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京大开学。
郑仪置顶的言论,在假期的时候本来吸引了不少人讨论,这次学生回到学校,聚拢到一起,网络上的八卦,比不过现实里的热烈。
他们怎么也没能想到,平日里温婉的系花,竟然会做出陷害别人的事。
郑仪感受到别人隐晦的目光,原本上了一周的课,第二周受不了了,直接请了假。
王丽云也搬回了寝室,和以往不同,她沉默了很多,遇见宋暖的时候,也会朝她点头示意。
这样的变化,倒是让寝室里,变得更加的和谐起来。
宋暖稳坐在教室,听着上面老师讲着课,她有一些分神,眸光瞥了眼窗外,楼下伫立着一位身量比较高的男生,他侧着身,远远看着眉骨优越。
宋暖视线多留了几分。
“宋暖?”身边的同学用胳膊怼了下她,“老师叫你呢!”
宋暖站了起来,回道:“抱歉教授,我没听清。”
教授重新说了遍问题,宋暖一一作答,教授见宋暖答的很好,而且宋暖可是他们系的宝贝疙瘩,没有过多追究,只是让她之后注意听讲。
宋暖重新坐了下来,那点儿的失神,仔细想来,就像是湖里落下了片叶子。
自从游轮旅行后,她许久没见过沈时钦了,以至于,见了个相似的影子都会恍惚。
沈时钦很忙,手机里只有早安和晚安的问候。
不是每天都发,应该是在他抽出空闲发的。
这样的感受,宋暖没有体会过,即便沈时钦不在她的身边,可她却留有几分念想放在他身上。
她不至于让自己太过沉迷,这样的感觉很淡。
可即便很淡,已经让她觉得吃惊。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项链,触感冰凉,阳光下,它光彩夺目。
像是海水,阳光下流动的海水。
这抹流动的海水,曾经被她放在了沈时钦的肌肤上,顺着他肌肉线条往下滑,血脉喷张,冰凉的触感,激的他将她搂的很紧。
她承认她喜欢那样的感觉,被他抱住,身体在回温,不只是形单影只。
她说过享受孤独,也不假,可有他在身边又是不同的感受。
下课后,张诺来找她,两人边往食堂走,边谈着话。
张诺看了下宋暖的侧脸,最后还是问道:“听说,你拒绝了国外学校的邀请?”
宋暖想起了前段时间收到的邮件,她点头。
她拍了下宋暖的肩膀,给她梳了个大拇指。
“师妹啊!你可真是这个!我要是你收到邮件那天,立刻马上拖着行李箱就走,这么好的机会啊!”
张诺痛心极了。
“哪有那么夸张?”宋暖轻笑着。
大二就收到了国外学府的邀请,还是全额奖学金,张诺实在想不到,宋暖有什么理由拒绝的。
在她看来,宋暖可是极度痴爱学习的。
只要一有时间,就在实验室卷他们,只不过上学期最后几个月懈怠了些。
张诺怀疑的看着宋暖,“师妹,你不会是交了男朋友吧?为了什么爱情,不愿意出国?”
宋暖抬手勾了勾额前的头发,袖子里的手链轻轻碰撞在一起,她并没有回答张诺的问题,反而问道:“师姐怎么会这样觉得?”
张诺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宋暖身边并没有出现什么男的,而且她一看就是只顾学习,不通情爱的。
可是张诺还是提醒道:“男人遍地都是,还是学业最重要。师妹你记住,很多男的巧言令色,也就是嘴巴甜,可实际上,你花他几块钱都记得牢牢的。吝啬的分手后还要找你要回来。你可要擦亮眼睛,别被这些人骗了。”
“不会的。”宋暖疑惑道,“师姐这么清楚,莫不是?”
