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斐连珏。”鹭舒江咬唇,眼里滑过一丝嫉妒,连着眼尾都带了几分红,一改平日清冷。
人都有七情六欲,是人就会有贪念,无穷无尽的,人们面上不显,背地里却是面目全非。
“主子。”姑苏颇为担忧,手指攥着裙摆,心如刀扎般疼。
她在意的,是别人所唾弃的,她追求的,是别人不屑一顾的,姑苏脸上笑容讽刺,手指关节渐渐发青,鹭舒江有多疼,她就有多恨。
总有人躲在黑暗里,等待着别人的眷顾,他们艰难前行。
有人建造地狱,等待着这世界的魔鬼入住,引来狂欢和罪恶,却无人理会那些在底层挣扎的人,他们不配。
姑苏嘴角的笑带着勉强,一双冰蓝的眼睛像是化开了似的,她吐出一口气,颤抖的唇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鹭舒江下颚微抬,修长的手指突然抓住了姑苏的手,“扶我起来。”
姑苏心猛的颤了颤,手指接触的那一片冰凉触感像是做梦一样,“好。”
她脸色发白,甚至有些慌乱,那是她敬仰的神嫡,高高在上相距万里,却在不经意间踏着云雾降世。
卑微似尘埃,忠诚至人魂。
鹭舒江勉强的笑了笑,手微微抬起,示意姑苏帮他把脏了的衣服换下来。
雪白的皮肤像是华雾山的宝物似的,在姑苏的眼里那是禁地。
以前的慕思幽,现在的鹭舒江。
姑苏动作轻的几乎快感觉不到,像是一片羽毛滑过似的。
鹭舒江阖上眼,开始调整体内气息,将受损的经脉一点点修补,蓝色的浅光在他丹田处游走。
昏迷在地上的安浔突然张开了唇,呼出的气滚烫,身子上却是直接覆盖了一层霜,连着睫毛都开始积累了水气。
她被困在混沌的世界里,所有黑暗铺面而来,无人救她。
所有人都站在高处袖手旁观,这个世界里没有她的英雄。她走的每一步都勉勉强强,算不上伟大,只能用嚣张的气焰去镇压住敌人。
来遮掩,来躲藏,看似坚强的表面下是脆弱无比,她一个人到大悲大喜,在孤独的世界流浪,面对所有魑魅魍魉。
无人是圣佛,亦无人求真心。
安浔眼角泪水滑过,神识在鹭舒江的帮助下一点点清醒,身子却还是不能动弹。
脸上的冰结了厚层,像是要把她的魂魄永远封印在这里面。
她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求胜利。
成败萧和。
鹭舒江在皇宫里看着窗外,像是能感受到安浔的情绪,他眼眸微垂,姑苏站在她身后。
窗外的雪洋洋洒洒,不出意外,这是这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
鹭舒江的白发沾了血迹,姑苏眼睛盯着那一抹鲜红,颤着手轻轻抹掉。
血迹在姑苏的手上干涸,她眼眶湿润,情绪越发不能控制。
“可以……”姑苏轻声呢喃后面两个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连着身子也开始颤抖。
鹭舒江回过头,修长的手指抹去姑苏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姑苏终于是崩溃,蹲在地上,情绪爆发开来。
他们都爱的太苦,没人可以看见未来。
他们追逐着他们眼里所谓的光,却被烈日给灼伤。
偏偏身体僵硬,还误以为伤害是美好。
用尽全力去保护一个压根就不爱自己的人,许对方心有愧疚,但也只有愧疚。
他们不拒绝帮助,亦不拒绝陪伴,都以自己为中心。
说着别人自私,又被指责圣母,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带上不同的面具后又成为凶手。
在黑暗里无所畏惧的狂欢。
叫嚷着委屈的许是谎言,夜晚的倾诉像是迷雾,困扰着他们的思绪,周围的人喋喋不休。
一点点把对方逼入绝境。
有人在害怕,有人在胆颤,却无人来承担。
“可以。”鹭舒江的手垂下,姑苏的哭声又大了一倍,连着眼眶一起红肿。
她双膝跪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
鹭舒江眯眼,拉着姑苏的胳膊,声音带了几分冷意。
“起来。”男人都态度让姑苏心里泛起阵阵醋意,偏偏自己没有任何的资格委屈。
姑苏踉踉跄跄,萧瑟的身子消失在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鹭舒江并不知道姑苏去哪了,也懒得追究。
