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语忽然接到林素的电话,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林素可不是能和她好好吃饭的关系。
比起宋荣谦的冠冕堂皇,虚伪至极,林素对她的态度要更加直接。
厌恶。
非常厌恶。
宋荣谦好歹会装一装,林素则装都懒得装。
印象中,林素这个大伯母,从很久以前,就不喜欢她和她妈妈。
每次见面都要端出长嫂的派头,眼高于顶,常常冷嘲热讽,母亲从不计较,每次都淡笑着岔开话题。
只有说到宋轻语的时候,她的母亲才会出言维护,结果就是林素会变得更生气。
后来父母出了意外,宋轻语被寄养在宋荣谦家中,林素也常常对她冷脸呵斥。
“你这个小拖油瓶!我照顾奕辰和凌雪已经很辛苦了,现在还要照顾你!”
“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我们家之前根本不会有这么多麻烦!都是你带来的!”
“你本来应该是孤儿的,知不知道?是我们家收留了你,你要感恩戴德!”
......
诸如此类的话,常年充斥在宋轻语的耳边。
那个时候她还小,还没有形成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性格想法是很受环境影响的。
在林素这样的语言控制下,宋轻语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拖累,如果没有大伯一家好心收养,自己可能是个流浪儿。
所以宋轻语一直谨小慎微的生活,即便宋家家大业大,保姆有那么多,她也会力所能及的做事。
即便林素常常骂她,宋轻语也会认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伯母是想让她成长。
为什么她现在装乖巧、装好欺负,装的那么逼真可信?
因为她曾经真的是这样的人。
可现在想想,宋轻语觉得,曾经的自己真的很天真可笑。
宋荣谦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就有照顾她的义务。
如果不是宋荣谦,她也不用过这样的生活!
林素又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的指责她?
现在突然这么友好的邀请她吃饭,事出反常必有妖。
肯定是宋荣谦没有把华润领导权要回去,现在想了其他的办法制裁她。
绝对不是单纯的一家人吃个饭,应该是见什么人。
宋轻语只需一想,就知道了,嘴角讥讽的上翘。
相亲。
宋家是想要用婚姻捆绑住她。
果不其然。
包厢。
林素打扮的端庄优雅,旁边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她眉峰上挑,像是美容师的提拉手法不专业,显得很强势,细长的眼睛,神色高傲。
保养的还算得当,但眼角细纹还是能看出上了年纪,特别瘦,颧骨突出,整个人看起来很精明。
脖子上戴着一串波斯湾大珍珠,中间一块硕大的绿宝石,耳朵,手上全都戴着价值不菲的首饰。
那气派,比林素还要夸张。
谁站在她旁边,都要被这身雍容华贵的打扮衬托的黯然失色。
“陆夫人,不是我吹,世家小姐中,没有几个比得过我们轻语,她绝对让你满意。”林素笑着游说,头一次这么夸赞宋轻语,
陆夫人神态骄傲,“我听说了你们家一直照顾弟弟遗孤的事迹,宋先生果然有大家之风,只是这么多年,你这个侄女,怎么这么低调?”
“她小的时候身子不好,我和荣谦不让她出门,怕她生病,好在我们这么多年的精心调理,已经都好了。”
陆夫人闻言拧起眉,似有不满,“身体不好?能生孩子吗?”
林素一顿,迅速整理好表情,笑着点头,“不影响,她现在身体特别好。”
陆夫人这才放心。
林素又说了几句宋轻语的好话,无外乎世家豪门在意的那几个点,什么温柔贤惠,乖巧懂事,孝顺长辈。
陆夫人旁边的男生闻言,不屑的“嗤”了一声,嘴角讽刺。
他容貌还算不错,五官立体,英俊潇洒,耳朵上好几个耳洞。
虽然穿着得体的手工西装,可里面的衬衫不好好穿着,解开好几颗纽扣。
即便刚才已经被母亲教训过好几次,依旧不改,还把抓好的头发揉乱了一些。
他不想来相亲的,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采取这么老套的方式?
只是架不住强势的母亲,只好跟来。
听描述,陆睿泽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上那个姑娘。
温柔贤惠?
那不就是事事以男人为中心,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只会照顾人。
乖巧懂事?
那不就是逆来顺受,服从安排,连受了欺负都不知道反击。
孝顺长辈?
那不就是没有自己的主见,一辈子都是被家长安排的命运。
他不喜欢。
他喜欢可以和他一起叛逆,有勇气反抗全世界的女孩子。
最好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耳朵上扎着好几个耳洞,穿着皮衣短裙,会骑摩托。
简直太酷了!
但是他的母亲不会允许的,陆睿泽无力的叹了口气。
他追求的是自由恋爱,不需要考虑家世、年龄,甚至法律道德,他都不想考虑。
只要彼此相爱,就不顾一切的选择在一起,不爱了就痛快分手。
人就应该这样恣意洒脱,不应该被婚姻和家庭困住。
陆睿泽其实不喜欢婚姻,不想结婚。
他从小就见惯了父母之间没有感情的婚姻,争吵和冷暴力常年充斥在他的童年。
如果可以,他想和不同的人,谈一辈子的恋爱。
陆睿泽已经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对方女孩子是什么样,他都不会添加联系方式。
不可能的事,就没必要耽误人家女孩子时间。
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听到工作人员说道,“宋小姐,请。”
陆睿泽下意识看过去。
雕花大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职场衬衫,搭配及膝包臀裙的女人走进来,笑着对屋里的几个人点头。
优雅,温柔,礼貌,漂亮。
陆睿泽在她身上看到这几个词。
仿若春风拂面,微光普照,给人的感觉干净舒服。
那双灵动的眼睛如宝石一般璀璨,上挑的眼尾则像一把羽毛,滑过陆睿泽的心。
她真漂亮啊,陆睿泽想。
他愣在原地,早把刚才的话忘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