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宣旨的公公来了。”宫女火急火燎的跑进来,许莹还坐在床边秀着团扇。
“宣旨公公?他来做什么?”许莹不知道皇帝心里想的是什么。
宫女一脸为难,好在许莹脾气好,连忙拿来衣裳给许莹披上。
夜寒凉,太监踏着霜,屋外竹叶清香,是谁依旧燃着灯火,久久没有入睡?
许莹眯着眼,伴着月色显的更加孤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莹妃贤良淑德,仪态端庄,特此封为莹贵妃,掌六宫事宜,主办年宴。”太监看着那凤印只觉得儿戏。
许莹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平静,拿了一绽银子打赏了太监,跪在地上平平淡淡的接了个旨,脸上看不到半分笑意。
“妾,接旨。”眼里的讽刺一闪而过。
曾经说什么相爱两不疑,现在还不是只有在需要用人都时候才想到她?
不过这样也好,本就不该掺杂感情。
她捏紧了圣旨,独自一人朝屋内走去,一双桃花眼斜长,堪比二月腊梅。
雪白的皮肤细腻,指尖温如玉。
倒是旁边的宫女欣喜若狂,差点连路都走不稳,偏偏许莹淡若清风。
她不可思议看着他们都主子,突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殊不知,在许莹的眼里,这才是刚刚开局。
一盘棋,谁输谁赢。
握在手里的圣旨透露着丝丝凉意。
一夜辗转,几人欢喜几人愁。
突厥士兵在他们的军师鼓励下开始整队,定在了大年初一进攻。
他们没有举家团圆的节日,他们一生漂泊,所谓侠骨柔肠,不过是画本子里的故事,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他们向往着自由,在草原上驰聘。
是烈日下的草,清风里的羊,一千万个人,千万种活法。
没有谁可以去规定别人人生。但总有人想要去征服,亦或者有人臣服。
月亮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黑暗,阳光从天边一点点照进来,雪山上的雪没有融化过,他的底下,是延绵不绝的冰山。
巡查的侍卫掀开了成沐雪的营帐,几具尸体打破了这一早上的宁静。
甄沪气的拿刀架在白衣女姬的脖子上。
女姬手里挽着飘带,一双眼淡泊疏离。
“她不是你们的人吗?杀了本王的儿子就这样做?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帮忙!不然她怎么走的了。”甄沪双眼通红,恨不得把那女姬做成肉条给吃了。
女姬袖子里散出白烟,胸前莲花图腾像是咒语,将他的暴躁吸了个干净。
等甄沪反应过来,却是怎么也砍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她淡定的拿起面前的茶杯,另一只手推开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刃。
玄灵族的人天生貌美,就算是这样轻轻碰一下,也会有一道红痕。
她不管,这里的人不能拿她怎么样。
就算是气不过,还不是只能把眼睛瞪着。
“碰。”他重重的把刀扔到了地上,咬着牙大步出了营帐,白衣女姬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眼里的嘲讽显而易见。
成沐雪和糖芽儿骑了整整一夜的马。
左拐又拐总算是到了熟悉的地方,但这突厥在边境,离天临尚且有好几日路程,更何况是南耀。
“姐姐,我们去前面的村子休息一下吧。”糖芽儿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个小国,看衣裳是中原的模样。
只要不是突厥,一切就有的挽回。
“好。”成沐雪的大腿内侧已经磨红。
“姑娘打尖还是住店?”
