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倩儿的心中最后执念已经在那祭台上被剿灭,这世间许是给过她善念,但从不对她仁慈。
连着恨意都成了奢侈,是无穷无尽的欲望让她前行。
是过往的灰败让她站在这里。
红颜祸水,做个倾国妖姬。
看战火纷飞,血染江山,快意就会流走在自己胸膛,杀戮像罂粟一样让人上瘾。
蓝倩儿双目空洞,世界一片黑暗。
没有路,没有生命,没有光,只剩下她一个,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渡步。
她还是害怕孤独。
仇人也好,厌恶的事情也好,蓝倩儿指尖发颤,混沌中黑气变成利剑,一下下穿透她的驱壳。
不死不灭。
永生孤独。
蓝倩儿尖叫出声,看着自己的身体白日切割成小块,偏偏她感受不到痛觉。
活像是一只木偶,看着别人的人生。
她本该无情的,为啥呢心脏在颤抖。
蓝倩儿手指扣进了肉里,一双眼睛流出泪水,显的稀奇就又可贵。
她该哭的吧?人间七情六欲都不属于她。
她是在模仿,就像这幅身体一样。
就像那些悲惨的过去一样,她不被认可,不被理解,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她的嚣张跋扈,却不知那些东西本该就是她的,她所去夺取的,是她的理所应当。
蓝倩儿捂住的爬在地上,被宰断的身躯又被联合一起,黑气化作针和线,在她的皮囊上穿孔。
玄灵族制作幻香时并不会给自己留后路。
若真要让自己解脱,就得抛开自己的感情,玄灵者,无心。
他们不在意世间的流言蜚语,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为自己的生活创造条件。
当今玄灵女皇上唯一一个有七情六欲却还能对所有幻想免疫的人。
她是传奇。
野心如涛涛江水。
蓝倩儿呼出一口气,将脑子里的空洞一点点用别的东西挤出去。
眼前场景渐渐清明,她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打翻了那桌上的堕胎药。
她的命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谁敢来收?就算是玉石俱焚!
蓝倩儿四周溢出杀气,丹田里的气流凝结,将香料浸入骨子里。
媚杀楼内,密室的红蜡烛突然又亮了一只。
白衣女姬眼皮一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最近媚杀楼来了很多新姐妹啊……这红烛乃是人鱼皮脂所做,一根千金,可燃烧百年,这每一个红烛里都封了练武之人都内丹。
是千百真气所绘,加上玄灵幻香,可与杀手性命相连。
灯亮人存,灯灭人亡。
“呵。”蓝倩儿倒吸一口冷气,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轻纱扫地,颓废又高贵。
“太子呢?”她头上的冠发轻轻摇晃,连着那珍珠也重散光芒。
像是遗世走来的姑娘。
便的不止有安浔,在这个国度,他们是先来者,绝不会让后来者居上。
都在前行,在进步,在一点点将过往粉碎。
逼自己去面对现实,去厮杀,在众多刀口下求生。
侍女打了个寒颤,一时间不敢直视蓝倩儿,若说以前的蓝倩儿是嚣张,现在的她便是傲。
不同与冷,却也遥不可及。
她站在孤岛上,看着所有纷争和伤害,自己将伤口包扎。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自己是正义,却从不知道正义的本身是否正义,论天理朝纲道德人伦,都是由胜利者来定义不是吗?
