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东言缩在被子里,看着成沐雪吹灭了灯,她大气不敢出,因为这屋子里坐着四个男人,像是钢刀一样架在他们都脖子上。
成沐雪漫不经心的把东言鼓起来的地方给按了下去,看着这四个男人就像是在看空气。
侍卫们对成沐雪的功力早有了解,如今这样,他们已经松散了许多。
上面的人迟迟没有发话,虽然看的紧,但还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这是成沐雪的最后一包药了,她入门时间尚短,想要自己制药几乎是不可能且这幻药需要的东西甚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
成沐雪用指头黏起一点点,红绳从她手腕间甩出,绝色的脸在夜晚看不清容颜。
她在黑暗里出没,又在黑暗里消失。
糖芽儿轻车熟路的带成沐雪和东言到了嫁妆放置的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全被放在地上。
成沐雪用铁丝开锁,糖芽儿则跑到马厥去牵马。
东言虽然害怕,但收拾行李这种事情已经做了十几年。
对成沐雪的嫁妆单子也是很熟悉,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并不能将那些珍宝全部带走。
东言背后出了一层冷汗,一时间又怕又怂。
成沐雪站在帐篷外面,月亮光在她脸上,看起来像是一座雕像。
甄沪自以为把东西放在这就不会有人来拿,这是他们的库房,所谓戒备森严也不过如此。
红绳上早就染了血,艳的像是玫瑰。
糖芽儿牵来马匹,东言听到动静,三下五除二的给她们都大包裹打上了结。
她不会骑马,但糖芽儿会。
成沐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斗笠,连着脸和身子一起遮住。
糖芽儿年纪小,找来的马儿也是一小一大,好在东言瘦弱,到也不成问题。
三人逆着风,马蹄声消失在这黑夜。
营帐内,鲜血浸湿了地毯,白衣女姬站在尸体的面前,缓缓勾起了唇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赢谁输一切都还未可知。
她抬眸,眼中似是有星河。
纤细的脖颈雪白,如同那冬日的雪,胸前莲花绽放,腰间红绳的一头掉到了尸体上,几具尸体在瞬息直接被吸干。
红绳的触感依旧,白衣女姬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一脚踹开那几具皮包骨,骨头散架的声音在夜晚尤为刺耳。
白色雾气升起,她伴随着风走,天生黑云聚了又散。
眯着眼看到的这个世间,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真正的玄灵族人也不会属于这里,本就不该拥有感情,偏偏掌握权利的人有了野心。
当追求的目标都开始变质,她们坚持了十多年的信仰,从各种磨砺中走到现在。
到底算什么呢?
白衣女姬讪讪一笑,眼角似是有泪滑落。
谁都想要现世安稳,可安稳的下面是多少人的血肉尸骨,人们踩在他们曾经奋斗的土地上狂欢。
大放厥词不懂珍惜。
自欺欺人盲目自大。
玄灵族人。
白衣女姬消失在夜幕里。
皇宫内——
“本宫都说了多少次,这种事情不要来烦本宫。”华云裳怒目圆睁,顺手就把一个花瓶砸在地上。
里面的花娇艳,花瓣在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她的价值。
一旁的小宫女看的心疼,毕竟那花是今年新进贡的。
冬天的花本来就少。
如今被皇后这样糟蹋,想要在找一株一样的可没有了。
她微微叹息。
“皇后娘娘恕罪,可皇上说是由您来办年宴啊。”他低着头,实在不敢看华云裳。
现在都华云裳和以前的华云裳完全不一样。
每天的宫门都是紧锁。
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说这是皇后只会觉得压抑,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出门的缘故,倒像是那做法式祭天的巫者。
生活在黑暗里,看不见光。
一只黑猫从边角跑过来,华云裳是眉目突然柔和,一把抱起了猫,整个凤鸾宫都是大片大片的黑纱。
连着她身上的牡丹袍子。
油绿的眼睛看的太监头皮发麻。
以前还有个虞贵妃,无论怎么样都能有人管一下,现在皇帝对皇后所做所为视而不见。
那两个受宠的娘娘也不挣权,后宫事物一下变成了人人嫌弃的事,前所未闻。
他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踉踉跄跄的退了出去。
华云裳揉着猫毛,像是吸了大麻似的,整个人都极度舒适。
宫女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东西,连滚带爬的收拾了碎片,踏出这宫殿时,像是身后又鬼在追。
