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浔捂住自己的耳朵,只觉得头晕眼花,她蹲在地上,五脏六腑都被震的发颤。
体内的内力渐渐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安浔双眸微眯,手上的扳指绕出丝线,安浔躁动的经脉被安抚。
两个白衣女敲了许久,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密汗,见安浔心脉丝毫没有被震断的迹象,不由得有些着急。
“姐姐,怎么办?”其中一女子用暗语发出信号,还没收到回复,便被安浔用箭轴划伤,胳膊很快就渗出血来。
另一个女子不可思议的盯着安浔,瞬间抽出腰间红绳,纤细的绳子乃是幻药所制,一鞭便可以让普通人精神失常。
腰背上的铃铛成了鞭子的顶端。
这铃铛乃玄灵族独有,是千年灵铁锻造,后又精心设置,每敲击一下都可以带来巨大的声音。
其源头只针对与被攻击者,攻击者并不会遭到声波的影响。
在用内力加以控制,用合适的节奏来使它发挥它的最大力量,便是媚杀楼气功的本源。
安浔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匕首,在红绳甩过来时飞快割断。
幻药碰地便成了粉末。
红色烟雾腾腾升起,白衣女嘴角上扬,将地上的铃铛捡了起来。
安浔捂住口鼻,却还是吸了一点进去。
媚杀楼杀人向来都是悄无声息,这样大规模的打抖,都没有引起院子里的扫地丫鬟。
安浔的瞳孔失了神,白衣女轻轻摇晃铃铛,安浔便盯着铃铛。
她们往前走,安浔便也跟着走。
三个人默不作声的上了房梁,踩着房顶到了斗兽场的后山。
“止住血了吗?”年长的女子担忧的皱气眉头。
另一白衣女唇轻轻动了动,她看着呆滞的安浔,眉头轻挑,“应该止住了,就在这解决她?”
年长女子嗯了一声,眸中划过一丝凶光,手腕处的宽铁手镯变成了一把小砍刀。
正要对着安浔下手时,忽然传来一阵地动。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隐藏了身影在树上。
安浔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树下,一动也不动。
幻药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两个时辰后如果人没有自杀,便会从幻境里清醒。
这两个时辰对于受害者来说,是足足四天。
四天里场景不断发生变幻,周围的人由最初的不合理渐渐变成你所恐惧的样子。
让你与你最怕的东西在一起,莫说四天,许多人也许一个时辰就会被活活吓疯。
只要入了药,无论多少,基本都是死局。
两个女子蹲在树枝上,眼睛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远处的动静。
来的是两个壮汉,运着一个大铁笼子,笼子外面是一块黑布,盖的严严实实。
“就在这里扔了?”一个壮汉喘着气,整个脸通红。
另一个壮汉也没有好到哪去,浑身酸痛,咬着牙把布掀开,里面是一条又一条受伤的巨蟒,有的没了眼睛,有的没了牙,还有的掉了大半身皮,都在苟延残喘看着像是活不长了。
这样大的蛇,他们买时还花了不少钱,但也就是给这些富贵的人图个乐。
他们只留胜利者。
两个白衣女这才注意到,这后山有一个大坑,里面扔了不少动物尸骨,还有一两只活着的,以腐肉为食。
平时用草木盖着,又用一个巨石挡住了入口,论谁也不会发现那坑里面的秘密。
两人打开笼子,里面的蛇全被扔了进去。
安浔静悄悄的站在那里,脑子混沌一片,在自己的精神世界竭嘶底里。
壮汉把石头推了回去,无意留下一个缝隙,约半米宽,足够一些小蛇溜出来。
但他们太累了,无心再查此事,运着那个铁锈味的大笼子飞快的下了山。
里面的蛇陷入了黑暗,密密麻麻的尸泥在他们身下,这片土地格外的肥沃。
两个白衣女从树上跳下来,一个敲着铃铛控制安浔,一个举起砍刀要砍安浔的首级。
“砰。”安浔抬眸,身上的内力将两人炸开。
她一会清醒一会挣扎,体内力量暴走,手上的扳指血红,浓郁的开始散发出香味。
安浔眼眶湿润,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单膝跪地,努力的去辨认现实和幻影。
白衣女从地上爬起来,举着刀在一次的踏了过去。
刀在安浔的眉心停住。
安浔双眸依旧无神,手握着刀尖,本能的不让别人伤害她。
白衣女咬牙,力气又大了一分,另一受伤的也取下腰间绳子,狠狠的宰安浔身上抽了三鞭。
一鞭便是一条血痕。
安浔喉咙涌上一股甜腥,记忆越发痛苦。
刀尖被她撅偏,手上的血管已经被刀划破,溅了安浔一脸血,左手扯断了那红绳,红烟将安浔整个人笼罩。
她怒吼一声,在如坠地狱的情况下掰断了白衣女的砍刀。
