们只能联系警方介入。”
他常年跟着林家人出入各种场合，身上的气场绝非普通助理可比，壮汉愣了一下，气焰瞬间弱了几分。
老周趁机拉开壮汉的手，将服务生护到身后，对着经理使了个眼色：“多少钱我来付，麻烦你带这位先生去结账。”
经理立刻会意，拉着壮汉往收银台走去。
解决完纠纷，老周才带着服务生走到林熙桌前，心里暗自嘀咕：【这服务生长得也太好看了，雌雄莫辨的，难怪林总会注意到。看这模样，比之前的沈先生和徐教授都要惹眼，该不会是林总的新目标吧？】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林熙微微欠身：“小姐，人带来了。”
服务生将被揪皱的衣领理了理，抬眼看向林熙，眼神里满是惊讶与感激，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是无可挑剔：眼睛像盛着碎钻的深潭，脸颊因刚才的争执泛着淡淡的红晕，像上好的宣纸晕开了一点胭脂；说话时唇瓣轻启，露出一点莹白的牙齿，竟有几分女子般的娇憨，可挺直的脊背又透着少年人的清俊。
“谢谢您，还有这位先生，刚才的钱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他的脸颊更红了，微微低下头，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受了委屈却强撑着的小兽，只报了名字，没提自己的身份，“我叫姜然。”
“林熙。” 林熙定了定神，看着姜然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才记起来，“我上个月去 NYU 做演讲，你是不是坐在第一排？穿了件灰色的连帽衫。”
姜然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您还记得我？当时您讲蒙特卡洛模拟的案例，我特别受启发！” 他没想到这位遥不可及的大人物竟然还记得他，惊讶之余更多了几分兴奋，之前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
“坐下来喝杯东西吧。” 林熙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老周则默契地退回到不远处的休息区，继续保持警戒。
她原本就觉得姜然合眼缘，如今又有 “校友” 这层渊源，更添了几分亲切感。
姜然立刻点头，看了看吧台后的老板，得到许可后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规规矩矩的学生。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粉色，竟比许多女孩子的手还要好看。
“给我一杯柠檬水就好，谢谢您。” 他轻声说道，说话时微微垂着眼，眼睫颤动，那模样竟有几分黛玉初见宝玉时的腼腆。
林熙叫服务生来了杯柠檬水，看着他双手捧着柠檬水小口喝着，忍不住问道：“怎么会来这里兼职？NYU 的课业应该很重吧？”
姜然的眼神暗了暗，长长的睫毛垂得更低了，像笼着一层薄雾：“这里是通宵营业的，晚上兼职不耽误白天上课，时薪也还可以。” 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
林熙也不拆穿，围绕他的课业聊了起来。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从精算模型聊到学术难题，又说到各自的兴趣爱好。
得知姜然会弹钢琴，林熙索性让服务生开了个小包间。包间里有一架三角钢琴，隔音效果极好。
“来一首？”
林熙笑着示意，和这样好看又干净的人待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白天处理家族事务和感情生活的疲惫，竟不知不觉消散了。
姜然没有推辞，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随即弹出了德彪西《贝加马斯克组曲》中的《月光》。
不同于大众熟知的激昂乐章，这首印象派钢琴曲旋律舒缓而朦胧，像月光透过薄雾洒在湖面，细碎的音符在他指尖流淌，带着几分空灵与慵懒。
他弹得专注，眼睫低垂，眼波流转间满是对音乐的沉浸，清瘦的身影与悠扬的琴声融为一体，竟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冷美感。
林熙忽然感觉到，这首小众却极具品位的曲子，与他雌雄莫辨的气质竟如此契合。没有刻意的炫技，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疏离。
林熙靠在沙发上，听着琴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微笑，任由思绪在音乐声中漫步。
聊到兴起时，她想起姜然的困境，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去：“我名下有个扶持金融专业留学生的基金会，正好有个资助名额，涵盖学费和部分生活费，不需要偿还。名片上有我助理的联系方式，你联系他拿申请材料。”
姜然双手接过名片，指尖微微颤抖，眼睛里满是震惊，随即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真的吗？谢谢您……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姜然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帮助，一时不知如何表达感激。
“举手之劳，你的专业能力值得这个机会。” 林熙笑了笑，没有多说。巧合也好，有心算计也罢，她欣赏姜然的才华与坚韧，不吝于帮他一把。
不知过了多久，姜然看了看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四点半就要换班了，得去和同事交接一下。”
林熙点头：“正好我也该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吧，顺路。” 她说着对休息区的老周招手
老周立刻起身，心里的八卦因子彻底沸腾：【看来沈先生的地位也不太稳呢~】 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去开车。
三人走到酒吧门口，宾利稳稳停在路边。姜然有些局促地站在车旁：“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上车吧，顺路。” 林熙打开后座车门，语气不容拒绝。
姜然只好道谢上车，全程保持着拘谨的坐姿，尽量不靠林熙太近。车子行驶在凌晨的街道上，姜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满是感激与温暖。
到了姜然租住的公寓楼下，姜然立刻下车，对着林熙深深鞠躬：“谢谢您送我回来，还有资助的事，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加油。” 林熙笑着点点头，看着他跑进公寓楼，才对老周说：“开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