华云裳不在意,只要再有一个月,她的蛊王就会出世。
就算不是巫蛊族人有如何?旁门左道又如何?她始终站在终点,胜利的旗帜属于她。
她抱着黑猫转身,做到自己那已经掉了金漆的凤椅上。
人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一生,哪怕是错的也无怨无悔。
她咧开嘴,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去原本的颜色,白的让人害怕。
黑猫咬破了华云裳的手指,细细舔舐着她的手指。
身上的毛发瞬间又浓密了许多。
这是她新做的蛊虫,养在这只猫里。
华云裳疼爱的看着那黑猫,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给皇帝下毒。
等他死了,慕楚然就可以顺利继承皇位,慕楚然被蓝倩儿控制,两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参政。
那百年都不让女人染指的朝堂,她还是有几分好奇,到底有什么神圣的东西。
让那些夫子们争的面红耳赤。
华云裳痴痴笑开,手指在猫的背上滑过。
猫咪尾巴束立,使劲往华云裳身上蹭。
它眼里的凶光华云裳看不见。
华云裳手上的力气突然变大,像是疯了一样刷的站起来,顾不上自己头发散乱就跑到密室里面去。
一惊一乍比猫都要敏感。
黑猫独自慵懒的坐在那金椅上,油绿的眼睛看着那室内昏黄灯火勾了勾唇角,雪白的胡子抖了三两下,它打了个哈欠,在那狐皮毯子上幽幽睡去。
御书房内,慕容复抱着柳如是,在她的脸上猛吸了一口。
刚刚在皇后那里吃亏的太监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垂着眸酝酿语句。
“怎么了。”
“皇后娘娘说她不管年宴……”太监叹了一口气,实在想不到什么词,干脆实话时说罢了。
马上年宴就要开始,可这菜品到现在都没有确定。
总不能今年不办吧。
若是不办,还不知道要引来多少流言蜚语。
慕容复早就对华云裳没了感觉,不过是一只在坚守着年少的那份纯真,而那份纯洁的感情,现在也看不见什么影子了。
她是慕楚然的生母,皇后就算是死了,也只能是她。
若换太子,他去哪找一个和慕楚然一样的儿子?
慕容复看了看旁边的两位,两个女人都同时松开了手。
她们可不想管家,把自己糟蹋成一个黄脸婆,博得一个贤良名声,对她们来说什么用都没用。
“皇上。”柳如是媚眼如丝,看到慕容复心都快化了。
“不是还有德妃吗?你是干什么吃的。”慕容复事情做到一半,被人这样火急火燎的弄起来,心里有怒气,一窝蜂的全撒在太监身上了。
太监眯着眼,头贴着地面,“皇上,德妃娘娘向来吃斋念佛,两耳不稳窗外时,这些个日子又在养病,您让她来办宫宴,只怕德妃娘娘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也一把年纪了,面对这样的事只能自己忍受的。
每天里里外外,忙的焦头烂额,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一辈子都没个安稳日子,却还在努力的往上。
跟着大流部队往前,活在别人的嘴里,内心的黑暗和抑郁像野草一样疯长。
生活的道理是从事情里面一点点提现出来,总有人劝他,却不知道,说一万次,都不如自己经历一次来的真实。
没有人愿意接不好的活,都想着享受。
可站在最高处的人,并不是一路享受过来的。
她们吃的是最难吃的苦,啃的是最难啃的骨头,所走过的路,都是一步一个血脚印。
神座之下,皆是浮尸。
太监眼里有了几分悲凉。
戚戚历历。
可惜他头太低,别人看不见。
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宁静的狂欢,有人在寂静里出生,掀起一番狂风暴雨,又在寂静里毁灭。
自我埋葬。
“宫里主位还有哪些?慕容复现在满脑子都是柳如是和甄素钥,以前的旧爱都快忘了个干净。
这两个妃子进宫不足三月,却已经做了四妃,换做以前,是万万不可能有的事。
这人越老,思想反而越荒唐。
“回禀皇上,还有莹妃娘娘。”太监嘴轻轻张开,呼出的气都是冰凉。
慕容复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干巴巴的手抬起,拿了一旁的狼毫笔,在圣旨上挥挥洒洒。
“封莹妃为莹贵妃,以后叫她主管六宫事宜。”慕容复一把楼过两个娇俏美人的腰,在她们的脖颈间狠狠吸了一口。
留下两个极其暧昧的印子。
“唯。”太监依稀想起当年许莹盛宠时。
许莹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倔强,因为一个孩子和皇帝闹了这么多年,如果当年许莹的孩子是个男孩,现在的太子到底是谁,可还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