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样,见人就救,不分好坏,他也不是唯一。
“砰。”竹舍的门被剑气劈开,楚宣一把抓起慕思幽闪到一旁
“来者何人?禁敢私闯皇宫。”他怒呵,内力带来的威压与斐连珏不差上下。
斐连珏沐着月光走来,身上的寒气逼人,一双眸沉的可以滴水。
这是第几个男人?第三个么?
楚宣看见一身煞气的斐连珏,修长的手捂住了慕思幽的眼睛,顺便帮他戴上了眼罩。
那眼罩是安浔给病人用的,斐连珏也有一个。
屋内的桌子散开,扑通落了一地。
楚宣眉头微皱,把慕思幽护在身后。
“看来二皇子这些年过的很好。”就算被众人遗忘,还是有很多人守在他身旁。
斐连珏下颚微扬,眼神里有了杀意。
慕思幽听过斐连珏的名号,并不知道自己与他有什么恩怨。
“誉王爷是来幽某竹舍做客的?”他挪开楚宣的手,自己站了出来,一身月白袍子,清新雅丽,面如冠玉,身形修长。
楚宣一身翠绿,双眼狭长,比起慕楚然的容貌毫不逊色。
倒个个都是好儿郎。
斐连珏讽笑,心中妒意更浓,剑刃落在地上,走过来的时候划出一道火花。
“安浔在哪?”他比慕思幽高了出一小节,在楚宣眼里斐连珏就是仗势欺人。
“誉王爷,请自重。”楚宣拉住慕思幽,把斐连珏往后推了推。
慕思幽诧异,唇轻张,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她去了华雾山,找月见草和千年雪莲。”
楚宣并没有个慕思幽讲过华雾山里的光景,怕的就是他听了难受,却不知此时酿成大祸。
“完了。”楚宣心底一凉,眨眼就消失在竹舍。
斐连珏冷冷的看了一眼慕思幽眼睛上的眼罩,身上把眼罩扯了下来。
慕思幽缓缓睁眼,比女人还要吸引人都双眸泛着水汽,犹如小鹿一般无辜。
斐连珏将面罩紧握,讽刺他像个清倌。
慕思幽从未听过如此粗鄙之语,脆弱的像是一朵白花,他抿了抿唇,眼眸微垂。
“幽某今日身子不大舒服,还请誉王自便,寒舍简陋,请多海涵。”他伸手想去拿自己的眼罩,斐连珏却恶趣味的将东西扔在了地上。
别人碰过的东西,他不稀罕。
斐连珏转身离去,慕思幽蹲下去把眼罩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又重新戴到脸上。
他答应过安浔的,要控制情绪。
还有四天,你会回来的吧?慕思幽走到门口,感受着夏日少有的凉风。
华雾山下。
安浔休息了两个时辰后将自己的干粮全部吃完。
只戴了一壶水上路。
离日月交替还剩一刻钟,安浔爬到了客栈的楼顶,安浔眨眼的频率慢了下来,绷紧了全身肌肉不敢放松。
“就是现在。”她勾唇,见西南灌木从突然消失,迷雾腾腾升起,鸟雀惊散,一座巍峨大山出现在安浔眼前。
她脚踏瓦砖,剑风划破虚空,衣袍被风吹起,红衣白纱,飘然若仙。
安浔软靴落地,看着这高八仗的荆棘林皱了皱眉。
手指尖蝴蝶颤动,丝线从她手指上解开,开始往荆棘林中飞去,安浔抓住冰丝蛊的另一端,躲过了沼泽和深坑,安安稳稳来到了狼群聚集地。
安浔嘴角抽搐,冰丝蛊连忙缩回安浔的手上,颤着翅膀像是在寻求庇护。
一双双油绿的眼睛盯着安浔。
安浔握紧了剑柄,狼群朝她冲了过来。
她手起刀落,数十个狼头如白菜一般被斩断。
后面的狼群双眼迸发出贪婪的光。
他们露出那锋利的獠牙,牙缝间还残留着腐肉,散发出阵阵恶丑,安浔砍的手臂发麻。
狼群越来越多,安浔所占有的领地越来越少,甚至有狼直接扑到了安浔身上,最后被安浔扯断了骨头扔下来。
他们锋利的爪子抓破了安浔的衣衫,险些碰到安浔的皮肉。
冰丝蛊的翅膀又开始颤动,摇摇晃晃的朝高处飞去,安浔踩在狼的头上,运起轻功离开。
虽不知道何处是安全地点,但总比在那里活活被狼群撕成碎片要好。
半山腰的雾气是紫色的,安浔踏到一般便耗尽了内力,
冰丝蛊还想往上,安浔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把面纱系紧了些,试图过滤空气。
紫色的雾浮在地面上,一排排的木槿花显的妖娆无比。
若不是安浔亲自上来,定会以为这里是一片平地。
她丢了一个石子往花海中心,“木槿花”刹那见像是被惊醒花瓣朝天空上面飞去。
紫色的雾气消失了,只留下巍峨陡峭的山路。
安浔站的地方,是最边缘。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往里面靠了靠。
刚刚那个是蛊虫吗?她咬唇,额头上细汗密布,发丝黏在脸两旁。
安浔回忆着月见草的习性,想象它的生存环境。
冰丝蛊见周围安全,又开始往上飞,腰间的太极玉佩发躺。
安浔看见他的罗盘方向改变,心里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也许他们是在给她指路?
