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东想西也没用,反正我本来就不是动脑的料。
后藤加快脚步爬上斜坡,迈向入口深处的柜台。先向出来接待的中年男性看护表明身分,然后申请和牛岛春江会面,依照指示坐在沙发上等候。
后藤和石井并肩坐在沙发上。
虽然想拿出烟来抽,却看到全面禁烟的标识,现在抽烟的人一点生存空间都没有。
后藤闲闲地没事做,不经意瞥了邻座的石井一眼。
他还是老样子,一副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像车站前面成群聚集的鸽子。
这家伙以后真的能在第一线撑下去吗——
这个疑问突然浮现在后藤的脑中。
「有什么事吗?」石井一脸诧异问道。
还真是无忧无虑啊,这家伙最大的缺点应该就是缺乏危机感这一点吧。
「没事啦!」
后藤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回答。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请往这边走。」
方才的那位看护来带路了。
好吧,就看看会有什么线索吧。后藤站起来便跟在看护的身后。
13
晴香为了确认真人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而回到小学。当然,八云也陪着一起来了。
沿路上,晴香把从驹井那里听到有关于真人的家庭环境告诉八云。
尽管八云没有插嘴,却露出无法释怀的表情。
「怎么了吗?」
晴香按捺不住,朝向八云的侧脸问道。
「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没想到他却反过来提问。
「哪里奇怪了?」
「真是的,迟钝到这种地步反而是种幸福。」
「你当我是笨蛋吗?」
「我只是持平而论罢了。」
晴香实在气不过,用手指戳了八云的侧腹。
八云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宛如警戒中的猫向后跳。
晴香直到最近终于发现八云的弱点在侧腹。如果他又开始毒舌的话,晴香就会像这样反击他。
晴香把视线从瞪着自己的八云身上移开。
「总而言之,关于那个少年的事情,你都是从级任导师那里听来的吧?」
大概是觉得有点尴尬,在一阵沉默之后,八云才转回正题。
「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呀。」
八云边摇头晃脑边唉声叹气。
就算你摆出那种态度,我也不会懂啊。再说,八云每次都欠缺说明。
「她知道得太多了。」
大概是察觉了晴香的心情,八云低声道出。
「你是说驹井老师知道太多关于真人的事情吗?」
「没错。」
「我觉得很普通啊……」
「那我问你,一般来说小学老师会对全班学生的家庭环境都了解得很详细吗?」
「我想一定是因为真人有很多问题,所以驹井老师才会特别注意他。」
晴香自己也很介意真人的事。
如果驹井没有说的话,说不定自己也会试着进行调查。
「假设你说得没错好了,只要稍微查一下,也会知道他家是单亲家庭,而他的父亲现在没有工作。」
「既然这样不就没问题了吗?」
「但是,母亲外遇还有外遇对象的事情,甚至是离家出走的情况,究竟是从哪里查出来的?」
经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知道得太多了。
如果说她知道母亲外遇以及外遇对象的事情,那么非得进行相当深入的调查才会知道。
难道她像刑警一样在附近挨家挨户的打听吗——
在晴香还没有做出结论之前,已经到达小学校门口前。
本来以为校门应该会是关着的,却看到孩子们欢欣鼓舞在操场练习足球,大概是在进行社团活动吧。
这么一来就不方便进入校园内了。
晴香也就罢了,如果被人发现八云进入学校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毕竟最近校园内发生了不少事情,校方对于校外人士的入侵变得非常敏感。
「咦,这不是小泽老师吗?」
闻声将视线转移过去,看到一位身穿运动服的男性抱着球站在那里。
他是隔壁班的级任导师横内,也就是声称自己撞鬼的人——
「啊,横内老师你好。」
晴香堆出笑脸低头致意。
「今天你……」
横内的话刚说到一半,视线就移到晴香身旁的八云身上,然后「喔!」了一声露出嘲弄般的贼笑。
「原来你在约会啊。」
「不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晴香想着要怎么编借口的同时,八云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横内的话。
虽然他每次都是那样,但被他毫不犹豫彻底否认,还是很令人沮丧。
「呃……」
横内皱着眉头,也是一脸困惑。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既然不是男朋友那么又是谁呢,反观八云却毫不惊慌。
