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总——”
蒋廉慌慌张张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其他董事好奇的看过来。
晏寒洲神色沉稳,淡淡的掀起眼皮,蒋廉快步而来,附在他耳边低语。
“晏总,宋小姐出事了,刚才在陆家浑身是血的被抬上救护车。”
晏寒洲瞳孔紧缩,没有半分犹豫,抬起身子大步往外走,浑身裹挟着危险的肃杀之气。
其他董事哪看过晏总这个样子?
平日里虽然为人高冷,但永远是从容淡定的,更没有在回忆中突然离开的情况。
现在是出了什么事?
一群董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分好奇,又不敢问,面面相觑的坐在位子上等待。
晏寒洲大步走出会议室,脸若冰霜,沉声问,“怎么回事?”
蒋廉支支吾吾,脸色犹豫。
晏寒洲睨过去一个眼神。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蒋廉眼一闭,一鼓作气。
“听说是流产了。”
“!”
晏寒洲怔住,脚步一顿,不敢置信的望着蒋廉,几乎找不见自己的声音。
“宋轻语怀孕了?”
心脏怦怦乱跳,浑身过电一般,一个直觉从心底生出,晏寒洲忽然大步跑起来,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
宋轻语醒过来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太清醒,她茫然的看着四周,一片干净的白色。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天堂,那是不是就可以看到爸爸妈妈了?
可是下一秒,宋轻语就意识到,像她这样背负罪孽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
“轻语,宋轻语,你感觉怎么样?”
见她醒了,陆睿泽冲过来,眼神关切。
宋轻语的瞳孔缓慢转动,聚焦到陆睿泽关切不忍的脸上,她心里一空。
她手掌慢慢放到自己的小腹,确认一般问道,“流产了?”
陆睿泽喉头一紧,不忍的移开目光。
他知道宋轻语坚强,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觉得心疼。
宋轻语甚至没有因为伤心难过而不愿意面对事实,或是像大多数女生那样,自欺欺人的问一句“孩子呢”。
而是把这个残忍的事实,由自己亲口说出来。
“你遭受剧烈冲撞,孩子没保住。”
这件事也好,这个孩子也罢,都和陆睿泽无关,但他此刻内心还是备受煎熬,仿佛被人徒手撕裂一般。
他干巴巴的安慰道,“你别太难过,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宋轻语茫然的转过头,一滴泪落入枕边,苍白的脸色衬得她更加冷艳绝情。
哪里还有机会呢?
这都是她向老天讨要的机会。
其实从她摔下楼梯的瞬间,宋轻语就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明明坚持了那么久,所有的努力还是白费了。
也许她和这个孩子就是没有缘分,偷来的东西,没办法永远留在身边。
宋轻语甚至没有太多时间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难过,她转过头,眼角还泛着红。
问陆睿泽,“你爸妈他们呢?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放心,我说了是我的孩子,他们没有怀疑,我说你需要休息,让他们先回去了。”
宋轻语放了心,“谢谢你。”
陆睿泽看着病床上的宋轻语,平时总是跟在她身后听安排,陆睿泽一直觉得宋轻语很强大很厉害。
可是现在她躺在病床上,那么瘦弱娇小,被子盖在身上,甚至都没什么起伏。
陆睿泽其实有很多想问的。
孩子是谁的?
她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个男人也不能成为她的依靠吗?
可是看着宋轻语苍白虚弱的脸颊,他什么都问不出口。
心情闷闷的。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再休息一会。”陆睿泽离开病房。
宋轻语闭上眼,手掌死死攥着床单,抓出皱巴巴的褶皱。
心脏像是被油煎了一般难受,胸腔里堵着什么东西,让她透不过气。
痛,太痛了。
她紧紧咬着嘴唇内侧,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那张脸看起来还是那么冷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表面下,翻涌着怎样的海浪。
宋轻语努力压制悲伤,她没有时间难过,还有太多的事等着她做决定。
努力付之一炬,期望落空,她需要迅速想好接下来的对策。
宋家已经知道她的身体可以怀孕,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今天她经历的这一遭,也绝对不是单纯的意外。
一会想到失去的孩子,失败的计划,一会想到宋荣谦阴险的嘴脸,一会又想到父母车祸时满是鲜血的脸......
无数画面涌入脑中,宋轻语的大脑快要爆炸,让她心乱如麻,没有注意到病房的门被打开。
晏寒洲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医院,刚才已经从医生口中得知,因为外力冲击,宋轻语流产了。
孩子,没有了。
进入病房之前,晏寒洲竟有了一丝胆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宋轻语。
打开房门,宋轻语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恍如隔世,宋轻语怎么变得这么瘦了?
他轻轻走过去,抬起手指,轻抚宋轻语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
宋轻语却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警惕的望着来人。
她没有睡着。
只是那双眼睛通红,布着恐怖的红血丝,瞪着来人时,像是浑身竖着倒刺的困兽,即便力量悬殊,也要拼死一搏。
晏寒洲的心口忽然有点痛。
语气低低的,含着一丝心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太久没有见到晏寒洲,乍一相见,不知道是不是失去的孩子是晏寒洲的原因,宋轻语忽然鼻头发酸。
喉结滚动,宋轻语移开视线,努力维持冷静,“你怎么来了?”
“我——”
晏寒洲嗓子发紧,“我听说了你的事。”
宋轻语浑身紧绷,心中不安,她现在身体虚弱,脑子也不是太清醒。
还好陆睿泽把宋家和陆家人都赶走,否则宋轻语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应付,很容易出现差错。
可现在面对晏寒洲,她更要勉强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晏寒洲听说了她的事,他知道了什么?
晏寒洲轻轻捏着宋轻语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宋轻语才发现,晏寒洲的双眼通红,神色悲伤,像是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
“宋轻语,我问你,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