安浔拿起玉佩,阴阳两极又转了几圈,最后锁定了正北方。
那是一片片岩石。
若安浔还有内力,大可用轻功上去,但现在只能徒手攀爬了。
她咬牙,把水囊的水一饮而尽,稍稍缓了一下就开始往上爬。
安浔细嫩的手指被山峦巨石滑破,脚也踩不稳,有两次爬到一半就摔了下来。
险些跌落山底。
左脚骨头错位,安浔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狠心给自己掰了回去。
她发出似野兽的嘶吼,双眸赤红。
石头已经嵌入了肉里,鲜血几乎咬染红这片岩石,干枯的血迹分外显眼,山下的狼群不知怎么就追了上来。
安浔软靴已经遗失,她用尽全力攀附到岸,一只软爪去按住了她的手。
这幅身体已经累到了极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因为精疲力尽而抽筋颤抖,冷汗洗面。
安浔抬头,一只白虎居高临下。
它闷哼一声,安浔险些落入狼群。
冰丝蛊落在了白虎头上,白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丝包裹。
安浔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它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她爬上了岸,身上的血像是要流干。
一大片月见草出现在安浔的眼前。
她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冰丝蛊从虎头上离开,落在安浔的鼻尖,最后化做一丝白色的气流融入了安浔身体。
半个时辰后,安浔睁开了眼睛,看着身上愈合的伤口和手指间消失的东西,心微微的颤了颤。
她打开药箱,采取了整整二十株月见草。
“只差符箓果了。”她抬起头,朝着天会心一笑,眼角却是滑下两行眼泪。
斐连珏,我用这一身伤痕,换你昔日恩情。
就算扯平。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上都沾染着血迹。
安浔茕茕孑立,踌躇独行。
仅剩的几片纱衣被风吹起,她的脸庞更显坚毅。
日夜交替,安浔站在离符箓果几米处的地方。
这次,在她面前的是一只黑豹。
柔顺的皮毛反射出月光,它蓄势待发。
安浔被它一下扑倒在地上,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动物的唾液落在她脸上,安浔精疲力尽,连睁开眼皮都是在勉强。
黑豹发出闷吼一声,天边突然汇集大片的冰丝蛊,淡蓝色的翅膀照亮了这片土地。
安浔手上的佛珠散发出异香。
冰丝蛊的丝线一缕缕的落了下来。
黑豹在安浔的身上渐渐僵硬,安浔喘着粗起,用力把黑豹从身上推下去,拼了命的往符箓果爬。
身上的血像是要流干。
安浔终于碰到了符箓果,可还没来得及摘下,她就昏厥了过去。
手停留在了符箓果上。
药箱把她腰部勒的青紫。
符箓果的细小藤蔓顺着安浔的手指攀岩,在她中指处开除一朵小花。
一个新的符箓果诞生。
于此同时,楚宣直接来到了老头的花盆店。
楚宣眉毛轻挑,剑直接架在了老头的脖子上。
“呦,又来为宫里那位取东西了?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老头讪讪一笑,从柜子里取出一大盘月见草。
楚宣握着剑的手紧了些,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你有,为什么不直接给她?不要给我说你不知道山上的情况。”
老头的脸渐渐冷了下来,语气带了些惋惜。
“她又没提过你楚宣的名字。”他裂开嘴,苍老的面容褪去,一只类似萤火虫的小虫趴在他肩上,对楚宣露出它的钳子。
“全京城都知道你楚少在找一女子,偏偏她不知道,她若真的对你有意,你们的孩子现在已经可以满地跑了。”老头讽笑,成功的激怒了楚宣。
店里的东西碎了一地,楚宣直接把阵给撕裂,横闯直撞的进了华雾山。
华雾山外围,居裳儿身上的纱衣变成紫色,连带着眼尾都多了几分妖娆。
她纤手端着一杯酒,媚骨天成,一颦一笑千金重。
“还是老样子。”她不屑的嘁了一声,将酒一饮而尽。
老头并没能清闲多久,收拾屋子时斐连珏便走了过来。
“她人呢?”斐连珏的重剑比楚宣的还要有分量。
他面上堆笑,心里却是被彻底惹怒。
“不知道。”沙哑的嗓音回荡在斐连珏耳畔,像是魔咒。
一只小虫朝斐连珏飞去,勾起了他种种不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