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临皇宫内——
莹妃看着菜谱,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她在这宫里多年,并不是一点底牌都没有的。
她炼药多年,对医术了如指掌,比宫里的那些太医可要厉害的多。
但她从来没有动过手,皇后说她的女儿是蓝倩儿?许莹脸上的笑容讽刺,一旁的太监看见往日温顺的莹妃表情微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了几分畏惧。
这皇宫里有多少人是真正的善良的呢?真正善良的,只怕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往往那些不出声的角色,一般都活到最后,隐忍十多年,一朝就成了贵妃,甄不知道说什运气还是天意弄人。
许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一旁的宫女写着簪花小楷,字迹很是好看。
“就这些个吧。”许莹颇为慵懒的将菜谱定好,屋子里弥漫着茶香,看不见火炭,却丝毫不觉得这屋子寒冷。
屋里的装饰和其他妃子截然不同,悠哉的像是一个隐世人,不过是误入了皇宫,误入了这红尘。
她是贞洁着来的,亦要贞洁的离开。
天光漏窗嫌,许莹轻轻拨动一旁的古琴,琴声悠扬缠绵,像是在叙述她的过往,细细碎碎的神秘。
骨子里刻的高贵。
纤细的手指波动,琴玄里面的香料一点点撒了出来,见了空气就变成了气体。
清甜的味道让人以为是琴声带来的。
天临琴仙,妤珺珺,便是许莹的另一个身份。
妤珺珺的面容从来都没有别显露过,有人说她是丑无颜,有人说她是故作清高,却不知道她是身份所迫。
人人都有苦衷,却不是人人都可以理解。
将心比心说的简单,而真正明白的又有几个呢。
她手指在琴玄上翻飞,一旁的宫女看花了眼,手上的毛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连着心也跟着许莹走了。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她唇微张,低语像是敲击在人的心尖尖上。
仿佛这京城繁华,万里山河,在她眼里也是不过如此。
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许莹知道,她有留念的东西,她和着世间的所以人一样,有爱恨情仇,有七情六欲。
“娘娘。”宫女猛的回神,看着许莹意外的看了痴了。
什么“华云裳”,甄素钥,不过是一副皮囊,她们都娘娘,才是真正的貌美。
从里面到外面的。
一点点体现,呆的越久,就越痴迷。
偏偏皇帝有眼无珠,喜欢了那两个狐狸精。
宫女在心里为许莹打抱不平,许莹轻轻嗯了一声,浅浅的一个调子,像是把宫女的心给勾住了一样,一张小脸爆红。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抖着手把抄好的菜谱交给了许莹,自己落荒而逃。
许莹狠恨了华云裳十几年,对她的喜号了如指掌。
这回的菜,表面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安排,其实对华云裳来说,就是一个局。
她以身养蛊,骗的了这世间的俗人,却独独骗不了她。
屋里的药香越来越浓,许莹的手指拨动越来越快,连着琴声也像是狂风暴雨。
铺天盖地的气势,直接将人给埋灭,不留一点余地。
“啪。”琴玄断开,许莹的手指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鲜红的血夺目,她却是低着头轻轻的笑了起来。
何人知道她的苦,她心里的痛。
安浔坐在许芙蓉对面,算着她孩子的出生日子,给她定了临产期。
“娘要是信我,到时候我亲自来给你接生。”这几日安浔心里总是惶惶不安,看着许芙蓉的肚子,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许是斐连珏要出征了,她心里放不下。
安浔强行安慰自己,但突突跳的太阳穴打破了她的谎言。
“你别光说我,你赶快和连珏成亲,到时候也会有一个娃娃的。”许芙蓉眼睛都快眯到了一起。
不知道这胎是不是因为有两个孩子的原因,才七月,肚子就足足有别人八月那样的打。
看着着实吓人。
现在公孙仪连床都不让她下了,每天躺在这里,偶尔出去走一走。
离了这府门,出去跟着的侍卫足足有一两米。
那还逛什么街?不知道还以为皇后娘娘出宫了呢。
好歹她还有个安浔。
哪怕是干女儿,但安浔还是对她很好的,身子交给她调理,不但气色比以前好,连着体质都强壮了不少。
安浔不敢给许芙蓉她和斐连都事。
这种事说出去了,许芙蓉可能会气的当场把孩子给生出来。
安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拿起茶杯猛的灌了一碗茶下去,心里还是惶惶不安,“我还早呢,最起码等突厥那边打完再说。”
这是内部消息。
虽然慕容复还没有下圣旨,但估摸着也就在年节之后,她若这个时候有了孩子。
