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夏棋踉踉跄跄站起来,颇为迷茫的看着四周,一股烧焦的味道入它的鼻腔。
甄風的裙摆被踩的不成样子,倒下去的时候是脸先着地,她恍惚的睁开眼睛,还没从噩梦里缓过神来。
在外面的侍卫慌慌张张,脸上全是焦黑的灰,“可汗,不好了,我们的帐篷起火了,成公主那一片全烧光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本该雄健挺立的身子此时瑟瑟发抖。
甄沪眼睛瞪到铜铃那般大,手猛的一排桌子,连着周围的人也给排醒了。
“还不快去找人!”玄灵族给他们的庇护让他们有了底气和天临对抗,这成沐雪无论再怎么嚣张,他们也不能直接把人家的命给弄丢了。
甄沪磨牙,一场好好的宴会成了这个样子。
他手指攥紧,只想把这一屋子的废物给杀个干净,这些碍了他运道的人。
甄沪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嚓咔嚓响,两个儿子相继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他们的大哥没了踪影。
“爹,大哥不见了。”甄棋一语惊醒梦中人。
甄沪偏着头,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甄络后眼皮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他心头。
“人呢?!这种时候还乱跑。”他冷哼一声,逼自己不去想那个最坏的答案。
甄棋往前走了两步,抓住那侍卫的头,嘴贴在他的耳朵上,眼睛像是野兽,散出食人本性的光。
“你们是多久醒的。”他记忆断断续续,像是被昨晚的噩梦挤满了脑袋,没给他的其他记忆留一点空隙。
“刚……刚刚。”侍卫结结巴巴,他们倒在外面,所以比帐篷里面的人更先一步闻到浓烟。
确认了昨夜的昏迷是有人刻意为之,如今帐篷被烧,大哥失踪,和他们前几天在一起开怀畅饮似是有莫大的联系。
甄棋松了手,对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十分看不起。
不过就是烧了几顶帐篷,至于这般害怕吗?
甄棋大步向前,掀开帘子看见外面的滚滚浓烟脸色一黑,先前的鄙夷收了回去。
这火势还在蔓延,草原上取水并不像中原那么容易,这么大的火,没有一时半会可灭不下来。
他匆匆走向烧毁的地方,比起甄络,他此时更在意的是成沐雪,若成沐雪也不见了,那他猜的事情基本八九不离十。
成沐雪被白衣女姬救出来后扔到了烧完的废墟上,此时浑身是灰,若不是那红衣现言,在那一堆架子里,甄棋还不一定能看见成沐雪。
成沐雪看着模样是混过去了,但甄络去哪了呢?
甄棋脑子里灵感一现,双眸微眯,发现了成沐雪的异常之处,她当时在中间跳舞,为何会在她的帐篷里被熏晕?
要么是有人来过,要么就是成沐雪自己来到了这里,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对这件事有着重要的影响。
成沐雪虚弱的睁开眼睛,一双眸闪过了短暂的紫色,在对上甄棋的那一刻恢复平静。
“格玛醒了!”一旁的的侍女端着水,脸笑成了朵花。
不管成沐雪如何,若是上面的主子不高兴了,觉得这件事是他们的错,恐怕小命难保,如今成沐雪无事,他们便也逃过一节。
侍女连忙上前把成沐雪扶起来,成沐雪却在第一时间能扫到了糖芽儿和东言。
两人身子在水里,脸浮在水面上,一层层黑灰掉在水里,索性他们两个安然无恙。
糖芽儿皮肤泡的花白,两个侍卫上前连忙将他们从水里打捞了起来。
成沐雪看着四周的废墟,短暂的记忆恢复,她冷着脸,哪怕衣衫褴褛,气势却依旧不减。
糖芽儿被人碰到的那一刻反射性的弹了一下,在水里扑腾,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迟迟醒不过来,东言吓出一声冷汗,身上又黏又腻。
那两个侍卫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情怀,重重的把她往担架上一扔,就奔向别处。
成沐雪眯着眼睛,手抓着侍女,步伐有些踉跄,甄棋冷哼一声,手背在背后,打量成沐雪许久。
“公主昨夜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他挡在成沐雪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
似是不问出个所以然不会罢休。
成沐雪挑眉,不经意的摸去脸上的灰,纤细的锁骨配上这斑驳的印记,脖颈都后面还有丝丝红痕,是凌虐而清高的美。
甄棋的欲望催动,但理智站了上风,没有让他在此时做出些丢脸的事。
“我若知道,也不会被埋在这废墟中,看着大火烧死自己害死不逃走了。”成沐雪最好的反击便是这一身灰。
她下颚微抬,让甄棋瞥见了成沐雪那干净的鼻孔。
若成沐雪真是在这里老老实实被弄晕,然后帐篷在她周围烧光,她呼吸的空气不可能没有灰尘,眼下她身上的确有泥泞,可她的鼻孔周边却是干干净净,像是那白雪做的皮囊。
成沐雪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居然可以对她的鼻孔产生欲望。