“没有没有。”张诺打着马虎眼儿。
宋暖有几分怜惜的看着张诺,拍了拍她肩膀,“师姐,我心里有数的,我本科还没有毕业,现在出国早了些。”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又一起去了实验室。
张教授也晓得,宋暖拒绝了国外的邀请,他倒没有责备宋暖,只是问了问她的意见,然后给她推了些别的学校。
宋暖的论文一经发布,许多学校抢着要她,就连本校她想要保研,也是轻而易举。
张教授还是希望她能够去国外看看,多学习学习,人不能总是待在一个地方。
宋暖看着张教授给她的资料,眼角有些酸,“谢谢您。”
“我晓得你心里有数,只是还是得要为以后早做打算。”张教授声音温和,宋暖晓得他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出国留学,一直都在她的计划中,她不会为了任何人耽搁自己,只是她想要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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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有一处房屋,红墙黛瓦一处处,门口站着警卫。
这里不是那么好进的,需要进行检查和登记,可当沈时钦的车出现在门口,立刻有人放行。
沈时钦打开车窗,经过一间间带院子别墅,开到最里面那栋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沈时钦外祖,兰家。
门打开,保姆看见沈时钦和沈时曦后,殷勤的接下了他手里的东西,“老先生已经等您许久了。”
沈时钦往和沈时曦里走,朝着客厅的兰隋还有他的夫人黎韵问候道:“舅舅,舅母。”
“来了。”兰隋抬头,放下报纸,“你外公在楼上。”
沈时钦朝着他们点头,然后去了二楼的。
沈时曦则留在了大厅,黎韵拉着沈时曦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两人说着话。
刚进门,兰老先生指了指对面的棋,沈时钦朝着他问了好,坐到了他的对面。
两人开始博弈,兰老先生执白子,一会儿的功夫,就堵了黑子的路,就在他以为要赢的时候,黑子又寻了生路,就这么焦灼了许久,最后还是沈时钦赢了。
“你也长大了,也进沈氏了,时间过得真快。”兰老先生捻着棋子。
他自幼用‘仁义礼智信’来给他启蒙,他也不负他的期望,在所有小辈中,是做的最好的一个。
兰溪在世时,还害怕他将这孩子教的迂腐了,可看他行事皎皎,也跟着放下心来。
分明眼前的人和以往相差不大,风度依旧,行事温和,可却让他始终放心不下。
“时曦也多亏你照顾了。”兰老先生叹了口气,当初本想要让他们住在兰家的,可是他们不愿意。
他也有些迁怒,最爱的女儿没了,他们虽然是兰溪的血脉,可也是沈明盛的孩子,最后不了了之。
“外公,我和时曦现在很好。”沈时钦安抚道。
“沈家人不好对付,日后要小心,若是有需要直接来找外公。”兰老先生继续道,“物美的事,你做的很好。”
别的人或许看不出,可兰家想查也都能查到。
“多亏了舅舅。”沈时钦道。
提起这里,兰老先生眼眸落到了沈时钦的领带上,“听你舅舅说,你让他去京大帮了个忙?”
沈时钦已经毕业,二十多岁的年纪血气方刚,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我们家没有什么门第之见。你要是有喜欢的,只管带回来,沈家也阻碍不了你。”
沈时钦举起黑子,停顿了瞬,然后落下,“谢谢外公,我暂时没有。”
婚姻不靠谱也不重要。
兰老先生叹了口气,“时钦,事情发生后,我比你更恨,可是活着的人终究要过下去。”
“我知道,外公。”沈时钦捏紧了手里的棋子,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
七年前,兰老先生还很有精气神儿,现在头发全白,像是一下子像是抽出了魂魄,勉力支撑着。
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过的逍遥自在。
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一些金钱的损失。
事情发生后,沈老太爷出面,为了求得兰家宽恕,绕开了二房三房的人,立下他做了沈家继承人,并且给了他很多的股份,现在他股份是沈家最多的。
有什么用,逝者已矣。
黑子x忽然从沈时钦指尖话落,兰老先生看着沈时钦拇指和食指相触的地方渗出血迹来。
那棋子被沈时钦压得太用力,才飞了出去。
兰老先生视线再度移向了棋面,先是防守,步步为营,让对手进入他的圈套,犹如逗弄猎物样,让子,看似落在下风,让对手以为必赢,在对方最松懈时,最得意时,大开大后,直接击杀。
沈时钦蹲下身子,将那颗棋子捡了起来,“外公,我从来都不稀罕沈氏。”
沈时钦的话,让兰老先生愣在了原地,他摩挲着棋子,缓缓落下。
沈时钦眼底没有什么神色,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沈氏。
兰老先生叹了口气,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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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缕太阳,消失在西边时,路灯渐渐明亮。
树影照在脚下,宋暖踩在了上面。
灯光下,宋暖走的很慢,影子跟在后面,一会儿消失于黑暗中,一会儿又完整的露出来。
好像什么人都可以离开,只有影子能够永远陪着她。
只是当她站在黑暗里,影子也消失不见了。
手机铃声响起,宋暖从包里拿出来看,看清楚来电人后,她怔了怔。
“乔温哥。”
宋暖的语气让乔温也察觉到了些不对,他开玩笑道:“你以为是谁呢?一听见我的声音都失落了?”