里面的小二看到成沐雪走过来,非常热情的帮她们三人牵了马,看着成沐雪的气质相貌,料定是条大鱼。
成沐雪随便拿了点碎银子,面前的小二笑开了花。
在他们这种地方,银子可不多见,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着,大多都是用的铜钱。
这姑娘出手大方,店里好久都没来客人,赚一回,说不定能吃个一年半载。
糖芽儿眯着眼,手指抹了抹自己的嘴,这一晚上过来,嘴里全嚼的干粮,就算他们开始又准备吃食,想着后面几日路程也是不够的。
更何况那羊肉是临时的哪怕撕成了肉条,也不是很好储存。
“住……住店。”她怂着胆子发表了一个意见,成沐雪本来想要赶路,但这腿间的疼痛的确是让她难以坚持,这马的垫子也不够厚,一个晚上过来,身上已经有了好几处青紫。
成沐雪冷冷的扫了一眼,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店小二的眼睛都要直了,“要最好的房间,顺便买些治擦伤的药来,沐浴的水不要太烫。”
十两银子在天临京城是足够天临百姓一家人吃一年的钱,在南耀则是两到三年,像他们这样需要缴纳很多贡品的附属国,价值可想而知。
小二颤着手结果银子,嘴都快要合不拢了,外面的一流浪少年抬起他的鸡窝头,许久都没吃饭的他讪讪一笑。
成沐雪等人进了客栈。
他也跟在后面,一双修长的腿外面是个布丁裤子,手里的拐杖上面系了个布袋。
他可是丐帮帮主的侄子,只不过还没找到他们帮派,身上的钱就花光了。
他爷爷让他来玉林国来,说这里许会有些机遇。
爷爷死了,蒋文成的经济支柱也就断了,他来着玉林已经两年,心里对所谓的江湖释然,可脖子间的玉佩却从来没有摘下过。
也许他还有一点幻想,藏在那些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天天都来要饭,烦不烦啊。”店小二还没能把成沐雪几个人送进房间,蒋文成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若是个平民百姓还好,偏偏落魄成这个模样,走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霉味,那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脏的已经结块了。少年低着头,五官看不清楚,偏偏身高和成沐雪差不多。
他看到了成沐雪那腰间的袋子,那么鼓,也不知道装了多少银子,若能抢了这银子,他一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还去找什么劳子的丐帮帮主。
若真是他亲叔叔,怎么会知道他爷爷死了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人人都向往武林的肆意快活,却不知道这绿林之地有多少龌龊事。
他们不过是把丑陋摆到了明面上,博得众人的关注,所谓帮派,看似团结,实则和那些大户人家的家族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尝尝为资源而打架。
你向往的,是别人唾弃。
理想不堪一击。
热情迟早要被生活给磨光。
谁也看不到未来。
蒋文成盯着那袋子,猛的往小二身上一撞,眼看就要拿到成沐雪的钱包,却被糖芽儿飞踢一觉。
“砰。”蒋文成砸到桌子上,桌子连着凳子一起散架。
小二下巴都要被惊掉,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小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若以前他只以为成沐雪是个有头面的人物,现在便是无比的尊敬。
毕竟刚刚那丫头很是讨好这位正主。
客栈老板抽了一管子焊烟,糖芽儿从怀里拿出两个冻硬的馍扔到了蒋文成的脸上,“滚远点,别什么东西都去妄想。”糖芽儿扎着双丫髻,一张脸又凶又甜,头上的两个发绳红的像火。
如她本人一样的燃烧。
是黑暗中的光,能带给成沐雪温暖,亦然会灼伤底层的蝼蚁。
蒋文成就是那蝼蚁。
他抹掉鼻子上的血,感觉自己的魂都被那丫头踢出了体外。
看那模样还没有自己的一半高,有这般神力一定是武林中人。
“嘁,大户人家。”他不屑的瞥了一眼糖芽儿,哪怕一身伤痕,也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成沐雪冷笑,头上的斗笠被摘下,光看身段就足够让人引入菲菲,这张脸出现在众人视线时,大家都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东言哪怕饿脱了形,五官还是在哪里,颇有几分西施美人的感觉。
在百姓里实在是少见,此时的成沐雪,在他们的眼里,就是神仙下凡。
成沐雪步步向前,蒋文成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如同光朝他走来。
每一下都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不知道东西南北。
“你……”先前本来攒足的勇气,有些人不过是露了个脸就轻易化解,成沐雪对那一堆羊肉也没有什么好感,干脆直接把她们吃剩的粮一下全丢到了他身上。
刚刚被糖芽儿踢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现在被这么一扔,简直像是伤口撒盐一般。
他一个激灵,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成沐雪学着他的语气,一张脸让人移不开眼,皮肤白的发光身上是像自带仙气,凡人见了都会自卑。
店小二的腿在打颤,一时间站都站不稳。
颇有想要跪下来的意思。
“嘁,大户人家。”同样是五个字,成沐雪说的轻飘飘,但其中的蔑视却让感觉到卑微,蒋文成一张脸涨到通红。
他是处了名的不要脸,头一次觉得羞愧。
成沐雪本来就是一个冰山美人,这十多年的皇室熏陶,岂是这些凡人可以染指的。
成沐雪并没有碰到蒋文成,但还是装模作样的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他嘴上这样说,手却是很诚实的把东西收到自己怀里。
成沐雪冷着脸,身上气势更加骸人。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有手有脚却好吃懒做的人。
“的确了不起。”糖芽儿的眼睛快要喷火,一把把成沐雪拦在自己身后。
蒋文成对刚刚那一脚还有阴影,看到这个小孩就觉得身上一阵剧痛。
店小二脸上挂不住了,出来拿着扫把把蒋文成赶了出去。
蒋文成抱着馍,膝盖处有明显的乌青,脖子间的玉佩不经意都掉了出来。
成沐雪的脸色微变,抿了抿唇,最终却也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