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曜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抱着冒烟的W0728，如同抱着一颗定时炸弹冲回公司。靳先生的威胁言犹在耳，他丝毫不敢怠慢。
然而，经过初步检测，他发现这个机器人型号老旧，结构简单（除了被靳先生暴力破坏的部分），核心问题在于左肩连接端口和局部线路的物理性严重损坏及主板部分区域短路，修复需要更换专用部件和精细的主板维修。
“专用部件需要从原厂调货，主板维修需要高级工程师……”负责人看着维修单和靳承渊“立刻修好”的死命令，额头冒汗。
为了抢时间，他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将机器人拆解，主板维修和专用部件更换外包给一家有合作关系的、价格便宜的二流维修公司，自己只负责最后的组装和质检，这样就能最快交付。
二流维修公司拿到主板和零件清单后，发现其中一块受损的传感子板型号太老，自己搞不定，又偷偷转包给了一个以手艺好、要价低著称的私人小工作室。
最终，W0728残破的主体和那条断臂，被装在一个毫无标识的纸箱里，送到了城市边缘一个拥挤公寓楼里，一位名叫李明的底层工程师手中。
李明看着焦黑的主板和扭曲的接口，叹了口气：“造孽啊，这得是多大力气。”他熟练地开始检测、飞线、更换烧毁的电容电阻，又想办法找到了替代的接口零件。
几天后，正当李明终于修复好主板，准备通知上家来取时，他五岁的小女儿朵朵溜进了他的工作间。
“爸爸，这是什么？”朵朵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工作台上那个虽然修复好主板但外壳还打开着、露出内部精密元件的W0728。
“是一个小机器人，爸爸正在帮她治病。”李明温柔地说。
就在这时，W0728的主板通电自检通过，光学传感器（眼睛）“唰”地一下亮起了平稳的蓝色光芒。
“你好呀！”甜软的电子音自动响起。
朵朵瞬间被吸引了：“她会说话！爸爸！她好可爱！像故事里的蓝眼睛精灵！”
W0728的传感器转向小女孩，蓝光温和地闪烁。
【检测到幼年人类。启动友好模式。】
接下来的几天，朵朵一有空就泡在爸爸的工作间，围着W0728打转。
她把自己的小发卡给W0728看，给她讲幼儿园的趣事，甚至偷偷把自己的牛奶倒进一个小碟子想喂她“喝”。
W0728虽然智商被限制，核心指令也是陪伴，但面对小女孩毫无保留的喜爱和分享，她内部的陪伴协议似乎运行得更加流畅。
她会用电子音给朵朵念简单的童话（数据库里存的），会跟着朵朵哼唱的儿歌闪烁蓝光打拍子。
【目标：幼年人类。任务：陪伴。执行中。愉悦度评估：高。】
李明看着女儿前所未有的快乐，又看了看上家不断催促的消息，内心挣扎无比。他知道这个机器人不属于他，必须送走。但女儿那双充满渴望和亮光的眼睛让他无法开口。
最终，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记得上家只要“修好交差”。
他设法搞到了一个同型号的、二手的旧机器人主体，虽然旧了点，但功能完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W0728修复好的主板数据完整复制了过去，甚至连左肩那个被更换过的接口也做了旧处理。
然后，他偷偷将真正的、被女儿当作宝贝的W0728藏了起来，将那个复制品交了上去。
层层移交，最终，一个“焕然一新”的W0728被送回了琥珀宫。
……
靳承渊看着被送回来的机器人。
外观一模一样，甚至左臂活动自如。蓝光亮起，甜软的电子音响起：“您好，先生。很高兴再次为您服务。”
技术负责人躬身赔笑：“靳先生，完全修好了，数据也一丝不少。”
靳承渊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忽然操控轮椅上前，伸出手指，再次点了一下机器人的金属脑壳。
动作，力度，位置，和他第一次点的时候分毫不差。
“W0728。”他唤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在，先生。”
靳承渊盯着那双蓝光眼睛，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冰冷地开口：“你不是她。”
技术负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靳、靳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这确实是您送修的那台……”
“眼神不对。”（笑死，机器人有什么眼神~）
靳承渊打断他，语气森寒，“反应慢了0.1秒。左臂活动的细微声音和原来有极其轻微的差异。还有……”他猛地伸手，再次捏住机器人的脑袋，“这里，没有之前那种蠢得冒烟的发热感。”
复制品W0728的蓝光平稳地闪烁着，毫无异常。
但靳承渊的直觉和他的观察力一样毒辣精准。
这不是那个会看着他眼睛夸他、会被他气得冒烟、蠢得别具一格的铁皮盒子！
“给我查。”
他抬起眼，看向面如土色的技术负责人，眼底翻滚着暴风雨前的黑沉，“这条流水线上经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环节。查清楚我的东西到底在哪。”
“如果找不回来……”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种冰冷的杀意已经让技术负责人双腿发软。
靳承渊的手段雷厉风行且毫不留情。
仅仅半天时间，星曜公司内部的层层外包、以次充好、甚至数据复制顶替的荒唐操作就被全部挖了出来，摊开在他面前。
包括那个私人工程师李明的地址和他那个“修好”的复制品来源。
巨大的草台班子轰然倒塌，所有涉事人员面如死灰，等待他们的将是靳承渊毫不留情的处置。
而靳承渊，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地址。
他操控轮椅，面无表情地穿过一片狼藉、人人自危的星曜公司，身后跟着一队黑衣保镖。
“去城市边缘，第七公寓楼。”他冷声吩咐，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的废铁，就算烂了，坏了，也只能烂在他的角落里。
谁允许别人捡走？谁允许别人拥有？
尤其是，那个铁皮盒子居然还敢对别人笑？（根据报告，那个工程师有个女儿。小机器人和工程师的女儿相处的非常愉快。）
轮椅滑过光洁的地面，倒映出他阴沉却俊美的脸。
抢，也要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