白衣女眼微眯,想着拿不到安浔首级,也要取了她的心脏回去交差。
半截残刀就要落在安浔身上,安浔用力一踢,连带着自己也滚了下去,不偏不倚的撞到了石头上,整个人落入了那尸堆里。
两个白衣女脸色微变,用内力移开巨石,却发现那些蛇已经把安浔缠了起来,这坑基本快挖空了这片土地,就连她们刚刚躲藏的树,都是根悬浮着,只有一小部分在尸堆里。
尸体太多,根本找不到安浔。
两个少女赤着脚走进去,腥臭味熏的她们恶心,还有那半死不活的东西往她们身上缠绕,杀了一个又一个,在往下翻,则是绿眼苍蝇,一个个在里面生卵,已经汇聚了好大一片。
有些蛇饥不择食,连着苍蝇和死肉一起吞在腹中,两个女人找了一个时辰,敲铃铛也不管用,许是安浔已经被分尸。
她们精疲力尽,最后只收获了一只带血的绣花鞋。
两人是亲眼看见安浔落入尸坑,走时还帮那壮汉推回了巨石,盖的是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安浔在一堆蛇盘着,呼吸甚是困难,双眼已经充血,除了鼻子和一只手,其他的地方都看不见。四周一片黑暗,安浔体内的内力爆开,蛇被炸伤一片。
她迷茫的走在这堆尸泥上,想要辨认方向却十分困难。
暗红色的扳指散出红光,安浔步履蹒跚。
“砰。”一只血蝶从扳指里孕育而出。
红色的光耀眼。
血蝶绕着安浔盘旋,整整飞了半个时辰,安浔才从幻境里醒过来。
她跌坐在尸泥上,靠着血蝶的光看到了洞口。
石头巨大无比,安浔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里面出来。
肺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安浔手指微微捏紧,才发现自己脚腕还缠着一只残留的小蛇。
脖子上有两三个伤口,应该是那些动物咬的。
但她是百毒不侵之体,所以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毒素而死掉。
血蝶重新落在扳指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红点,重新回到了扳指里。
安浔眉头以皱,头如同撕裂般的疼,青蛇从安浔的腿上滑了下来,慢悠悠的进了树林。
皇宫里的鹭舒江眉头一跳,自己胸口遭到反噬,手上的白玉扳指似是有感应的闪了闪红光,眉头轻皱,袖子里飞出两只冰晶蝶,鹭舒江大步离开了皇宫,顺着斗兽场的方向走去。
斐连珏晚上没看见安浔,将尤兮阁的下人盘问了个遍。
连着誉王府的精兵都出动了。
他双眼微阖,手捏着王爷的玉玺,周围气势似是要结冰。
偏偏府里什么也查不出来,就连接触的人也是寥寥可数。
仿佛这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这些阴阳之术他像来不信,但安浔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若是找不到,这个京城都会被他掘地三尺。
斗兽场后山。
安浔已经陷入了昏迷,背后的伤口红肿,经闭的眼睛还有两行干涸的血迹。
鹭舒江冰凉的蓝瞳一颤,雪白的发丝与这污秽之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他丝毫不在乎的就抱起了安浔,身上特有的清香驱散了安浔身上的血腥。
夜幕降临,星辰烂漫,鹭舒江看着她背后的鞭痕,嘴角的笑意像是结了冰。
姑苏已经给安浔清理过身子,对安浔这样的女人,他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但主子喜欢。
主子喜欢的东西她便守着,以前的姑苏如此,现在的姑苏亦如此。
为宫女,为巫者,皆只为眼前人。
姑苏坐在旁边用鹿蛊给安浔熬药,其中还混了不少珍贵药材。
鹭舒江妥善处理好安浔伤口后就大步离开。
临走时揉了揉姑苏的脑袋,嘱咐她照顾好安浔。
安浔的眼睛和身子裹了很厚一层纱布。
每一层纱布里都浸透着不同的药,像是一个大蒸笼,层层叠叠的腌入味。
姑苏长叹,认命的摇着扇子。
媚杀楼,浒萧萧把玩着绣花鞋,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哟?几百年不见了,倒是又俊郎了不少。”浒萧萧轻笑,紫纱荡漾,丰腴的身材暴露在鹭舒江面前,似是在勾引,又似本来如此。
鹭舒江对她的挑逗没有丝毫兴趣,只有浓浓的厌恶。
玄灵族与巫蛊族都起源余千年前,若说起祖辈,倒还有几分交情。
但五百年前九国争霸,处处战火,他的太祖便带着自己的族人隐居天临,玄灵族长老则是定居西域。
不知不觉中在暗地与帝王达成交易,各护一方百姓。
偏偏二十多年前天临内乱,巫蛊族一夜覆灭,留下他这个半大的孩童和一些残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