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放了一杯水。
许知念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不自在的扭了扭屁股,动作谨小慎微,不安的抬起眼眸,望向对面的男人。
从晏寒洲把她“请”过来,已经过去十分钟了,男人什么也没说,许知念越待越心慌。
说是请,其实很霸道。
许知念前脚刚从医院出来,想着去帮宋轻语回家拿点换洗衣服,后脚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抬上了车。
动作绅士而麻利,完全不容拒绝。
晏寒洲找她过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关于宋轻语的事,没准还和流掉的孩子有关。
许知念沉不住气,率先打破安静。
“晏少,您找我什么事啊?我还要回去照顾宋宋呢。”
“放心,我派了人过去照顾她。”
晏寒洲语气低沉,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眸,淡淡的看着许知念,叫人十分不自在。
良久,他步入正题。
“告诉我宋轻语的事。”
许知念心里一抖,装傻充愣,“哪件事?”
“全部。”
看来这位爷已经有所察觉,想了解事情全部了。
许知念鼓着气,一副舍身就义视死如归的表情,话说的铿锵有力。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背叛宋宋的!”
晏寒洲双眼一眯,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小姐,我这样虚心向你请教,是看在宋轻语的面子上,但如果你这么不留情面,我也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
许知念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心想你这是虚心请教的态度吗?
在许知念眼里,晏寒洲已经变成了虚伪恐怖的伪军,而她就是坚守正义的地下党!
许知念向刘胡兰女士致敬,抱着英勇就义一般的决心,坚决不妥协。
“邪恶战胜不了正义!我的信仰将会带领我走向新生!
无论你使出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背叛宋宋!你这个坏人,死心吧!
如果你敢对我动手,宋宋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铿锵有力!
晏寒洲:“......”
宋轻语身边怎么这么多脑子有病的中二少年?
“你误会了,我不会害她,而是要帮她。”
许知念一脸狐疑,觉得自己可聪明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打算落井下石呢?”
晏寒洲有点心累,弓着身,胳膊搭在膝盖上,眼底的眸色渐深。
“如果我真的会伤害她,早在你们俩第一次算计我的时候,我就动手了。”
许知念一下子哑火。
她没忘记宋轻语和晏寒洲是怎么产生联系的,当初那药,都是她帮忙找的。
晏寒洲坦诚布公,“我晏寒洲说一不二,说了会帮宋轻语,就一定会帮她。”
许知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一会,她轻轻询问。
“那你为什么要帮宋宋?你喜欢她吗?”
晏寒洲一怔。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因,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时候他一向随心情。
很多次在对待宋轻语的事情上,晏寒洲的行为都很反常,他总是刻意不去思考原因,也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上想过。
是喜欢吗?
他不确定。
这对于一个没什么七情六欲的人来说,想通这个问题,有点难。
他从小就没有对什么东西特别执着,特别喜欢,但对于宋轻语,他出现过很多次恐怖的占有欲。
为什么会这样?
许知念见晏寒洲一瞬间陷入迷茫,也没有期待他的答案。
“不管你喜不喜欢宋宋,如果你没有带她走出泥潭,步入幸福的决心与能力,那就不要打扰她。
宋宋已经很苦了,我不能再让人伤害她。”
晏寒洲没有想明白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很确定,“我不会伤害宋轻语,帮她是我的想法,不需要她回报什么。”
听到晏寒洲的承诺,许知念放了心。
“其实关于宋宋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仅以我了解的,就已经很心疼她。
宋家上一任的继承人,想必你也知道,是宋宋的父亲,宋荣阖。”
虽然是上一辈的事,但宋荣阖的事迹,晏寒洲也听说过。
宋老爷子一生两个儿子,当年备受赞誉的,却是小儿子宋荣阖。
宋老爷子把集团越过老大,直接交给了他。
宋荣阖被誉为商业奇才,那个时候互联网才刚兴起,他就抓住风口,宋氏迅速崛起。
他的妻子同样是个聪明的女子,铁腕手段,雷厉风行,丝毫不逊于宋荣阖,而她并非出生于豪门世家,只是个普通人。
夫妻恩爱,其利断金,当年的宋家,无人能及。
但也许是天妒英才,一场车祸夺去了宋氏夫妇的生命,宋老悲痛欲绝,没多久也去世了。
宋氏的继承人,才轮到宋荣谦。
“外界一直传颂宋荣谦孝德仁义,数十年如一日照顾弟弟遗孤,可那本就是他的责任!
而且宋宋在他们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根本就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
如果是真心待她,会让她这么多年在圈子里销声匿迹?说起宋家小姐,别人只知宋凌雪,有谁知道宋轻语?!
如果真的视如己出,宋氏股份怎么一分都没宋宋的?只给她一个快破产的小公司?!”
许知念越说越气,“当年那场车祸,就是宋荣谦做的!所以宋宋这么多年,一直忍辱负重,想要为父母报仇。”
晏寒洲内心一凛,瞳孔骤缩,没想到宋家还藏着这样的腌臜事!怪不得宋轻语心思那样深。
“你确定?”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如果是真的,京城的天,可就要变了。
宋荣谦现在还能好好的坐拥宋氏,就太讽刺了,也难怪宋轻语的步步为营。
“宋宋说的,错不了。”许知念十分相信宋轻语。
“曾经的宋宋,根本不是现在这样冷硬坚强,是个软软萌萌的乖宝宝。
父母去世后,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一直谨小慎微的生活。
宋家还一直打压她,宋宋总是陷入自我怀疑,但她是真心感恩宋家的。
后来——”
许知念陷入回忆,“高二我去了美国,但我们俩一直有联系,直到高三毕业,她突然失联,我回国找她,宋家说她去养病,不便外人打扰。”
“什么病?”晏寒洲神色严肃。
“不知道,她失联了整整两年,两年后回来,宋宋就像变了一个人。”
许知念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笑着,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她。
她逐渐变成现在这个八面玲珑,曲意逢迎的人,她竖起高高的外墙,把真实的自己封闭起来。
也是在那次之后,她对宋家的态度变了,那两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宋宋始终不肯说。”
许知念又说了好多宋轻语在宋家受过的委屈,晏寒洲越听,心脏越疼。
他无法想象,那么小那么乖的宋轻语,被欺负时居然还傻傻的奉上笑脸,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
那么讨喜的小孩,本应该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谨慎无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