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斯年住在一处比较僻静的四合院,打造的古色古香,像是古代隐居的诗人。
晏寒洲的爷爷和张斯年有点交情,小的时候他经常来这里玩。
晏寒洲带着宋轻语过来,一个老仆开门,把人请进去。
进来后才发现,里面的陈设更加风雅,有种穿越的恍惚感。
院子里养着不少竹子,微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声音,让人心神安宁。
转过几条小路,来到了张斯年住的地方,仆人把他们俩带进会客厅,就去请张斯年过来。
没一会,那个在各大颁奖典礼上常能看到的身影出现。
张斯年穿着一身白色大褂,头发花白,精瘦的身材给人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背着手,径直走过去去逗弄鸟笼,看也没看宋轻语一眼,将傲慢清高摆在脸上。
毕竟求人办事,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宋轻语还是有的,她主动做自我介绍。
“张导您好,我是华润集团的负责人宋轻语,之前给您递过拜帖。”
张斯年没搭理,继续逗弄笼子里那几只五颜六色的鸟。
宋轻语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张斯年绝对不会轻易答应,因此被无视也不觉得有什么。
圈子里都知道,张斯年的脾气很古怪,拍戏的时候,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能把你骂成孙子。
晏寒洲拉过宋轻语的手腕,拽着她坐在椅子上。
吐槽道,“这老头就爱装,一会沉不住气就该问你了。”
声音不算小,刚好能让张斯年听到。
张斯年果然不满的“哼”了一声,宋轻语十分尴尬。
这时,刚才的下人端着一盘茶叶过来给张斯年看。
“先生,这是云南新收上来的普洱茶,刚送过来,您看看。”
张斯年拿起来用手指捻了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似乎很满意。
接着叹了口气,“可惜小余请假了,不能及时品尝这新茶,先放起来吧,等他回来,再给我沏茶。”
“是。”
“请等一下。”
宋轻语看到机会,站起身主动自荐,“张导想现在就品尝的话,可以让我试试。”
张斯年这才看了她来之后的第一眼,眼神略带迟疑,“你会沏茶?”
宋轻语嘴角淡笑,谦虚道,“之前学过,比不上张导手下的专业人士。”
宋轻语调查过,张斯年很喜欢茶,每年南方种出来的新茶,都会买下来品尝。
好在为了复仇,以备不时之需,宋轻语学过很多技能,茶礼也是一种。
张斯年似乎很想品尝新茶,略不放心的提醒,“你要是沏不好,浪费了我的茶,一切免谈。”
这算是给了宋轻语机会。
“谢谢张导。”
宋轻语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放着精致且十分昂贵的茶具。
她动作优雅,行云流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端的一副自信从容。
在这方天地间,身上有了古代大家闺秀的影子。
她神态自然,动作标准,且十分赏心悦目,就像是观看了一场茶文化的表演。
张斯年是这方面的专家,能看出来眼前的小姑娘是专业的。
很多人学了茶艺,但身上满是浮躁,无法静心凝神,动作上少了几分淡泊宁静,泡出来的茶也失了灵魂。
张斯年没想到,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在裹满铜臭味的商场上打拼,居然还能有超然物外的气质。
他的眼里不免添了几分欣赏。
晏寒洲支着腮,专注的看着宋轻语。
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眼前如仙子般优雅出尘,风光霁月的宋轻语,让人不忍染指。
晏寒洲觉得,她像是神像上的观音菩萨,应该供起来,被世人敬仰。
又不禁思考,宋轻语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那个乖顺忍让的是她,有着心机手段的是她,毒舌重利的是她,妩媚动人的也是她。
可是每一个,都不让晏寒洲觉得讨厌。
“张导,请。”
宋轻语双手奉上沏好的茶,普洱清新的香气四散在空气中。
张斯年尝了一口,宋轻语的手艺,让茶的清香都发挥出来,入口清爽,仿若置身茶园。
他不禁满意的点点头,刻板严肃的脸上染上笑意,不吝夸奖。
“不错不错,小姑娘有点本事。”
宋轻语暗暗松了口气,还没想好如何自然的过渡到今天拜访的真实目的上,又不让张斯年觉得反感。
晏寒洲已经不耐烦的催促,“你这老头,尝了人家的手艺,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张斯年埋怨,“你这臭小子,和你爷爷一个样!”
沉不住气,护犊子!
张斯年放下茶,神色认真了一些,“小姑娘,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但你应该清楚,我张斯年只做大荧幕,不做小制作,更何况是个广告宣传,传出去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国际上拿奖的大导演,去给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写剧本,大材小用,倒反天罡。
宋轻语淡定平静,“您作为艺术家,一定清楚,艺术不拘泥于形式,好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你觉得你的产品是艺术?”
“是。”
宋轻语眼神真诚,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是我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就像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他有多好,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从微商的三无产品,到如今国货代表,宋轻语倾尽了所有心血。
张斯年摇摇头,“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卖的是产品,故事是噱头,我不为他人做嫁衣。”
宋轻语知道,归根结底是老艺术家有自己的骄傲,打广告的事,做不来,这不是自降身价嘛。
“可我要这身嫁衣走向国际,让全世界都看到中国的产品,我们并不比外面的差。
我从来没有把这个短片当做广告,这里面有我的团队呕心沥血的成果,有我们的凝聚力,也有我们的希望。
这个短片,我不仅要它走向国际,我还要它得奖。”
近两年,短片也备受重视,国际上出现了很多有含量的奖项。
张斯年盯着宋轻语良久,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沉思。
谁听了都觉得宋轻语在说大话,可她的眼神坚定,藏着一股张斯年已经很久都没见过的狠劲。
“年轻人,你很有野心。”
“是,我有野心。”
宋轻语承认,并不掩藏,“我要我的产品成为全球第一,我要它的故事广为流传,我要铸造不朽的经典,我要所有人知道,我的产品它值得。
没人尝试过将产品和短片结合,那我就做这个领域的第一人。”
张斯年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所有人都瞧不起,都在反对,却只身勇往直前的倔强身影。
他当初也说过,“我要让我的故事被全世界都看到。”
当时很多人都笑话他痴人说梦,可他在嘲笑声中坚持,最后成功做到了。
“好。”
张斯年张口答应,“不过故事如何呈现,都要听我的,我不是在宣传产品,只是在讲故事。”
宋轻语内心惊讶,欣喜万分,“当然,全凭您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