「不好意思没有先自我介绍,虽然我年资尚浅,不过我是一位灵媒,名叫齐藤八云。」
八云边说着边双手合十。
「灵媒?」横内惊呼出声。
不惊讶才怪,天底下哪有穿衬衫配牛仔裤的灵媒。
「没有错,我从旁边这位小泽小姐口中,听说了这所学校闹鬼的传闻。」
天啊,真亏他能够这样口若悬河谎话连篇。
更何况八云他自己都说过最讨厌那些自称灵媒的人,居然还亲口谎称自己是灵媒——
他平常挂在嘴边的那套理论,顿时显得一点可信度也没有。
「果、果然是那样的吗?」
横内明显露出狼狈不安的模样说道。
虽然他的反应是有点太夸张了,不过对于实际体验过灵异现象的横内而言,这也算是丝希望吧。
「我感应到既强烈又邪恶的气场,对了,就在那个方向。」
八云用一种装模作样的语气说道,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向某一点。
刚好是校舍后方的游泳池那附近。
「没有错,就是那里,我之前在那里撞鬼了。」
横内兴奋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能够请你带我到那个地方去吗?」
「好的,我很乐意。」
就这样,八云光明正大从正门闯入校园里面了。
除了狡猾奸诈之外,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14
石井跟在看护身后走在走廊上。
建筑物的内部装潢也和外观一样处处打理得井然有序,远比想像中来得更光鲜亮丽。
「不知道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石井向走在身旁的后藤搭话。
「见了就知道。」
后藤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或许是感到很不耐烦吧。
「说得也是。」
石井闭上嘴,继续跟着看护的脚步。
走到长长的走廊尽头,两人被带进一间会谈室。
墙上有面很大的窗户,阳光从那里照射进来,同时也看得见整排的樱花树。虽然在现在这个季节,叶子早已全掉光了,但是一到春天就能从室内观赏到盛开的樱花。
房间内摆放着沙发和茶几,大概有十位老人在这里度过悠闲的时光。
乍看之下好像一间咖啡厅。
「牛岛太太,有你的访客。」
引领他们到此处的看护,向坐在窗边茶几旁的女人说道。
这个人就是牛岛春江——
干瘪的双颊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头发也很稀薄,外貌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更年长。
但是她的服装和妆容却反倒显得相当浓艳,简直像八大行业(注:八大行业为视听歌唱、理发、三温暖、舞厅、舞场、酒家、酒吧及特种咖啡茶室业等职业)的女性。
「谁啊?」春江探出下巴,眯起双眼问。
「我是世田町署的后藤。」
后藤把警察手册亮在春江的眼前。
春江的表情霎时僵硬了起来,即使她没有说出口,也看得出来他们并不受欢迎。
「可以坐下来吗?」
后藤不等春江答话,径自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石井也依样坐在身旁。
春香的香水味十分剌鼻。
即使到了这个年纪,她仍然拼命想要当个女人。
「今天有点事情想来问你。」
后藤清了清喉咙立刻切入话题。
「我什么也没做,都是那家伙不好。」
春江突然变脸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
「这里的饭实在太难吃了,所以我才把它扔了。」
根本牛头不对马嘴。
春江似乎闯了什么祸,所以误会警察来找她麻烦。
「听我说,牛岛太太,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你儿子的事。」
后藤用劝说小孩般的语气说道。
「儿子……」
春江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石井不可能知道她的反应究竟含有什么感情。
「没错,就是你的儿子,牛岛敦的事情。」
「没什么话好说的,那孩子已经死了。」春江的话中带剌。
「这我也知道,我们想知道你儿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事到如今问这些干么?」
春江像个孩子般嘟起脸颊,将脸甩到一边去。
那副不礼貌的态度让后藤的情绪濒临爆发边缘,不过依然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说。
「我们正在追查某个男人的行踪,他以前是你儿子的同班同学。」
「跟我没有关系。」
「别这么说嘛,那个男人把你儿子的名字当作是自己的名字,说不定其间有什么关联。」
「我的儿子是被杀的!」
春江突然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
牛岛敦应该是因为火灾而丧命的,难道春江怀有被害妄想的心态,才说出这种话吗?
