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步步泣血。
“噗。”曲江嘴角流下一抹殷红,承受不住这香的药力,单膝跪地,三只黑虎闻到血腥更加兴奋,漆黑的瞳孔散出绿光。
曲江用手掰着老虎的嘴,防止他们将自己的脖子咬断,手钳进了它的牙里,另外两只绕着曲江,似是等他们的大哥先享用。
白衣女姬手腕翻转,一根红绳从手腕间飞出,直接将那三只老虎的头给割了下来。
曲江跌倒在地,小脸惨白。
“这是第一天。”女姬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馒头扔在地下,曲江艰难的往前爬了爬,颤着手握住馒头。“我只能救你三次,你已经用掉了一次,三次之后,如果你还没有走出这座山,并且遇到危险,我只会看着你被野兽分尸。”白衣女姬带着面纱,夕阳的光顺着地平线照在她的脸上。
曲江大口大口的把馒头塞在嘴里。
干涩的唇咧开,混着血的铁锈,充斥在她的鼻腔,一点点侵蚀她的大脑,似是要将她自己的肉吞入腹中。
女姬眼眸微垂,取出一个水囊扔在地上。
脚踏飞叶,随风而动,一抹背影刻在曲江眼里。
她手扣着地面,握紧了那半截木簪。
要变强,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就算穿越,也不要随随便便的认输,她是能杀了安浔的人,怎么会死在这里?
曲江喘着粗气,腥红的舌头舔了一下水囊边,没舍得喝里面的水。
安浔坐在院子里,让月淑生了火盆,血蝶从她扳指里飞出,伴着月色越来越灵活。
红色的光点随之而出。
她曾见过鹭舒江一次召唤百来只蓝蝶,若需要内力控制,是何等的境界,斐连珏修武,虽不到武圣,武力却是要比她大的多。
安浔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练武之人最忌浮躁。
若急于求成,只怕会一事无成。
安浔睫毛颤了颤,瞳色由黑转红,月淑是第一次看见安浔使用蛊力,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真的是他们家小姐吗?她是陪着安浔长大的,以前都安浔和现在的安浔天差地别,但是不是妖怪这一点她自然清楚。
若是妖,怎么会受人欺辱这么多年。
可若不是妖,这红瞳又是怎么回事?
安浔双手翻转,五枚血蝶露出獠牙,像是飞镖一样将周微的五棵树给割开。
院子里的老梨树轰然倒塌,月淑大惊失色,安浔颇有些后悔。
早知道威力这么大,便是山上的树林练习了。
安浔调整气息,武圣的真气从脚底运至天灵盖。
月淑站在旁边感受最为清晰,仿佛空间都直接被撕裂开来。
夏洛眯着眼,单膝跪在树上,用全身内力来抵抗安浔的威压。
安浔今年也才十六岁吧?
这浓厚的内力倒像是半百的老人。
她怎么做到的?
夏萧也倒吸一口冷气,自己的情况比夏洛好不了多少。
当一个人只比你强一点点的时候,你会嫉妒,当这个人比你强很多时,那点嫉妒就会消散。
因为你会发现,就算嫉妒,你也做不到。
这是人本能的臣服,对强者的仰望。
夏萧咬住下嘴唇,安浔似是还没有用尽全力,眯着眼体内真气又浓了一层。
先前是气,现在成了型。
金光环绕,月淑脑子像是被人下了药,迷迷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起,砰的一下就倒在地上,安浔睁开眼,尽力把真气往丹田聚拢。
“夏萧,带月淑走。”安浔袖袍猛挥,紫纱似是炸裂,安浔丹田的力量不知从而而来头上的发丝散乱,颇有入魔之态。
火盆里的火被血蝶引燃,血蛊却是没有收到丝毫损伤,夏萧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用尽全力抱着月淑离开此地。
安浔真气化型,连着院子的门一同炸裂,扳指亮的刺眼,方圆三里都能感受到安浔的气流波动。
先前掉落的梨树被一寸寸碾成灰烬。
第六只血蛊从安浔身体里孕育而出。
安浔手指攥紧,以气为界,把自己和别人隔绝开来,以免伤及无辜。
鹭舒江喝茶的手一顿,姑苏看他的眼神变化,就知道安浔又出事了。
“主子早去早回。”姑苏已经佛了。
鹭舒江浅浅一笑,蹂了揉姑苏的脑袋后大步离去。
斐连珏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夏洛的消息,赶来时安浔身边的血蝶已经突破七只。
她在用自己真气化型。
连着发丝尾部也开始变红,脸上的白色经络明显,人类特征一点点消失。
又或者她本来就不是人类。
一个异世魂魄而已。
安浔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纵容斐连珏不嫌弃她,她还是会怕自己吓到斐连珏。
“你快走。”安浔又加强了结界,斐连珏被这猛烈的气流给击退了两步。
这功本就诡异,无人教导,全靠安浔自己摸索。
