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当日,成沐雪按着他们的要求换上了红色衣裳,薄薄的布料在这寒风显的十分脆弱,东言心疼的给成沐雪披上披风,成沐雪眯着眼,在甄沪面前半鞠躬,就算是行过礼了。
甄風冷笑,最看不得的就是她这幅嚣张模样,一个外来者,住在她们的草原上,吃她们的,用她们的,板着个脸,是瞧不起谁呢?
“成公主,都说这中原的人最讲礼节,你进了屋子还穿着斗篷,怕是于理不合吧。”她今日穿的是另一匹布料,甄络给成沐雪这块是库房里最好的,显然她的就被比了过去,说什么嫁到他们家来,那嫁妆却是没能让她们碰一分。
连一个子的便宜都没有挣到。
“本公主体弱,自然比不得姐姐的。”成沐雪今日只是用了一点点粉黛,连着唇脂都没怎么涂,可就算这样,她的皮肤还是光滑如玉,像剥了壳的鸡蛋。
白嫩嫩的,和他们那些被风吹了几十年的粗糙皮肤完全不同。
甄素钥是个例外,她是天生丽质,且甄素钥的母妃是个中原女人,后又有玄灵族的人帮忙调养,一来二去,自然而然的养出了自己的风情。
属于这突厥草原独一份的魅力。
甄風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是成沐雪怕了,脸上表情微妙,似突然得意起来,仿佛她现在挣了口舌之快,便是比成沐雪漂亮了。
成沐雪垂眸,轻轻调着碗里的羊羹,糖芽儿在她身旁,羊奶的腥味让两人都不大舒畅。
这样的日子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糖芽儿撕下一块羊肉,沾了些酱料便开始咀嚼,帐篷很大,几个舞女在中间跳舞,四周的火把散都很开,成沐雪手脚冰凉,心中厌恶更甚。
甄络的视线就一只在成沐雪身上,他给她准备那样的衣服,就是希望成沐雪可以把她的傲人身姿展现出来,却万万没有想到成沐雪居然在外边披了件斗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东言来之前便吃了东西,现在是一点胃口也没有,更何况这东突厥的人粗鄙,做出的食物干净不干净还是一回事呢。
她拿出事先准备的好都汤婆子,弯着腰递给了成沐雪,成沐雪冰凉的手又有了一点点知觉。
“听闻成公主多才多艺,舞技是天下一绝,不如由成公主来舞上一曲?”甄络安奈不住,终于是主动出击。
甄沪也是一个好色之徒,儿子既然已经开了口,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连忙给成沐雪示威,让她给他们跳上一支舞,白衣女姬站在甄沪后面,一动也不动,似乎并不打算帮她解围。
成沐雪放下勺子,什么东西都没吃的她越显清秀。
“天下谈不上,臣女跳的并不如可汗的舞姬,若让臣女来跳,只怕会扫了大家的兴致。”她宁愿示弱,也不想当个戏子,这样的屈辱已经在天临承受过一次。
甄風闻言大喜,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以为自己抓到了成沐雪的软肋。
脑子蠢笨,真当是一点智商也没。
她嚣张的撩了撩头发,当机自告奋勇要上去跳舞,甄络的脸色黑了黑,看着甄風十分嫌弃,下面的小格玛们捂嘴偷笑,对这个大姐向来都是当成傻子戏弄。
成沐雪揉了揉眉心,什么话也懒得再讲了。
甄風跳的舞火辣,将这里成年男性的目光全部吸引在她身上,扭动的腰肢像是水蛇,一张小麦肤色的脸似草原野豹。
她笑容大方,眼神挑衅,自信到一种非凡的程度。
“成公主,你觉得如何。”一舞结束,甄風大步走到成沐雪面前,手直接撑在了成沐雪的桌子上。
成沐雪眉头微皱,糖芽儿将面前的羊肉骨头啃了个干净,手上的油还没擦,就直接站了起来,她可见不得有人欺负成沐雪,小爪子好巧不巧的按在了甄風胸上。
甄風就算再开发,那也是突厥的公主,就算别的女人可以放荡,她也必须要保住自己的处女之身,如若想要嫁给贵族的男人。
周围人纷纷哄笑,甄風又气又恼,当即就要去推糖芽儿。
糖芽儿眼睛一眯,正欲发火却被成沐雪抓住了手腕,两人气焰在这帐篷里泛开,刚刚还笑着的男人们突然的识趣都闭上了嘴,成沐雪把糖芽儿拉到身后,“姐姐,自重。”
甄風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眼眶一下就红了,偏偏草原女人爱强,最厌恶的就是落泪。
要是在这种地方哭了,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看不起。
她咬着唇,浑身都在抖。
“你!”她瞪着眼睛,指尖发白。
“成公主,甄風都快哭了,你跳一个舞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何必这么拘谨,伤感情。”甄棋不耐烦的喝了一口酒,周围的人纷纷跟着起哄。
成沐雪嘴角僵了僵,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冷。“本公主若是不跳这个舞,你们要如何?”她早就过够了被人欺辱的日子,换了一个地方就是新的开始,凭什么又要拿捏她。
想要用位置来压制她,做梦,这些个皇子还以为他们和天临一样强盛吗?!
