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时的接吻和昨夜全然不同。
傅渊攥着她的手腕, 长发垂落,一下下轻柔地啄在她唇瓣上,像对待什么珍宝。
……在此之前, 姜渔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
既然决定了回蜀中, 就没想过和他做真的夫妻。
可是。
可是他现在吻她的样子, 真的好像谈恋爱啊。
心头犹如过电, 在这个吻里逐渐酥麻。仿佛察觉到她的松动,他的吻更加深入了。
姜渔本是坐在椅子上,被他提抱到桌面, 低头搭着他的肩膀。
这个姿势给了她安全感, 消除了她心底最后的犹豫,他的手指精准插入她指间, 两人十指相扣,发丝纠缠,呼吸交融。
他看上去比昨晚温柔多了。
昨天应该……是意外吧?毕竟她主动招惹了他,或许他心里有些不满。
他此刻的温柔,不觉令她放松了警惕。
他的舌在她唇齿间舔舐, 吸吮,还不忘适时地放开她少许,以免她忘了换气。这感觉让她想起了上次喝酒的时候, 被酒香吸引着沉醉。
唔,姜渔迷迷糊糊地想, 他从哪学的这些?
在军营里?应该不太可能。有些军队为安抚士兵怨气, 会专门设置军妓,但萧家军明令禁止此种行为,傅渊亦不例外。
他甚至因此被弹劾过苛待士兵。
在皇宫里?更不可能了,谁敢和堂堂太子谈论这些。
总不能是天赋异禀, 自学成才吧。
她感受到环抱她的手臂收紧,耳畔传出低低的笑声。
似乎她不小心将疑问说了出来。
他边吻她的唇角,边笑着答道:“身体力行的情况下,人总是学得很快。”
姜渔眨了眨眼:“是么?”
“嗯。”他说,“不信你也学学看。”
最后的话音消融于两人唇齿间,他开始认真为她教学。
一个过于缱绻的吻。
窗外风声沙沙,鸟儿飞过窗柩,发出扑棱棱的声响。可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注意力全在他勾弄过来的舌头上。
他要她回吻。
于是她抱紧他的脖颈,学着他的样子吻了回去,他从喉咙里轻笑一声,按着她的后脑吻得更深,几乎要令她窒息。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姜渔思绪涣散,四肢百骸如潮水漫过,不难受,很舒服。
只是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让她意识到,再继续下去,恐怕要白日宣淫了。
这样想着,当他握着她的腰压下来时,忍不住轻推了他一下。
傅渊停住了,两手撑在桌子上看她。
那双常含冷冽的桃花眸褪去戾气,显露出原本的模样,虽不笑犹似在笑,仿佛生来多情。
姜渔在他的注视下,被蛊惑一瞬,他便抓住破绽重新压了下来,而且吻得远比方才激烈。
那双冰凉的手抚过她耳侧,手掌的茧子触感清晰,激起浅浅颤栗。
“嗯……”
她偏头欲躲开,他就捏了捏她的耳垂,示意她不要动。
“殿下。”她低声唤道。
傅渊轻轻喘息,咬着她的舌尖,应了声。
他听到她哀求的声音,也知道她喜欢他温柔的样子。
可刚刚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仰倒在他身下,长发散开,眼尾勾红,明明做着推开他的动作,指尖却无意识攥住他衣襟。那副如水般轻软的样子,就好像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他当然什么都要做。
吻一路落至锁骨间,手指勾住她的腰带,欲动不动。
她果然受不了了,软绵绵伸手推他:“殿下,殿下……这是白天。”
傅渊:“白天不行?”
她就说不出话。
傅渊伏在她颈边笑。
或许不该再逗她了,可看她被逗得面红耳赤,比练剑比武,打了胜仗还要有趣。
姜渔一听他的笑声,顿时明白这厮又是故意的。
她恼羞成怒,一脚蹬过去:“你有完没完?”
傅渊掐了把她的腰:“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姜渔腰肢一麻,落到他手里,登时更怒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节制?什么是循序渐进,细水长流?”
傅渊:“我昨晚不是这样吗?”
姜渔:“你当然不是!”
傅渊不置可否。
姜渔气急,又给了他一脚。
总之,梁王殿下平生以来头一次,被人赶出了房间。
他忽然记起,从前太师秦应礼常常宿在东宫不回家,他问为什么,秦应礼就老脸发红,梗着脖子说:“家有悍妻,我不与之为伍!”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老太师和妻子吵架,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
傅渊漫无目的,溜达到赫连厄的房间前。
赫连厄上次和他对弈,输得一塌糊涂,正偷偷用功钻研棋谱。见他骤然过来吓一跳,失手把棋谱摔到地上,满脸尴尬。
傅渊视若无睹,朝他勾手:“走。”
赫连厄:“做什么?”
傅渊:“打猎去。”
赫连厄:“属下是文臣……”
傅渊:“对,山里野兽不吃文臣,你去正好。”
赫连厄嘴角微抽,没办法,收了棋谱拿上弓箭,舍命陪主子。
骑上骏马,才发觉傅渊今日有些不同寻常,仔细瞧了瞧,原是唇瓣似被什么咬了。
赫连厄不作他想,道:“山里的蚊子很毒吧?您的屋子靠近水榭,是要小心些。”
傅渊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那眼神像在看傻子。
赫连厄从来不当傻子,非常有眼力见地补充:“要属下给您送些熏香吗?”
