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莫要怪小的动作粗鲁了,来人,给我搜,将那妖女捉拿归案。”带头的人怒呵,其他人硬着头皮上前。
还未掀起那幕帘,楚宣便拿着战戟走了过来。
“楚世子。”马上到人换了一副嘴脸,虽这世子不受宠,但拿捏一个他是不成问题的。
“带着你的人,滚。”楚宣身上的煞气震的那人难受。
他从马上翻下,在楚宣面前作辑,“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楚世子谅解一下。”
楚宣冷冷勾唇,当即掐住了那头领的脖子。
“饶……饶命。”头领呼吸不畅,脸色发紫,其余人纷纷愣住,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鹭舒江不慌不忙的给姑苏处理伤口,身上的月白袍子被血侵染,一如既往的温柔。
“主子,你先走吧,我出去。”姑苏眼眶里溢满泪水,正欲起身却被鹭舒江按住。
鹭舒江在她的伤口处化了一只冰丝蛊,用纱布层层包裹。
“晚上,红豆糕。”鹭舒江睫毛轻颤,仿佛屋外的事情和他无关。
姑苏颤着唇又唤了一声,脸白的像张纸,偏偏面前主子不为所动。
“要加蜂蜜。”鹭舒江唇角上扬,笑容晃了姑苏的眼。
姑苏心似被鞭打的疼,她拽住鹭舒江的袖子,却被鹭舒江掰开手指。
鹭舒江揉了揉她的头,转身离去。
“主子!”姑苏跪在地上,血迹干涸,涕泗横流。
鹭舒江淡的像是一阵风,她永远都抓不住。
无能为力。
“楚宣。”鹭舒江唇微张,带着血的月白袍子轻扬,看的楚宣红了眼。
“把人放下。”他步步向前,似踩在楚宣的心尖上。
楚宣已经许久没有看见鹭舒江了,下巴上的胡子拉碴,颇有几分狼狈。
“思幽。”他伸手,却被鹭舒江避开,鹭舒江拉起地上的首领,居高临下,气势骇人。
“我和皇上亲自解释,莫要为难他们。”鹭舒江一双蓝瞳的人心虚。
首领结结巴巴的,一时间无所适从,看着楚宣不知道该不该把人带走。
鹭舒江讽笑,白发带着些甜腥,士兵们慌乱跟上,倒把那首领一人甩在了后面。
楚宣眼底滑过一丝落寞,偏偏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退到一旁,眼睁睁的看着鹭舒江离开。
他心里有疑问,却总没有问出来的勇气。
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奇妙散了呢?他从来不怕慕思幽变成什么模样。
无论成为什么模样,都是他的兄弟。
慕思幽啊?楚宣的手指攥紧,握的那处木杆滚烫。
姑苏无力的跌坐在屋里,冰蓝的双眸流下两行血泪。
她艰难站起,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能怎么办呢?看着他家主子被皇帝刁难吗?
在姑苏的映像里,鹭舒江一直是不善言辞的。
“楚世子。”她看着楚宣逆着光站在她面前。
“去找安浔,她会帮二皇子的,我现在去找皇上。”楚宣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虽知道鹭舒江对他冷淡,但依旧想要努力挽回这段关系。
已经多少年了?从最初的牙牙学语到现在的弱冠,他还是没法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且还需去求他倾慕之人的帮助,甚至还可能需要去求斐连珏,才能保住鹭舒江平安而出。
宫里的蛊虫,是谁养的呢?