她已经够强了,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但安浔好像一直都不满足,斐连珏咬牙,抽出腰间佩剑,插入土地中稳住身形。
安浔本想把真气收回,但贸然收回只会让自己遭到反噬。
鹭舒江看到真气凝结的结界眼皮一跳,扳指里飞出十来只蓝蝶。
斐连珏不甘心的眯起眼,但事实的确如此。
鹭舒江能救安浔,而他做不到。
斐连珏双手紧握,对鹭舒江的排斥越来越浓。
如岩浆炙烤的体内化入了一股寒流。
一点点修复那种受损伤的神经。
安浔深吸了一口气,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容纳鹭舒江的力量,血蝶顺着蓝蝶一点点收回扳指。
两人体内的蛊虫共鸣。
鹭舒江的手指轻轻滑过安浔的脸颊。
甚是暧昧。
斐连珏心跳一置,整个人都在发酸。
怒在心中,偏偏他又怕安浔和他闹脾气。
伤不得骂不得,到底谁是她的未婚夫。斐连珏一脚踹倒旁边的石桌。
安浔体内的魔气渐渐被收了回去。
逆流的血液平和下来。
“扑通。”安浔双脚一软,鹭舒江本能的要去拉她,却被斐连珏截胡,许是太气了,斐连珏直接把安浔抗在了肩上。
刚刚孕育了七枚血蛊的安浔没力气挣扎。
鹭舒江无奈勾唇,斐连珏冷哼一声,玄衣伴着月色更加冷淡,“谢谢,慢走不送。”
六字方针便打发走了鹭舒江。
鹭舒江看着安浔气息平稳,刚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喂下去的丹药捏在手心。
冰凉修长的手指颤了颤。
他什么也没说,将院子里倒地的石桌扶起,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你在闹什么?”安浔懒洋洋的眯着眼,被斐连珏轻轻放在床上。
“没有。”斐连珏看着安浔,一动也不动。
安浔往床边靠了靠,见斐连珏不说话,便伸手去挠斐连珏的下巴,“嗯?”
她挑眉,青丝散落在肩头,外衫敞开,雪白的脚丫露在紫纱外面,颇有几分痞气。
斐连珏唇抿成一条线,握住安浔那纤细的小爪子,“成亲吧。”
男人俊郎的脸在月色下带着别样风情,安浔差点就被勾引了去,“你不是答应我了,要等到我十八岁吗?”
斐连珏揉了揉安浔浔的手指,贪恋的在她每一个指头上面落下一个吻。
用力吸允出一个个红印子。
“可是本王不放心。”他别过头,连着眼睛也一起闭上,这样肉麻的情话他说不出口,有些深情只能藏在心底。
爱一个人是卑微的,需要被爱的那个人将他拉起来,一起面对阳光。
若永远都是俯视,只会让他死在无尽的黑暗,身边处处是危险,没有确定的地方,没有安家落脚之处。
爱比不爱更惨。
安浔知道斐连珏在担心什么,她和鹭舒江的确太过亲密,这是她的问题。
“你和本王成亲,本王不碰你。”斐连珏睁开眼睛,手抚过安浔的睫毛,像是小扇子,毛茸茸的,挠的他手心痒。
安浔轻轻咳一声,手心运起真气,身子前倾,一把捞过斐连珏精壮的腰,连着玄色外衫一起带到了床上。
她双腿跨坐在斐连珏腰上,斐连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
喉咙发紧,小腹似是有火在烧,安浔别过头,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以后你和我一起睡,放心了吗?”安浔咬了一下斐连珏的耳垂,眼里的皎洁似是明月,斐连珏将安浔按到自己怀里,卧室窗户没关,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
他睁着眼,心里那点不愉快消散,被满满的甜占满。
虽然睡不着,但是他乐意。
怀里是他最喜欢的人。
斐连珏的胳膊又收紧了些,安浔唇角上扬,略微虚弱的闭上眼。
夜如水,安静祥和。
东突厥——
“可汗,明日亲和公主就要到突厥了。”一健壮士兵穿着虎皮,单膝跪地,嘴角外是一圈大胡子,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羊膻味。
甄沪冷笑,看着自己坐在旁边的三个儿子,拿起一旁的羊奶酒一饮而尽。
“这天临皇帝给本王送了个美人,你们谁要?”
女人在他们的眼里就是生殖的工具,清不清白,干不干净,身份如何,都不是最重要的,要的是他们喜欢。
只要喜欢,就去抢,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若三个兄弟愿意,让天临公主一女侍三夫,也不是不可以。
站在甄沪后面的女姬捏了一下自己的铃铛。
帐篷里的笑骂声顿时消失,连着甄沪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搞什么?”甄沪脖子上的虎牙顺着烛光越发血腥。
整个人甚是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