后果不堪设想。
安浔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如既往的扁平。
虽然斐连珏不让,但她还是偷偷用了药,有些时间断绝在摇篮里说最好。
最怕犹豫不决拉拉扯扯。
“行吧,这皇帝心思我们也摸不准,你既然接纳了斐连珏,就好好过下去。”说实话许芙蓉不怎么喜欢斐连珏,那个楚世子就很好,安安稳稳的,虽然没有什么作为,但是好拿捏,女人嫁过去了最幸福。
这小子还专门找过她,不过她当时没答应,后面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没了消息。
让斐连珏捡了这个便宜。
安浔把许芙蓉扶起来,纤细的手指在她颇为臃肿的背上按揉。
许芙蓉本来就有点大了,放在现代,也是个高龄产妇,但这个孩子,是她和她丈夫盼了许久的。
战事将近,安浔幽幽叹了口气。
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退,穿的高领有时候还是会被别人看见。
她小心翼翼,像是只偷腥了的猫,心里又在责怪着斐连珏。
安治许久没有来烦她,曲江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反而她那个姨娘陆绵绵,倒是十分嚣张,仗着蓝倩儿现在是太子妃,一家人走路都横着走了。
许多人笑安家以前吃老底,后面好不容易落魄了,又开始啃女儿。
安国公的名声已经全败坏了。
若是放在外地,许还能唬几个平民,在京城,安治就算是低着头走路,也会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他一把年纪了,最受不得刺激,这些人先来无事,就喜欢唠嗑八卦。
媚杀楼换楼主的消息在武林路像是疯了一样传。
新楼主还没有出来,各种谣言就已经出来了。
安浔突然想到浒萧萧,嘴角意外的有了一丝笑意,若是让这些人知道了,他们崇拜的楼主,在她这座幕僚,会是什么表情。
光听流言,安浔定然也会以为浒萧萧是一个清高的r。但接触了之后,却发现恰恰相反。
她有她自己的生活方式。
却不得不因为世俗而套上枷锁。
她在负重前行,她亦是如此。
“后天便是除夕,今年的皇宫请帖还没有送来,怎么,现在皇帝是瞧不起丞相府了吗?”许芙蓉感觉到了安浔的沉重心情,故意说几句俏皮话来打趣。
安浔听了之后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一本正经的给许芙蓉解释,“这,我也不知道,我这边也没有收到请帖,想必是还没有确定好名单吧。”
这种宴会,不用想也会有他们的名字,若连郡主丞相都没法去宴会,这天临还有什么贵族配去?
许芙蓉反过手来,狠狠的捏了一下安浔滑嫩的脸。
安浔吸了一口气,看着许芙蓉的表情,才知道自己被许芙蓉捉弄了。
她故意哼一声,表示自己生气了。
许芙蓉是打心底的心态安浔,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要承担这么多她不该承受的东西她不欠别人的,别人却总认为她欠他们的。
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天经地义,都是要靠自己努力。
“夫人,太子殿下来访。”一旁的侍女上前禀报。
安浔表情微楞,许芙蓉颇为不爽,她都怀胎七月了,这个时候来访,不是故意让她不快吗?
更何况他是男宾,没法直接在卧室接待,还必须得出去。
偏偏太子身份尊贵,她若不去,还要被指责不懂礼数。
侍女颇为谨慎的看了一眼安浔,幽幽补充了一句,“太子妃也来了。”
蓝倩儿和安浔不和是全京城都知道事,这蓝倩儿名声不好,丞相府的人并不喜欢她,若不是她那个皇后干娘,太子妃的位置她是一辈子都踏不上去的。白瞎了慕楚然一个好儿郎。
“她来做什么?”许芙蓉更加不乐意了。
安浔把许芙蓉按回了床上,示意许芙蓉平复自己情绪。
“我去处理,娘好好休息。”她的亲娘是许莹,但她还是更喜欢一些许芙蓉,许是因为第一个接触的就是许芙蓉。
先入为主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安国公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袖子,身上气势一点也不比许芙蓉差。
她也是天生下来的娇贵人儿,面对这些所谓清高的,谁更甚一筹还不知道呢。
更何况是蓝倩儿。
用脚趾头想也能明白,蓝倩儿定是过来找茬的,不过这个时候来找茬,就有点意思了。
安静了那么多天,安浔差点以为蓝倩儿是长记性了,却万万没有想到蓝倩儿不过是在准备,把那丑陋的心思护都的死紧。
想要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给安浔致命一击,开始她自己的人生之旅。
安浔扫了一眼周围,轻纱扶过地面,步子浅浅,如同那细雨秋风绵绵。
她挑眉,风流在眉眼里,随着那水光流转。
是皓齿明眸,肌香体素。
宜室宜家。
醉人醉心醉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