患得患失,半明半昧。
斐连珏踏雪而归,顺手折了一只院子里的红梅,他唇微勾,满脑子全是安浔的模样。
他热爱优秀,亦被安浔的优秀吸引。
斐连珏推开卧室的门,眼前的红已经暗沉,连着地板都结了一层冰。
斐连珏都手指攥紧,一把捞起地上即将成冰块的安浔,龙核的力量像是烈火一般要把安浔焚烧。
安浔身体颤抖,在皇宫里的鹭舒江被这股热流弄的措不及防,还没站稳,就一个踉跄,好巧不巧的摔在了椅子上。
斐连珏急的眼睛通红,抱着安浔的力气就像是要把安浔给挤碎似的。
安浔魂魄在身体里使劲挣扎,四肢却早已经麻木,疼痛全都转移到了鹭舒江身上。
鹭舒江眼里的瞳色越来越深,蓝刀尽忽黑色。
他握着椅子的扶手,唇发颤,看斐连珏这个架势,是要把龙核之力全给渡出来,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他调整气息,蓝蝶从他扳指里飞出,安浔身上的冰碎开,刺啦啦落了一地。
安浔弱小的身子抖个不停,斐连珏把安浔圈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化去安浔身上的霜,安浔脸色惨白。
斐连珏把安浔抱到了床上,心颤了颤,只觉得呼吸困难。
鹭舒江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服输的闷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还差一点点……
他把安浔身上的疼痛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刚刚才修复了一半的经脉在此破碎。
嘴角的血染红了鹭舒江刚刚换的衣裳,白袍像是永远干净不了了一样。
鹭舒江眼睛发昏,一时间看东西模模糊糊。
安浔艰难的睁开眼睛,看见斐连珏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斐连珏悬着的一颗心落下,眼眸微垂。
只要能醒。
是人还是妖魔鬼怪,他不在乎,安浔是他的女人。
斐连珏顺势压住安浔,心疼的吻了吻她,安浔朦朦胧胧的像是还在梦里,没能回过魂来。
安浔呼出的气冰凉,体内的内力却因为龙核而沸腾,龙核里面汇集了天材地宝,一两味药就已经是大补,吸收一点便可以长保青春,斐连珏上次吸收了一半的龙核,寿命会延长到何时安浔并不知晓,但如今她体内的龙核之力甚多,明明是凡人,却和那些修炼法术的道士没什么两样。
追所谓的长生之道,却不知死才是归途。
安浔发丝由黑转白,体内情况反反复复,斐连珏咬住安浔的唇,将自己的真气渡给她。安浔眯着眼,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体内的子蛊被鹭舒江稳住,哪怕有一点副作用,鹭舒江都在暗处帮安浔处理干净。
这是他的情感,像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一点点在背后帮安浔承担。
仅此而已。
要不了几日皇帝就会下发指令,让他出征,安浔陪他,此去是生死难料,若不幸两人皆此丢失性命,做一对亡命鸳鸯。
斐连珏苦笑,眼里的情感越发深沉。
鹭舒江面前的血蕴开,先前吃的丹药被安浔的反噬给彻底磨了个尽。
他颤着唇,最后的一点体力也被耗光,蓝蝶像是没了生命一样,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鹭舒江闭上眼体内的知觉褪去。
安浔身子冰凉,斐连珏滚烫,一时间屋内竟弥漫出几分暧昧,斐连珏喉咙一紧,看着安浔懵懂模样抿了抿唇他垂下头,在安浔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本王不想再等了。”
安浔轻轻嗯了一声,没说答应也没有推开斐连珏。“你……在干什么。”安浔咬唇,眼里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
斐连珏幽深的双眸带着情,连着白嫩的耳垂也跟着发红。
男人的霸道和强势像浪涛似的,一扑灭就看不见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