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语一个人走在路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生气,不愤怒,也不在意一般。
刚才所有的视线同时看向宋轻语时,那些不怀好意的,玩味的,鄙夷的......如恶魔一般赤裸的目光几乎可以将人压垮。
但宋轻语不是别人,比这更难以承受的,她都承受过。
这些不算什么,只是勾起了她不太美好的回忆。
宋轻语呼出一口气,想将压在心里的沉重呼出去,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消极的情绪中太久,只是身上始终萦绕着淡淡的忧愁。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宋轻语身旁,后座降下车窗,露出晏寒洲那张冷峻锋利的侧脸。
“上车。”
言简意赅,霸道,不容反抗。
这里离市区很远,不好打车,宋轻语不会选择为难自己,识时务的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司机很有眼力的升起挡板,放上轻缓的音乐,后排成了隔绝隐秘的空间。
车里很安静,只有音乐的声音,处于一种微妙的气氛。
此时宋轻语也不想说些什么,她疲惫的靠在座椅里,望着车窗外。
远离宴会中心,明亮的灯光逐渐被抛在身后,车子驶入黑夜。
道路两旁是参天的梧桐树,没有高楼大厦的照明灯,这条路显得幽暗又静谧,偶尔从树的间缝中,可以窥探一闪而过的星空。
宋轻语呆呆的望向窗外,那双灵动的双眸,此刻黯然失神。
晏寒洲觉得这气氛不对劲。
宋轻语在他面前,第一次是这样消沉的、安静的,甚至感觉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不太会处理这种情况,毕竟,以晏少的身份,没人敢在他面前失落,都是谄媚的笑脸。
“不开心吗?因为那些人的话?”晏寒洲问。
他的语气平静,因为第一次关心人而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尽力压制过于明显的主动,声音显得有点冷淡。
宋轻语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着讥讽,“你也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
宋轻语自嘲一笑,“刚才怎么没拍手叫绝?晏少不是也认为,我是个惯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晏寒洲一顿,心脏传来阵痛。
宋轻语自嘲的样子,忽然让他觉得透不过气来,他想起来,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这就是你的勾引手段吗?”
“宋轻语,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
“你怎么那么耐不住寂寞!”
......
那些话,如今都成了刺向宋轻语的利刃,是晏寒洲亲手射出去的箭矢。
时至今日,晏寒洲仍然清楚,宋轻语接近他的目的不纯,但绝对不是那些人所说的理由。
他虽然看不清宋轻语的真实想法,却相信她绝不会做出背德人伦的事情。
不算明亮的车厢,宋轻语的眼角似乎闪过泪花,她说出这些话,无异于自己捅自己一刀,有着自虐一般的快感。
晏寒洲被她倔强的表情所刺痛,心情变得沉闷烦躁。
“你哭了?”
抬起手,想要擦掉宋轻语眼角的泪珠,脸颊却与拇指擦过。
宋轻语转开了头,声音冷漠,“没有。”
其实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安上屈辱的名号,还要看着仇人尽享风光。
宋轻语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全世界都会与她为敌。
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消化这些情绪,她可以很快的走出阴霾,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刚才晏寒洲一问,她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很委屈很生气,不想再装作忍气吞声的模样。
心里那股拧巴的劲儿,让她忍不住恶语相加,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晏寒洲的手顿在宋轻语脸侧,麻麻地痛从心脏蔓延到身体四处,眼里染上罕见的心疼,只是他自己并未意识到。
手掌转了个方向,掐着宋轻语的下巴扭过来。
“你自己说过,不要轻易定义一个人。
那么你什么样子,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晏寒洲的目光很认真,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把人吸进去,“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好。”
他不去追问真相是什么,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吐露心声。
他也不去承认或否认那些话,因为他知道,宋轻语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他只说你这样很好。
无论其他人如何评价,我觉得很好,没有问题。
那句很轻的话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却在宋轻语心中掀起巨大的风浪。
她平静的外表下,睫毛轻颤,灰败的眼眸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但她实在不适应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真实的自己,这份感觉既怪异又陌生,心脏砰砰乱跳,不知是不安还是躁动。
像是觉得不好意思,无法再继续对视,宋轻语别扭的垂下视线,薄薄的眼皮能看到紫色的血管。
晏寒洲却以为还没有把人哄好,胳膊抱着女人的腰,一用力,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别人的嘴里无法描绘出真实的自己,不喜欢听,下回就直接打回去。”
晏寒洲处理这种事情的方式一向简单粗暴,他不需要别人心服口服,他只要让他们俯首称臣。
“而且——”
他想了想,不太自然的开口,“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骂是狐狸精的,有些人就只能是丑人多作怪。”
换句话说,是你宋轻语太漂亮了,他们嫉妒,他们不服,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美丽。
宋轻语忽然被逗笑,手指抓着男人的衬衫扣子,“晏少,有没有人说过,你根本就不会安慰人啊。”
被戳破后有些尴尬,晏寒洲没好气的看向别处。
别人也不配让他安慰啊。
他从小到大,哄得唯一一个女人就是他妈。
把他妈妈惹生气后,要是不负责哄好,他老子就要揍死他。
宋轻语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她消化情绪特别快,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本事。
但是两人谁也没动作,就保持抱着的姿势。
司机非常有眼力的把车开回了晏寒洲的房子,到达之后默默退场。
晏寒洲和宋轻语坐在车上,地下车库停着上百辆车,此刻安静无比,呼吸都变得异常清晰。
一个对视,车里的氛围就开始变得不一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热了起来。
晏寒洲侵略性的目光让宋轻语心尖颤抖,她稳住心神,睫毛轻颤,眼里换了神色。
宋轻语勾起唇角,玉藕般的胳膊攀上男人的肩膀,对着男人的面庞轻轻吹气。
“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会勾引人,晏少要不要上钩呢?”
上翘的眼尾魅惑十足,设计的小猫发型,此刻像是变成了狐狸耳朵,狡黠可爱。
晏寒洲手上用力,把人按的更紧了一些,语气暗哑低沉。
“狐狸没有错,是别人无法自控,色令智昏。”
“那晏少呢?能控制的住自己吗?”
“你试试看不就知道?”
两人像是在博弈,晏寒洲一个翻身,将人压在宽敞的后车座。
他高价设计的礼服,最后被他亲手撕碎。
车上没有那么多准备,情到浓时,宋轻语还是那句话——
我会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