看看,他是多么贴心的一位下属。
傅渊复杂的眼神化为一声叹息:“你已经一把年纪,还不打算婚配吗?”
赫连厄:“……干嘛突然提这个?”
傅渊:“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赫连厄:“??”
他不觉得成婚有什么好的。
况且他才二十一,怎么能算“一把年纪”?
傅渊看着他的表情,摇头轻笑,还笑得有几分得意。
赫连厄不可思议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傅渊不答,驭马悠悠前行,路过时看到草丛里乱窜的野兔,都大发慈悲没有放箭,任由它蹦跳离去。
赫连厄骑艺不精,身下那匹马儿大概看出来,总不太听他使唤。
好不容易跟上傅渊的速度,他懒得纠结方才的话题,道:“殿下有想过去找崔相平吗?”
傅渊说:“无。”
赫连厄旁敲侧击:“宗政息在边关接连大败,若此战不成,您就没想过请缨出征吗?”
傅渊说:“时机不对,等他死了再说。”
“他”是谁不言而喻。
赫连厄道:“好吧。但提前请崔神医来为您治病,百利而无一害啊。”
傅渊:“你想说什么?”
赫连厄轻咳:“属下只是觉得,您治好了腿,或许能与王妃更相配呢。”
傅渊神情一顿。
这时前方灌木丛一阵声响,紧接着窜出一只凶猛野猪。
两人马匹受惊,只不过傅渊很快勒住马儿,而赫连厄座下之马暴躁跳动。
赫连厄:“殿下!”
傅渊指着前方的野猪道:“你闭上嘴,也能和这家伙更相配。”
赫连厄:“……先别记仇了,快救我啊!”
不用他说,傅渊已探囊取箭,连续两箭射出,一箭射中野猪前腿,一箭射中其头颅。
野猪轰然倒地,傅渊以口哨勒令赫连厄所骑马匹安静。
赫连厄惊魂未定:“我都说了我是文臣。”
傅渊:“我也说了它不吃你。不是还活着吗?换做王妃,就不会像你一样大呼小叫。”
赫连厄:“那你叫她别叫我啊!”
见对方不语,他渐渐回过味,意味深长道:“哎呀殿下,您该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怎么会这样呢。”
嘴上这么说,耳朵却高高竖起,恨不得多打听些八卦。
傅渊抬臂,以箭矢对准了他,吓得他闭嘴投降,这才放了手,调头策马向前。
赫连厄啧啧两声,心里感慨句“王妃威武”,便欲策马返程。
然而很不幸——他迷路了。
赫连厄:“……”
都说老马识途,赫连厄拍拍马背,将命运交付给它:“好兄弟,靠你了,往回走吧。”
马儿打了个响鼻,哒哒哒开始往前跑,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回去的路。
赫连厄坐在马背观赏风景,忽然眼前窜出一只雄鹿,雄鹿蔑视地瞧了他一眼,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心中正纳闷,旁边斜插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的猎物!别跑!”
他赶忙道:“女侠,救命!”
马蹄声停住,柳月姝勒马转向他,迟疑:“你说什么?”
赫连厄道:“在下不慎于林中迷路,可否请女侠为在下指点回去的路?”
“啊?这么近还能迷路?”柳月姝眼里不禁流露出几分鄙夷。
和那只雄鹿一模一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赫连厄维持笑容道:“梁王有话交代我传达给王妃,既然女侠没空那就算了,让王妃再等等吧。”
听到有关姜渔,柳月姝才不情不愿收起弓箭,依依不舍望了眼雄鹿离开的方向,冲他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吧。”
“多谢女侠。”
……
姜渔坐在窗边练字,突然窗牖被人敲了两下,她开窗一看,柳月姝和赫连厄站在窗外。
柳月姝推赫连厄:“梁王不是有话带给小渔吗?他说了什么?”
赫连厄煞有介事:“殿下打猎的时候甚为想念王妃,特意托我来告诉您,他今日专程为您打猎,希望晚上他回来,您会喜欢他的猎物。”
姜渔愣了下,脸微微发红:“辛苦你来传话了。”
“咦。”柳月姝一脸古怪,“就这么点事?”
随即发出感慨:“你们俩也太黏糊了吧。”
姜渔争辩:“我没有……”
柳月姝不待她说完,先一步注意到她格外艳红的唇瓣:“我前些天给你熏香你不要,看你被蚊子咬的。”
都到这份了,姜渔只好小声说:“不是蚊子……”
赫连厄:“是啊,我也说了要给殿下送熏香,他和王妃一样,非说不是蚊子。”
柳月姝跟赫连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一副“真不让人省心”的模样。
姜渔无话可说。
等两人走后,姜渔继续练字,可莫名静不下心。
脑海里总是鬼使神差想起昨晚和白天的事,想起他含笑的眼眸,想起赫连厄说的话。
眼看字越写越乱,索性搁了笔,倚着软榻闭目,歇息片刻静心。
傅渊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天色渐暗,她倚着窗边浅眠,桌上摆着笔墨。
走近一看,她大约是写字写累了,写到一半字迹就逐渐潦草,随后搁了笔睡着了。
傅渊拿过她的笔,随手写下后面的内容。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
乱我心者。
下意识地,他望向旁边的人。
恰巧她听到声音,揉着眼睛似醒非醒,问他:“殿下……今晚要在这留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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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66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