“有吗?”宋暖蹙了下眉。
“可能没有吧!”乔温顺着她的话来,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他联想到某个人身上,却也不想要挑明。
“刚才院长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多关心关心你,也不晓得哪个没良心的,这么久了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太忙了。”宋暖解释道,声音比起平时要温柔很多。
两人距离不算很远,在这个偌大的京市,是彼此的亲人,一通电话,能叫人温暖很多。
沈时钦走到宋暖背后的时候,听着她一声声的乔温哥,她称呼自己要么是学长,要么就是直接喊他的名字,从来都没有这样亲热过。
他嗤笑了声。
宋暖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回头的时候,就被一具身躯彻底的搂住了。
他的手,从她腰间穿过,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亲亲吹了口气。
她瞪大双眼,缩瑟同时嗓子里哼出声音,害怕乔温听到异样,连忙找了借口挂了手机。
沈时钦根本没有收敛,朝着她耳侧声音危险,“就记得你的乔温哥?”
沈时钦揽着宋暖,在她没有反应过来,就将她带进车里。
车后座位置很宽敞,沈时钦继续抱着宋暖,宋暖手也搂住了他的腰。
湖里的落叶被清理干净了,变得很安定,她觉得很安静,似乎是空缺的地方有了填充。
他们有两个多月没见过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只是抱着就已经让人很满足了。
很久后,沈时钦从后座挪到了驾驶位,车驶出了京大,宋暖坐在沈时钦的身边。
这是宋暖第一次看沈时钦开车,以往他身边都会有司机。
她侧眸看着他,忽然盯着他戴着的领带,不是在游轮她绑住他的那条,而是他毕业的时候,她送给他的那条。
沈时钦穿的,佩戴的都是专人定制,宋暖对金钱的概念没那么大,后来和时曦谈话。
说沈时钦有条领带被弄的褶皱不堪,甚至打了死结,时曦感叹价值六位数的领带被毁了,同时眼神调侃的看着她。
而她送他的这条,不过是几千块。
他今天穿的比较正式,应该是出席重要的场合,却带着她送给他的东西。
宋暖忽然很想扯着那领带,让他低头讨好她。
车外川流不息,半个小时后,才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住宅,沈时钦拉着她上了楼,录了指纹后开了门,然后将她的手指按在了感应器上,在她疑惑中,录下了她的指纹。
“这里离学校很近,你每天那么晚回宿舍,要是阿姨锁了门,可以来这里住。”沈时钦解释道。
“金屋藏娇?”宋暖眼眸往上。
沈时钦笑着抵开她的双膝,让她岔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样抱小孩儿的姿势,让她和他无比接近。
“谁是娇?”
他从沙发里拿出了个红本,“打开。”
宋暖依照沈时钦的话,打开了,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房子是你的,我是娇?”沈时钦笑了。
宋暖眉心聚拢,指尖触碰着房本,“为什么?”为什么给她。
“暖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不想要一个家吗?”去年除夕后,他找沈时曦,偌大的京市,她租的房子小小的,他不想要她吃苦。
家。
宋暖咀嚼着这个字,将房本推了过去。
“沈时钦无功不受禄。”
她当然想要一个家,可不是这样的。
沈时钦见宋暖想要挣扎着下来,低声道:“暖暖,今天是我的生日。”
宋暖没在动,沈时钦问道:“为什么拒绝?”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是个房子,你我不该分那么清。”
沈时钦声音很缠绵,宋暖依旧没有点头,他将东西收了回去,只是东西早就给了她,写了她的名,早晚的事。
宋暖抱着他,“生日快乐。”
她不想说在今天,说让他扫兴的话,沈时钦刚才说,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家,永远在一起。
就像是糖果,小时候最诱惑她的糖果,舔了口很甜,可身上很痛。
别人送了颗糖给她,她剥开放进嘴里,糖纸还在手上,被宋大明看见了,寻了个理由打她。
现在沈时钦说的话,就像是那颗糖,她不敢伸手去拿。
宋暖靠在他肩膀上,情绪在这一刻高涨,手收紧,顺着他衣摆的缝隙伸了进去,手上动作不停,同时吻了下他的唇瓣,然后顺着脖颈往下。
“抱歉,我没有准备礼物送给你。”
沈时钦感觉自己的瘾要犯了。
她的吻有魔力,他好想将她嵌在自己身体里。
他单手掌住她的腰,细细摩挲着,“你就是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