但甄棋的眼神太过复杂,她本能的还是有些厌恶,成沐雪转身,手搭在侍女手臂上,当即就要换个地方。
甄棋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一掌打在成沐雪的背后,差点将成沐雪打的吐血,五脏六腑都感觉跟着这一掌一起震了震。
“我劝公主还是老实点,不要起什么别的心思。”甄棋咧开嘴,两颗虎牙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成沐雪从地上爬起来,一双膝盖磕破了皮,鲜血从里面渗出来,让原本失去色彩的红衣重新然上了色彩。
“你算个什么东西?!”成沐雪转身就是一巴掌,身上气场聚变,连着眼尾都带了一抹红,像是地狱走来的怨灵。
响亮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空气都跟着凝结了一瞬。
成沐雪体内的血脉发生变化。
那东珠里有的可不止玄灵族的血脉,还有不少内力。
甄棋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左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刺痛感弥漫在脸部神经。
“我弄死你这个贱人。”甄棋身子前倾,还没掐住成沐雪的脖子,就被成沐雪一脚踹在了膝盖,膝盖骨破碎的声音格外的响。
天知道成沐雪这一脚用了多少的力。
成沐雪手背青筋暴起,松散的发生散开,胡乱的披在剪头,草原的寒风吹过,露出那双噬血的眸。
“弄死我?我唐唐南耀长公主,天临亲和公主,这东大陆的舞圣,你滚哪来的就从哪滚回去,别在这碍我的眼。”成沐雪的怒气全部爆发,差一点点就直接把甄棋活活掐死。
周围的侍卫连忙上前,看着成沐雪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她以前不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吗?
风一吹就倒的中原女子,是怎么把这么一个大男人掐死,且男人反抗不了的。
“格玛!不要!”女子的尖叫声在成沐雪耳边响起。
几个侍卫连忙把成沐雪围住,平时用来指着敌人的钢刀此时对着成沐雪,成沐雪淡淡一笑,当着众人的面把甄棋给掐死了。
甄棋的脸青紫,眼睛血丝密布,脸上表情扭曲,手指依旧紧紧握着,像是掐到了肉里。
站在她旁边的侍女浑身发抖,一脸退后了三步,嘴里一直再念叨着不。
像是精神失常。
“不要什么?”成沐雪松开了手,嫌弃的走到侍女面前,从她袖口抽出了帕子,仔细的擦了遍手,一旁的侍卫颤抖的去碰了碰甄棋的鼻子。
没有呼吸。
心落入谷底,仅仅片刻,成沐雪的脖子上就架满了刀。
侍卫长去合甄棋的眼睛,却发现怎么也阖不上。
“带走。”他恶狠狠的盯着成沐雪,一群人缓缓挪动,倒是成沐雪在中间淡定自若。
糖芽儿被人从担架上扔下来,捆成了个麻花,连着天临跟来的侍卫,一起压到了甄沪面前。
白衣女姬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她坐在甄沪旁边,表情严肃,看着成沐雪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她似的。
“你!!”甄沪不敢想象,他就这么死了一个儿子,甄棋的母妃冲进来,外面的侍卫拦不住,在甄沪面前大吵大闹。
只剩没有掐死成沐雪了。
成沐雪没有跪着,她站的笔直,身上的衣服破烂,罩在她那神圣的驱壳上,半明半寐。
“可汗,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女人泪眼朦胧,一张脸涨的通红,手指扣在甄沪的衣服上,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哭出来似的。
成沐雪嘴角微抽,捏了捏自己的手骨,周围的侍卫看成沐雪一动,生怕她现在冲上去把甄沪给掐死了。
这公主是送来和亲的,里应由他们处置,偏偏这成沐雪和玄灵族扯拉关系。
这玄灵族又是庇护自己的人,甄沪左右为难,殊不知成沐雪已经想要了对策。
她借刀杀人。
将他们一起拉入深渊,想要干干净净的出去?白日做梦。
成沐雪冷冷的扫了一眼四周的侍卫,唇微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甄沪给吼了一声。
“你又要做什么?!你给本王跪着!”甄沪的眼睛都快瞪到和他那两个儿子一样大了。
杀人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走过了那到砍,便是一个新的人生。
成沐雪不会服输,她会和命运做斗争,从中逆流而上,她想要的,她所想的,她都会去努力实现。
成沐雪目光落在甄沪身上,强大的杀气绽开,幻药浸在了肉里。
他们的噩梦来源的开端,要毁掉,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看可汗您怎么处置我。”她这话说的挑衅,几乎和作死没区别。
甄沪手猛的一拍桌子,肚子上的赘肉抖了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