正当石井在脑中这么想的时候,后藤继续接着把话说下去。
「被谁杀掉了?」
「当然是户部啊!」
春江尖声怒吼,用手掌奋力敲响茶几。
石井闻言讶异得浑身颤抖。
春江嘴里所说的户部,难道是指惨遭杀害的户部正志吗I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个案件就急转直下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你们是警察,不会自己查啊。」
「如果你认为儿子是被杀的,应该想捉到犯人吧,拜托你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事到如今,怎样都无所谓了。」
春江歪起嘴角。
「无所谓,你怎么这么说?」
后藤尽力维持冷静的语气里参杂着烦躁的情绪。
「碍手碍脚的小鬼死了,我还落得清闲,所以事到如今怎样都无所谓了。」
居然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即使是开玩笑也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落得清闲,你怎么这么说……」石井忍不住插嘴。
「干么!你有意见吗?我也不是想生才生下他的!」
「没有啦,可是……」
「那种烦人的死小鬼,整天哭个不停又花钱,死了真是太好了。」
春江态度咄咄逼人、嘴里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石井震慑于那股魄力,身体不禁向后仰。
为什么可以接连不断说出如此残酷的话呢——
石井看向邻座的后藤。后藤不发一语地站起身来,高举右拳猛力击向茶几。
发出了「乒乓」的巨大声响。
「啊!」
春江吓得跳了起来,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地上。
后藤将脸逼近春江的鼻头前,横眉竖目瞪视着她。
「听好了,死老太婆。不管你想不想生,既然生他就要养他,这是为人父母的义务。自己的孩子死了还兴高采烈的家伙,称不上父母,连当人的资格也没有,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死了最好。」
后藤用低沉的嗓音咬牙切齿说道。
石井认为这比平常的大声咆哮更加魄力十足。后藤不等春江开口,便迅速跨步离开现
场。
石井向春江低头致意,急急忙忙追在后藤的身后。
然后跌倒——
15
晴香任由横内带路,举步前往校舍后方的游泳池。
悄悄窥探走在身旁的八云,仍旧是那副爱困的样子,晴香觉得紧张兮兮的自己简直像个笨蛋。
「我正好就是在那里看到的。」
横内指向游泳池第三水道跳台上面。
依言转移视线看过去,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浑浊的水面在缓缓晃动着。
不过在八云眼里就不是如此了,不知不觉之间他蹙起眉头瞧他的反应,大概是看见什么了。
「可以请你详细告诉我当时的状况吗?」
八云定睛凝望着游泳池的跳台说道。
横内洋洋得意点了好几次头,开始娓娓道来。
「那天我代替校工负责锁门,时间拖得很晚。」
「请问大约是几点的时候?」
「好像超过十点了吧……我本来打算从后门出去,路过游泳池的时候却看见人影。」
「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脸虽然看不太清楚,我猜大概是中年男性。最近治安不太好对吧,所以我以为他是可疑人物,才出声向他搭话,然后……」
横内或许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脸色变得越来越差,甚至开始颤抖到无法发出声音。
晴香本来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撞鬼而已,照他的模样看来,事情好像不仅止于此。
「不用担心,这里有我在。」
八云把手放在横内的肩头上,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话才刚说出口,那个男人……突然就烧了起来。」
「烧了起来?」
晴香无法想像那会是什么状况,不禁脱口而出。八云忽地瞪了过来,眼神好像在说「闭嘴」。
好可怕——
「可以请你再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听了八云的话,横内擦拭渗出额上的豆大汗珠,接着往下说。
「我也说不太清楚,总之从他的身体里面冒出火焰,转眼之间就吞噬了整个身体。」
横内边打颤边说明。
「原来如此。」
八云摸着后颈应声,然后好像突然感受到什么气息,迅速转身看向校舍。
晴香也把视线转往同一个方向,不过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拥有红色左眼的八云,应该看到了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老师,请问接下来还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八云正言厉色,向横内提出疑问。
似乎是完全说中了,横内两眼圆睁诧异不已。不对,说不定他是太害怕了。
「是、是的,正如你所言。在那之后我想逃离这里,却有个男孩子突然现身抓住我的衬衫下摆,然后连他也……」
「烧起来了对吧。」
八云接着帮横内把话说下去。
他说的话究竟是实际发生过的事实,抑或只是他的幻觉,晴香无从判断。
「老师,请问这里以前真的曾经发生过火灾吗?」
八云轻轻用左手食指抵着眉心。
「没错,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详情……」
「原来如此。」
八云答腔后,快步走向游泳池的栅栏,俐落地攀爬高至胸前的栅栏。
「我跟过去看看。」
晴香对横内说道,跟着八云翻越栅栏。
「喂、等一下。」
晴香小跑步追上八云,和他并肩而行。
「怎么了?」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呢。
「你看到什么了吗?」
「嗯,我看到了。」
「咦?」
这么说来,这附近有死者的灵魂徘徊着。当这个想法浮现脑海的瞬间,忽地有股寒气窜过,全身爬满鸡皮疙瘩。
「会怕的话,你可以不用跟来。」
发现晴香露出胆怯的模样,八云轻声说道。
被八云这么一说,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故意反过来做给他看,真是不可思议。反正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事到如今也绝不能退缩。
「我没事。」
晴香下意识堆出笑脸回答,然后不声不响悄悄抓住八云衬衫的下摆。
八云连一眼也没看向游泳池,朝向和栅栏相反的方向前进,穿进淋浴间后面狭窄的通道。
这是条仅能容纳一个人穿梭的通道,晴香躲在八云的身影后方前进。
八云究竟要往哪里去呢?