成沐雪看不起他们,他们心里也同样看不起成沐雪,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公主要主动伤了和气,那我们也不会客气。”甄棋为甄風说了句话,甄風便立刻得寸进尺,连忙退到她哥哥那边,意外的开始示弱。
周围的突厥人说着他们自己的话,成沐雪听不懂,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东西。
糖芽儿拉着成沐雪的手,要带成沐雪离开,却被成沐雪按住。
“那我便跳。”成沐雪突然挑眉,身上气势一边。
甄络眼前一亮,为成沐雪的服软感到意外,连忙拦住了正欲发火的甄風。
成沐雪纤细的手指取下系带,虽然只是解个披风,却给人一种在脱衣裳的错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哪怕他们一开始见过成沐雪穿中原服饰,但现在还是被狠狠的惊艳了一把。
成沐雪眼里的讽刺不加掩饰,她莲步款款,袖拂过地面,光是站在那里,就显示了她和其他女人的不同。
室内昏黄的光照着成沐雪的脖颈,雪白细腻的皮肤想让让狠狠亲上一口。
哪怕没有配乐,她却依旧能给她带来一场视觉盛宴。
舞便是舞,不掺杂其他东西,纯粹的像是冰山上的雪莲。
甄络的欲望一点点膨胀,像是致命的毒药一般入了骨髓。
在不经意之间,就将心交了出去,先前玩玩的态度在此时变成了绝对占有。他手握成拳,连着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白衣女姬看着成沐雪,眼里也滑过一丝惊艳,这样柔美的身体,所展现出来的岂是是刚刚那些庸脂俗粉可以比的。
到底还是一国公主。
甄風的脸色相当难看,看着成沐雪的腰肢,感觉自己的自尊像是被踩在了脚底。
她咬牙,还没来得及发火殿内就散起了白雾。
那是幻药。
成沐雪有特地控制剂量,这东西是甄素钥给她的,临走前告诉她这是给她的保障,这些人想要她跳舞。
那她便跳,让他们终身难忘。
站在上面的白衣女姬脸色微变,唇动了动后却什么也没说。
糖芽儿也吸了药粉,许是因为年纪小,意外的躲过了这一节,成沐雪扭了扭脖子,众人一时间呆滞,全被这幻拉到梦境里。
“走吧。”成沐雪看着提前捂住自己鼻子的东言,轻轻的牵住了两人的手。
冬天的风吹过。营帐的幕帘被风吹起,连着成沐雪的单薄衣摆,也和地上的草一起飞舞。
这一夜注定无眠。
誉王府内,斐连珏给安浔剥着葡萄,又一句没一句的问着安浔前世的事情。
总感觉多知道一点,以后便能完完全全拥有安浔了一样。
安浔张开嘴,将他投喂的食物吞了个干净,不光是嘴里有果香。
吃了这满满一盘葡萄,连着这身子也像是淹入味了似的。
斐连珏俯身,在安浔的脖子间猛吸了一口。
“马上就要到年宴了,这回你和本王坐一起。”斐连珏将安浔环在怀里,结实的臂膀套住安浔,让她一动也不能动。
安浔手懒洋洋的垂在两边,眯着眼,困意席卷大脑,并没有回答斐连珏的问题,就连着那送到嘴边的葡萄也没有来得及吞下。
上次一战是大损,就算斐连珏用龙核之力给她疗伤成功,也要好生修养一段时间。
斐连珏无奈的叹息一声,用旁边的帕子擦干净自己修长的手指,双手轻轻把安浔从自己的腿上捞起,大步就进了卧室。
安浔身子软的像水十六岁的少女骨骼带着青涩,绝丽的容颜却又是妩媚。
斐连珏的心扑通扑通跳。
在安浔头上落下一个吻,便转身离去。
安浔在成长,他也在,他要努力给安浔一个避风港,让她放心的好他待在一起。
爱的热烈,无所抵抗。
一往直前的勇气,在没看到结局之前永远的相信光。
他是干净的,哪怕手上沾满了血。
宁负天下人,唯不负安浔。
斐连珏捏着笔的手握紧,心跳的感觉还没褪去,俊秀刚毅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连带着耳垂一起便化。
跪在他面前报告的人都低着头。
外面时不时飞过一两只鸟雀,在这夜里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