楚宣的双眸暗了暗。
姑苏听到这话心里又羞又怒,但偏偏这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
尤兮阁内,安浔看着狼狈不堪的姑苏,眼皮猛的一跳,果不其然姑苏的话人人她心猛抽了一下。
手中茶盏掉落,茶水溅了一地。
“求,安郡主。”姑苏在地上给安浔磕了一个头,以前的高傲全然消失不见。
脸上的泪痕未干,像是无家可归的孤雁。
安浔快步向前,连忙将姑苏扶起,“月淑,带姑苏姑娘去后面洗漱,月善,你去备马车,本郡主立即进宫。”
姑苏心热了热,满是伤口的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谢郡主。”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气息不稳。
月淑一脸担忧,一颗心心上心下。
夏洛嘴角微抽,拍了拍他哥的肩膀,便消失在暗处。
御书房外——
斐连珏搂着安浔,脸色沉了沉。
一旁太监不敢抬头,抿着唇满头是汗。
“这是你的宫女,她出现在那里控制怪虫,若说和她没关系,谁信?!”慕容复一股脑的把气都撒在了鹭舒江身上。
鹭舒江站在慕容复面前,并没有跪下,一双蓝瞳与其对视,冰的像是千年寒山。
“你在看看你是什么态度,说一句不是她做的就完事了吗?”慕容复从来没有这么窝火过,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安浔在门外听的一震,伸手扯了扯斐连珏的衣袖。
“王爷。”一双湿鹿鹿的大眼睛望着斐连珏。
斐连珏捏了一下她的掌心,敲了敲门后收到了一个滚字。
他冷笑,一脚将门踹开。
慕容复被他这突然的动作给吓到了,看着斐连珏一身煞气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眼角,气都吹胡子。
安浔给鹭舒江比了一个手势,鹭舒江唇角上扬,先前的冷漠似乎只是别人的幻觉。
“皇上,这门它自己开了。”斐连珏睁眼说瞎话。
慕容复大步向前,用手指着斐连珏的鼻子,却被安浔捏住了手指。
“皇上,注意仪态。”安浔勾唇,笑颜如花,规规矩矩给慕容复行了个礼。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倒有几分神仙侠侣的味道。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造反还是逼宫?”慕容复舌头打结,一时间说不清楚,老脸涨红,着实气很了。
斐连珏深不见底的双眸越发冷漠,手指微微捏紧。
“皇上言重了,与其说臣弟在逼宫造反,倒不如先问问,您自个又是要做什么?”斐连珏这番话意味深长,其中嘲讽不言而喻。
“你信不信朕要你的狗命!”慕容复的状态近乎癫狂。
安浔微眯起眼,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
不过是二十多个奴仆,死二十万士兵都不见得他有这么大的怒火。
归根结底,还是对鹭舒江和斐连珏有意见吧?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斐连珏眉尾上扬,身上的威压和安浔气息相融。
三个人站笔直,慕容复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脚步虚浮,在即将跌倒时被鹭舒江拉住。
面前男子身形修长,俊美的不像人类,身上半点烟火气息也没。
哪怕月白袍子沾了血污,却依旧让人觉得纯净如初。
这样的人,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安浔手腕间飞出一根银针,扎在慕容复的穴位上。
慕容复打了个嗝,总算是舒坦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刚到嚣张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外面的太监竖起耳朵,见里面诡异的安静心乱如麻,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又好奇又害怕。
慕容复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激动的情绪因为这口气而平复下来。
大殿里鸦雀无声,六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慕容复。
他干咳一声,一时间骂也不是笑也不是。
没人给他台阶下。
他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现场的人,想要发作却发现个个都是硬骨头,若在把自己气急了,实在是不值得。
他苍老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传到了门外太监耳朵里。
老太监站了许久,这诡异的安静都快把他逼疯了。
他刚刚侧身,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就被慕容复点了名。
“何苏,滚进来。”慕容复猛咳了几下,手怒拍桌子,手心泛红,安浔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慕容复心里窃喜,看见何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何苏跪在地上磕头,另外三人冷眼旁观。
待慕容复找够台阶了,又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殊不知自己发冠已经散乱,这一板正经的表情只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朕不是不相信你,只要你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就此揭过。”慕容复拉下脸给鹭舒江一个机会。
鹭舒江垂着的眼眸微抬,泪痣带了几分忧愁,白发如竹,清风自徐。
“她是儿臣派过去帮忙的。”鹭舒江缓缓开口,最后顿了一下,慕容复耐心听着,过了半响,彩发现鹭舒江没了下文,干燥的手掌又握成拳,想要砸桌子却发现手心还在隐隐作痛。
斐连珏宠安浔,所以陪她来皇宫,但这不代表他和鹭舒江就能和平相处了。
对于他的心思,斐连珏绝不会放任两人顺其自然。
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越是爱,就越希望安浔的眼里只有他自己。
不许容下周围的一草一木。
要纯粹而热烈。
他为了得到安浔付出了那么多东西,他只恨不得昭告天下,而不是躲躲藏藏,轻描淡写。
千金重,千千金。
“二皇子还真是惜字如金。”斐连珏的突然攻击让慕容复措手不及。
斐连珏难道不是来帮慕思幽说话的?
慕容复嘴角抽搐,但自己已经放了话,收回去也不大好。
在拖下去,鬼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罢了,应该是他们心急,抓错了人,你们退下吧,朕累了。”慕容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突然发现自己的发冠散开了。
他抿唇,见三人都不在意,心中悲戚。
何苏脑袋都磕破了,跪在那里生无可恋。
安浔拉着斐连珏离开,鹭舒江依旧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