尽管想问他但最后还是作罢,反正就算开口问了,他也一定只会说「把你的嘴巴闭起来」。
「小心。」
虽然点头回应八云的警告,不过心里好在意目的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紧张和不安的情绪,使心臓有如鹿撞。
接着在下一个瞬间,晴香脚下应有的地面突然消失了,结果身体无法保持平衡,直接向前扑倒。
「哎呀!」
眼前的景象剧烈晃动,回过神来已经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好像是踩空楼梯了。
好痛,膝盖痛得直发麻。
「真是的,你到底有多迟钝?刚才不是叫你小心了吗?差点连我也跟着一起跌倒。」
晴香一抬起头,发现八云一脸不悦地抱着胳膊俯视着自己。就算你说那种话也没办法啊。
「你又没有说前面有楼梯!」
「你在找碴啊?」
你说得都对,你明明有警告我,是我自已不好没有注意脚边,可是稍微担心人家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懊恼和疼痛使眼眶热了起来,正当晴香咬紧牙根打算站起身来的时候,八云轻轻向她伸出手。
对嘛,这样才对。
晴香握住八云的手站起身来。
重新环视四周,两人身处于被混凝土墙包围起来的狭窄通道。来到这种地方到底打算做什么呢?
晴香还在思考的时候,八云独自快步向前。
人家脚正在痛呢,不会稍微等我一下啊。晴香压抑着满腹牢骚,追上八云的身后。
「小心你的头。」走在前面的八云说道。
头?什么意思?
「砰!」
伴随低沉的声响,晴香的额头遭受到撞击。
瞬间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因为实在太痛了,晴香「噢呜!」地怪叫一声,压着额头蹲了下来。
好像脑震荡了,整个脑袋天旋地转。
「不是叫你小心头了吗?」
八云的声音传进耳边。
你说的都没错啦,全怪我自己太笨手笨脚。虽然很想出言反击,却头昏脑胀说不出话来。
「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八云的掌心贴上晴香的额头。
突然窜过一阵酸麻的剌痛感,不过八云的体温随即透过额头传了过来。
真是不可思议,只要他的手贴在额上,疼痛就好像稍微减轻了一些。
八云很少露出温柔的一面。虽然想就这样再待一下,一想到横内还在外面等着,晴香立刻慌慌张张站起身来。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晴香下意识地对他微笑。
「第一次的失败会成为经验,不过重复犯下相同失误的人则是笨蛋。」
八云一吐为快说道,然后蹲下身子,继续往天花板变得更低矮的通路深处前进。
这个人实在是有够讨厌!人家好不容易心情变好了,为什么要一句话毁掉一切啊!笨蛋!
晴香在心中怒吼着,然后特别留意头部,继续跟在八云身后。
只有通道入口附近的天花板十分低矮,接下来前面的路似乎抬起头来走也没关系。
抬头仰望时,发现头上有好几条粗大的管子通过,大概是供水用的水管吧。
大约前进了五公尺后,八云停下脚步。
从八云的身后窥看一扇金属制的门,门上挂了一个牌子写着「帮浦室」。
「你待在这里。」
八云用比平常更强硬的语气说着,伸手转动门把。
通常这种地方应该都会上锁,所以晴香原本以为不可能打得开。没想到八云一拉,门就轻易打开了。
有股异常呛鼻的臭味传了出来。
这个味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准动。」
八云再次叮咛晴香,接着用手遮住口鼻进去里面。
如果别人叫你不要做,反而会莫名地想要反其道而行,这就是人类可怜的天性。再人家可是吃了很多苦头才来到这里,不可能接受只能在外面等。
晴香从半开的门缝之间窥探里面的情况。
八云背对着蹲在里面。
有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似乎是腥臭味参杂着焦臭味,晴香用袖子遮掩口鼻。
八云到底在做什么?
晴香移动身体,视线往更里面探过去。
「啊!」
晴香吓得不禁惨叫出声。八云迅速站起身来,把晴香推出房间外。
「我不是叫你别看吗!」
八云语带愤怒出言斥责。既算你这么说,我也已经看到了。
「那、那是……」
呼吸急促得喘不过气,下巴打颤到说不出话来。
那个究竟是什么——
在混凝土地板上有团烧焦的黑炭,而且它看起来像个人形。
只有一只左手腕掉在房间的角落。
「人体自燃现象……」
八云瞪着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