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忙忙作甚去。”
巡营回来的平阳王看见霍翊安大清早往外走，将人叫住了，
“李娘子有急事要出去，儿帮她备马。”
平阳王问：“可是你哥哥的安排？”
霍翊安有意避开，却还是被问了，他也只能点头。
“你倒是护着他。”不中听的话，语气里却没有不满。
平阳王扯下腰间的玉牌，递给身旁的亲卫，吩咐道：“交给时姑娘，通知下去，时姑娘若有要求，竭力而为。另再挑十个好手跟着李娘子，一切都听她的命令行事。”
李玥妩快步迈出门，转头就看到了外头牵马候着的人了。
亲卫把玉牌和马缰递给她。
霍翊安道：“是王爷安排的人。王府已往沿途的暗桩、堂口飞鸽传书，你凭玉牌可调动王府所有附庸。”
李玥妩没有推拒。两浙是何情形她并不清楚，多些人手也是多份保障。
“替我谢过王爷。”
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身下的良驹就奔驰起来。她话的尾音，散在了风里。
霍翊安和左岚序目送他们背影远去，才回了府。
左岚序道：“世子的急信，一切听李娘子安排。她如今被世子的另一封急信叫走了，我们要如何？”
霍翊安也不知道。
“按着娘子先前的安排，继续寻找良平先生的踪影。”
左岚序道：“只能如此了。”
“李娘子不在，郎君日后出行要多带些人手。”
霍翊安停下脚步，问：“可是哥哥在信中说了什么？”
左岚序按照霍南誉在信中的叮嘱，选择了隐瞒。
“多事之秋，小心为上。”
霍翊安不知信了没有，总归是没再问。
从邕州到两浙路途遥远，水路兼程，时无抵达两浙也耗费半月有余。
李玥妩身后的十位好手，在这样紧张的赶路下，面色都有些憔悴。
眼前是睦州城，裴泓之南下到底去了两浙府的哪里，她并不知道，只能先在城中打探一番。
李玥妩定下安排，吩咐过众人后，他们才进了城。
经过月余陆续清理，霍南誉在睦州的暗桩重新安排过，具是可信之人。又有平阳王玉牌，行事就方便了许多。
李玥妩将马匹交给身后人处理，独身去寻暗桩拿消息。
亮出平阳王的玉牌后，她被杂货铺子的掌柜引到后院。
听她询问裴泓之的消息，他当即就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
“裴大人从盛京下来，直奔越州而去。两浙路的官员都去越州拜见，阵仗不小。”
“之后消息便没那么多了，只听说他摘了越州盐铁使的官帽，后又放出一部分户牌要当地世家竞选。后头如何，便不晓得了。”
李玥妩只听这些，就能料想其中的凶险。
大乾建制后，严管盐铁经营权，通过推行“火伏法”和“户牌制”，将盐铁的生产和经营权，从前朝的私营转为官营。私人要经营盐铁营销，须得朝廷分发的户牌为证。
两浙大小盐场不计其数，世家和富户大多因此发家。盐铁使与当地勾当之深，非三言两语能尽。裴泓之拿了盐铁使，就是动了这些人的根基，岂能不惹众怒。
“娘子另有需要，在下会尽力去打听。”
李玥妩道了谢，留下她入住客栈的地址，离开了杂货铺。
两浙路富庶，睦州也不例外。
李玥妩从热闹中穿过，却不能被影响分毫。
走着走着，她混乱的思绪慢慢开始理清。
裴泓之南下之事，定然是早有筹谋，他不是贸然行事的性子。
来之前他肯定是料到了会面临的境地，做好了计划。可还是出现了意外，最可能就是身边人靠不住了。
李玥妩想到正德帝安排在裴泓之身边，名为护送的武德卫。
最可能就是他们出了问题。
晚些的时候，杂货铺掌柜使了人来送信。
“越州如今是通判鲁言密主事。城内以捉拿刺客为由戒严，许进不许出。”
李玥妩看过后烧了信，决定明日就前往越州。
与平阳王安排的十人一起目标太大，李玥妩又拿着掌柜送来的越州城舆图，仔细为他们划好寻找区域。
只进不出，说明裴泓之极有可能还在城中。
她得快些了，要赶在其他人之前先找到裴泓之。
天色蒙亮，一众人动身。凭借平阳王玉牌，借商队快船日夜航行，抵达越州城也已是第三日的午时。
李玥妩和王府的护卫混迹在商队中，经过简单盘问检查后，进了城。
在她抵达越州时，另一伙儿人也到了邕州。
顾昌明亦是扮做百姓才进的邕州城。
借王录之事，平阳王将广南西路二十三州、两路的驻军都自上而下的清理了一番，各城中巡逻频次和人数皆翻了一番。。
顾昌明想不惊动他们抵达邕州，难度不小。
百人打散了好几回，才终于聚到了邕州。
落脚后，顾昌明才小心的联系了在平阳王府的暗线。
“月前离开，去向不明。”
顾昌明面色铁青。
怎得就这般巧，他才到邕州，李玥妩就离开了？
是他们的行踪暴露，李玥妩闻讯隐藏了起来，还是真的别有要事？
顾昌明决定先观察几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霍翊安在李玥妩走后，就调查了她突然要搬出王府的缘由。果然是有人从中挑拨。
他不是世子，自然无权处理王府的事，只将情况告知了王爷、王妃知晓。
平阳王忙于军务，王妃又身体虚弱，从前王府都是霍南誉在管，上上下下井井有序，不敢有人僭越。
“阿誉才离开半年，她们的皮又痒了。”
平阳王看着身体孱弱的妻子，将目光转向霍翊安，沉默看了片刻，道：“往后王府的事情，你来管。可能担当？”
霍翊安没有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也没有被父亲重视的欣喜，平静的应了。
王府诸事，霍南誉都制定了明确的章程。不过萧规曹随，无甚难度。他也自信能拓着哥哥走过的步子走好。
掌权第一件事，先将侍妾按规矩处置了。
面对她的撒泼打滚，霍翊安毫无动容，冷眼看着平阳王给的亲卫执行了杖刑后，他才开口：“若论尊卑，在王府李娘子为尊，你为卑。以下犯上，还假冒母妃口谕，再有下回，父王会亲自处置你。”
经此一事，稍有松散的王府下人们，立时又提起了精神。
所以，在顾昌明联系府里暗线时，当即就有人察觉不对，报给了霍翊安知道。
霍翊安自认还无权料理此事，便去寻了平阳王。
同样，平阳王也得了信，城中多了一批带着盛京口音的外乡人。
“既是盛京来的客人，本王也应当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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