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突厥营帐，成沐雪把糖芽儿安顿好后自己便开始拖衣裳，沐浴的水还热着，那些所谓的王权富贵在帐篷里醉生梦死，成沐雪想着不到明天早晨，他们应该是醒不过来的。
腰间绳子抽掉，白色的里衣暴露在空气里，营帐的帘子被掀开，成沐雪大惊，糖芽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甄络走过来楞在那，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滚。”成沐雪诧异的往后退了两步，黑色的秀发披散在白嫩的香肩。甄络勾起唇角，颇为变态的吸了一口这屋子的味道，成沐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娇弱的背撞到了营帐边。
“你，你为什么……”成沐雪话还没说完，甄络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滚烫的胸膛通红，一双黑眸不含杂质，是纯粹的欲望。
“为什么没有被你的幻药迷倒？那玄灵族，是我引荐给我爹的。”他眯起眼，当即就要亲下来，成沐雪吃痛，纤细的脚直接踹在甄络的裆上。
动作羞耻，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甄络脸色一黑，没有想过这个女人居然这样对他，手掌高举，眼看巴掌就要落在成沐雪脸上，糖芽儿一脚踹在甄络的胸脯上。
内力蓬勃而发，动作虽小，但体内的气息却不加掩饰。
这是佛均的弟子，站在营帐外冷眼旁观的白衣女姬脸色惊变，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了围观。
只要成沐雪不死，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这突厥表面看起来是被他们掌控，实际上一有一些力不从心。
“什么东西，也敢和我动手。”甄络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那小丫头片子。
糖芽儿毫不服输的站在成沐雪面前，一副护崽的目光。
成沐雪乘机捡起衣服，三下五去二的穿好。
“能行吗？”成沐雪有些担忧的看着糖芽儿，自己虽有幻药，但看甄络的样子，是有所防备，这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自己侍卫再此刻也通知不来，住了些时日，这甄络对她动了心思，必然准备周全。
成沐雪咬牙，才发现自己居然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糖芽儿身上的气息散出，年纪虽小，但力量不可轻视，脚上的轻功一绝。
甄络从手腕上抽出铁链，锋利的铁片在室内的光照耀下让人胆颤。
糖芽儿咽了一口唾沫，眯着眼看着甄络的步伐，先前还能对上两招，但力气却比不过甄络，成沐雪想方设法的将幻药散过去，自己学的那三脚猫功夫再此刻不拖后退便万事大吉。
甄络没有想到睡一个女人这么麻烦，居然还让自己动了真气。
突厥人凶狠，生下来就带着一股血气，他们是群居的狼，对猎物有着必得的自信。
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手。
甄络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干涩的嘴唇，把糖芽儿甩到一边，当即就朝成沐雪扑去，糖芽儿小脸涨的通红，踉踉跄跄的掐着他的大腿肉。
甄络本来不想管，谁想到这丫头片子力气大的吓人，硬生生的隔着布料将他的腿掐出了血，连着肉都快掐掉了。
“啊！你这么迫不及待？那我就连你一起收拾了。”甄络看着糖芽儿那小的可怜都脸，心里蹂躏的心思更甚，松了成沐雪去撕糖芽的衣服。
糖芽儿又抓又咬，就差把他的眼珠子给扣出来，成沐雪不敢相信甄络那个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糖芽儿的双手被禁锢，眼看就要被撕下最后一块遮羞布，温热的血却喷洒在糖芽儿脸上。
成沐雪拿着匕首，一点点的把甄络的脖子扎了个透。
看着满脸泪水的糖芽儿，似是觉得还不解气，当着糖芽儿的面，把甄络的头像是割猪肉一般给割了下来。
她扯着甄络的头发，男人的眼珠凸出，糖芽儿浑身发抖，她一直在反抗，却没有想过自己保护不了姐姐，更保护不了她自己。
“不怕了。”成沐雪的唇发白，指尖忍不住的颤抖。
这可是突厥的大皇子。
成沐雪咧开嘴，笑容凄厉，眼里的绝望掩盖不住，她用尽全力去安慰糖芽儿，却发现她连她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平复。