以前是安浔是这样,现在的蓝倩儿也要冒着风雪前行。
将自己的缺点用刀一点点挖掉,无异于割下自己的血肉。
她再前行,却无人会为她欢呼,似于这凡世脱离,却被推到这十字架的烈火上。遍体鳞伤,走的路是黑的。
看不见光,可也别无选择。
如果不能纯粹的去善良,就将恶毒演绎到纯粹。
有好就会有坏。
“太子殿下被管家扶走了。”刚刚在门外打扫的丫鬟不幸看到了这一幕,正是惶惶不安时,却又不凑巧的撞在了蓝倩儿面前。
蓝倩儿挑眉,纤细的手腕上不知道何时系上一根红绳。
银色铃铛轻轻摇晃,像是可以鼓动人都心神。
拦在门口的管家突然昏迷,慕楚然的房间门被打开。
他拿着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刻字,一下下像是要砍断似的。
“砰。”门被蓝倩儿关山河。
红绳滑到她指尖,异香从铃铛里串出,慕楚然扑到地上,匕首被扔在一旁。
像是一只狗匍匐,他看着那铃铛,往日天之骄子的形象全然不见,狼狈至极。
蓝倩儿捏住他的下巴,贪恋又厌恶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最恨的人是安浔……”她呼气,如兰绕之。
一点点给慕楚然灌输新的思想。
将他彻底洗脑,她不求慕楚然会像追安浔那样来追她,她已经累了,遭不住这样浓烈的感情,她只要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为他们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看他们自相残杀。
蓝倩儿笑颜如花。
权倾朝野,祸国殃民。
她是罪,是妄念,是不可触碰。
是无所抗力的致命,像抽掉人呼吸的空气一样,抹灭在绝望里,让他们无所适从,为自己的曾经而忏悔。
“恨安浔……”慕楚然抱住自己的头,先前本身就再压抑着自己对安浔的贪念,如今被蓝倩儿引诱,脆弱的心里防线不堪一击。
他惨叫,府里的人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麻木的像是没有感情。
蓝倩儿手里的铃铛摇晃越发剧烈,一下下直击人灵魂深处。
似是要把他的脑袋给摇破,他双眸赤红,眼里全是血丝,手指扣着地面,骨节发青。
曾经的记忆被一点点摧毁,换上了一副又一副他自我幻想的画面。
这上他的心魔。
从此以后,真正的他将会被封存,这是第二个他,按着蓝倩儿的心意所打造的男人。
白衣女姬从天而将,风吹过她的裙摆,露出那纤细笔直的大腿。
蓝倩儿双眼微眯,不由得带着些攻击性。
“有何事?”她控制了慕楚然,就算媚杀楼逼她,她也不会轻易放手。
凭什么?没人知道她那晚被侵犯的绝望。
白衣女姬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手指轻轻按在她肩头,一个金色铃铛出现在蓝倩儿面前。
女姬俯下身子,嘴贴在蓝倩儿耳朵上,热气喷洒,像是勾人的妖姬。
“从今日起,你便是媚杀了。”蓝倩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通过了测试。
先前成沐雪救她时给她讲过。
但终究还是有几分怀疑,现在看到了这东西的威力,曾经的弱小皮囊被脱下,没有人不向往强者。
所有人都热衷于变的强大。
“谢谢。”蓝倩儿回过头,凹陷的双眼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诱惑,甚至不逊色于白衣女姬。
手指间的红绳被换成了系在腰上的细带子。
慕楚然依旧在和自己的心魔做斗争。
“遇到这种情况,就该帮他一把。”白衣女姬往前,傲人的曲线曼妙,清而多妖。胸前莲花图案越发鲜艳。
人都本质是野兽。
欲望和肮脏。
慕楚然的桃花眼不在有水光,她们亲手毁了这个曾经明媚的公子。
哪怕世无双。
得不到,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恶人不知悔改,善良的人被赶尽杀绝,人人嘴里嚷嚷着自己的思想,混在成一个染缸。
有人高高在上,不沾这些污泥。有人一直在这些计谋里游走,污秽和干净从来不是看外表,内心的净土,已经成了传说和神话。
他生在皇宫,享受着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东西,就理应为这朱红宫墙付出代价。
那金灿灿的龙椅,多少人知道他的肮脏,可还是急不可耐的往上。
真是讽刺啊。
慕楚然输了,他自以为的折服并没有换来他想要的东西。
控制他的人,比他要狠的多。
她们是真的没有心。
连良知的滋味都不曾体验过。
他该恨吗?慕楚然闭上双眼,过被尘封,再睁开时,以前的俊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郁和暗沉。
尤兮阁,安浔一人摆弄着棋子,黑白玉在她手指尖划过,是透心的凉。
阴阳之术,奇门遁甲,多学些没有坏处。
月淑在旁边捣鼓着花花草草,一张脸甚是圆润,最近小姐胃口不佳,有什么好东西尝尝吃不完,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偏偏她又管不住自己的嘴,活生生的喂成了一个风韵美人。
一张鹅蛋脸配上柳叶媚,圆滑的弧度让人心痒,虽与那些冰肌玉骨的不同,但却格外的受欢迎。
那一点为奴的自卑被安浔一点点磨掉。
像是被打磨过的珠宝,散出了她本该有的光芒。
“郡主,门口有一个老和尚要见您,说是寒水寺的方丈。”一小斯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一张脸煞白,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安浔落字的手一顿,意味深长的抿唇,寒水寺她倒听过,离这里足足有一日路程,那荒山野岭的方丈,来郡主府是为何?
安浔本想说不见,可直觉又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还说了什么?”安浔目光落在小斯身上,小斯抖的更加厉害。
他惶恐抬头,生怕安浔一个不高兴就拿他开刀。
虽然安浔平时待人和善,但那老头说的话未免也太大逆不道了,还是一个方丈。
他手指甲差点被自己挫断。
“回禀郡主,他,他说郡主您不是郡主。”汗如雨下。
安浔眼皮一跳,棋子啪嗒一声坠落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