门口的白衣女姬嘴角抽搐，风吹的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会去告密，甚至会帮成沐雪保密，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但甄沪若发现他的儿子死了，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成沐雪一手提着甄络的头，一手抱着糖芽儿，两人皆是跪坐在地面，她们害怕，只能互相报团取暖，成沐雪手指紧紧攥着甄络的发丝，尸体还倒在一旁，红色的衣裳里裹着的是一个红色小孩。
她们站在罪恶的终点，但依旧奢望着光。
这是糖芽儿第一次看到死人。
成沐雪和糖芽儿抱了十来分钟，东言在别的地方烧水，以防她的公主一会洗澡水不够，并不知道这边的营帐发生了什么事情。
“姐姐，现在怎么办。”糖芽儿擦掉自己脸上已经干掉的血迹，低着头不敢看旁边的无头尸体。
成沐雪另一只手的头发还没松开，她永远都不会忘了甄沪要欺辱她的那一刻恐慌，如果没有糖芽儿，她今天也许就会死在这。
成沐雪拿起地上的匕首，割掉自己裙子的布料，蒙在了糖芽儿的眼睛上。
“芽儿不怕，和姐姐出去一趟，你只管拖着这个铁链。
。”成沐雪把甄络的脚用铁链栓上，铁链的另一半放到糖芽儿手上，帐篷远处的突厥人用幻药迷倒，两人一尸便消失在这茫茫大漠里。
糖芽儿坐在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耳边时不时传来肉被剁烂的声响。
成沐雪怕一整个人埋了被人发现，只好把尸体分割，弄成一块一块，散在这茫茫草原里，被这野狼吃掉。
不知过了多久，糖芽儿发现自己泡在水里，东言正在给她清洗着身上的淤泥。
成沐雪已经把事情告诉东言了，东言起初有些震惊，但想到甄络居然那样对成沐雪，手就捏成了拳头，当初来这里便已经是委屈了成沐雪，现在居然还敢做出这样的事。
东言给糖芽儿搓着背，嘴里念叨不休。
成沐雪用帕子一遍又一遍的擦着自己的手，尸块的黏腻感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糖芽儿是第一次看见死人，她又何尝不是第一次杀人。
她退一步，这些人就进十步，与其这样，到不如一了百了，用尽全力来与对手同归于尽。
这是甄络想要害她，不能算是他的错。
成沐雪手上的劲越来越大，水花渐到地板上，纤细的手指挫的通红。
“姐姐？我们回来了！”糖芽儿看见东言的那一刻从水里扑腾起来，身子还是有些发抖。
成沐雪轻笑，还没说话帐篷里就飘进白雾，成沐雪瞳孔猛缩，东言和糖芽儿就直接的倒了下去。
白衣女姬出现在成沐雪面前。
这是送任务的女姬。
“打开吧。”她拿着一个小匣子，外面雕刻的花纹古朴，让人看不清内在。
成沐雪低着头站起来，情绪堆积在了一块，临近爆发的边缘。
“这回又是什么？”她颤着唇，全然忘了自己的初衷，人总是在苦难里自哀自怨，却从不记得这条路是她们当时信誓旦旦选择的。
就算在怎么艰辛，也要努力的走下去。
有人在他们自己的世界崩溃，有人再别人的世界痛苦，成沐雪没有世界，她也不知道，离开南耀的她，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我杀人了，杀了甄络。”她双腿无力的跌倒在地，所有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说出的话却是软弱无力。
面对生活里的许多攻击，纵使心里有气，但嘴却像是被缝上了一般。
成沐雪不经常发脾气，那是因为她没有发脾气的资本。
有人爱的可以撒娇，有依靠的可以沉睡，什么都没有的她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用自己最最珍贵的心来换取对方的一点同情。
成沐雪泪水从眼角滑落，脖子上还有着细碎伤口。
“嗯。”白衣女姬冷的像是一尊佛，没有一点点喜怒哀乐。
成沐雪打开盒子，一颗雪白的东珠散着光，她将东珠接了过去，指尖一片冰凉。
“做什么？”这是她本来该承受的东西。
白衣女姬突然勾唇，笑声回荡在这帐篷里，偌大的突厥像是荒原，只有她们两人在这遥遥相望。
“这是女皇赐给你的药。”成沐雪是个好苗子，这皮囊放到玄灵族里也是一等一的好，既然她走不出这一步，她就来推她一把。
这东珠里有鹤汝姝的血，成沐雪吃了以后便会和她们一样。
白衣女姬捏住成沐雪的下巴，直接讲那珠子塞进了成沐雪嘴里。
本以为会让人难受的反胃，却是意外的顺滑，甚至带着丝丝甜意，直接从她的喉咙落到肚子里，成沐雪眯着眼喘气，想要抓住白衣女姬的裙摆问个清楚，却只看到了一片白雾。
类似于东珠的药在成沐雪的肚子里生效。
成沐雪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子蜷缩在一块，无意打翻了旁边的烛台，火烧了帐篷，她昏昏沉沉的睡去，东言被周围的东西压进了水里。
火势迅速蔓延，成沐雪被另一个白衣女姬拖了出来，一连十多个帐篷都烧了干净。
天光初晓。
滚滚浓烟把众人从噩梦里拉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