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沈时钦处理着文件,李助理敲了敲门,说有客人。
沈时钦让李助理将人带到会客室,李助理没有动,门被敲了几下,顾与伸出头,“surprise!”
李助理往后移了步,顾与只顾着的走进办公室,傅尽深朝着李助理颔首,李助理连忙点头问好。
没想到,这位傅家太子爷这么平易近人。
沈时钦让李助理先出去,他没有站起来,继续忙着工作。
顾与来他办公室很多次了,他没什么客人的自觉,躺在了沙发上,还朝着傅尽深招手。
李助理送来咖啡,顾与喝了口,又拿起一旁的报纸看着。
边看还边嫌弃沈时钦的老气。
给傅尽深递了本杂志,他翻了几下,站起来去折腾沈时钦桌子前面的绿植。
“什么时候养棵发财树,让我浇浇?”顾与拔了颗仙人掌的刺,又插进泥土里。
“你来干什么?”沈时钦抬眸。
“不干什么,给你介绍个生意,关于城西那块地的。”顾与看了眼傅尽深,“傅总想要和你合作。”
沈时钦看着沙发上的傅尽深,“傅总怎么想的?”
傅尽深放下杂志,“傅家进入内地,希望与沈总共赢。”
“可以。”沈时钦点头,“只要这些?”
两家达成合作,正如傅尽深说的是共赢,而傅尽深帮沈时钦的忙,是另外的价钱。
“我是与沈总合作,不是沈氏。”傅尽深道。
沈时钦眸光警惕的落在了傅尽深身上,傅尽深轻笑,“比起沈家,我更看重沈总的能力。”
沈时钦合上笔帽,咔哒一声在办公室里很响亮,“多谢傅总。”
“不过,”傅尽深眸光深了些,“还需要沈总多给些诚意。”
“听说沈总前不久和人相亲,比起继母的侄女,我的妹妹应该会更合适。”
傅尽深离开办公室后,顾与坐在了桌子上,本来在拔仙人掌的刺,结果手指被刺了下。原来原先在酒吧的话,他们都是认真的。
婚姻在他们这样的人家,与利益比起来不值一提。
沈时钦相亲的事,他听说过,比起吴玥的侄女,傅家人确实更能够帮助沈时钦。
当时听到沈时钦要和吴玥的侄女相亲,他以为沈时钦是疯了,可细想沈时钦在沈明盛眼里不正是个好儿子吗?
父亲说的话,他当然全部要听。
现在傅家抛出诱饵,愿意帮他,比起和仇人虚与委蛇,他明显有更好的选择。
“你怎么想的?”指尖儿有些痛,顾与低头盯着那个小洞,留了点儿血,可很快就愈合了。
沈时钦往后依靠在椅子上。
“那宋暖呢?”顾与道,“就这样养着她?人家会愿意吗?沈时钦你不要玩火自焚了。”
圈子里这样的事很常见,宋暖那样的人可不像是金丝雀。
“或者算了,沈氏早就是你的囊中之物。”顾与也是起了好心在劝他。
“你愿意看见仇人活的潇洒恣意,没有任何的报应?”沈时钦只是这样回他。
他供着沈氏,沈氏供着沈明盛一家人,多可笑。
顾与和沈时钦认识很多年了,以前的沈时钦当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守礼温和,像是一块玉石。
他比沈时钦大两岁,在同一个学校上学,沈时钦一点儿也不像那些纨绔少爷,坐着豪车上下学,他反而简单的骑着自行车。
他坐在车里,看见沈时钦将自行车放在一边,帮一个收废品的老奶奶推着车,洁白的校服被弄得很脏,他也不介意,等到和老奶奶把车推到坡上。
老奶奶感激的从车厢堆放废品的地方,给他拿了个苹果,沈时钦笑着接了过来,擦了擦就咬了口,夸苹果甜,他分明是有洁癖的一个人,以往吃饭的时候,只要他从他碗里抢过东西吃,他就嫌弃的再也不碰那饭菜。
他们学校是贵族学校,但也会从别的学校里,特招几名学习成绩好但贫困的,那时候有个男生家里出了意外,即便学校给他免了学杂费,那男生也上不起学,后来听说学校特意拨了奖金,那男生才没有退学。
顾与后来才晓得,哪里x是什么奖金,是沈时钦出的资。
这样的沈时钦在豪门家族并不常见,都说他性格实在太好了,直到后来沈家出了事,沈时钦母亲去世,不足一月沈明盛娶了新妻。
年轻的沈时钦,还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像是蒙了浓墨的玉,温润不在,死气沉沉,后来那股阴郁褪去的很快,他又恢复到以往的模样。
敬爱长辈,爱护幼妹,连继母生的孩子也一视同仁。
他曾经去沈家参加宴会,深秋的天气,已经开始泛着凉意,他看见沈时钦抱着那个孩子出现在阳台,那个不足一岁的孩子只穿了件短袖。
顾与晓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直到今天,面前的沈时钦也有些让他看不透。
“时钦,我劝不了你,可你总得给宋暖个交代。”顾与提醒道。
宋暖和顾与遇见的很多女孩子都不一样,那些为了钱财接近他们,用钱财打发就是了。
“交代?”沈时钦唇角抿了下。
最初是她要接近他的,凭什么要他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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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玥没想到沈明盛这么快就变了风向,原本已经同意沈时钦和吴雨泠的婚事,平白杀出来个傅家千金。
傅家在港城是不能招惹的存在,而且吴玥曾经听说过,沈家和傅家的一桩秘闻。
傅家老爷子的女儿可是因为沈明与死的,如今竟然要拼弃前嫌结亲。
她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都是上一辈的事了,况且人死债消,哪里比得过利益。”
吴玥见说服不了沈明盛,又道:“可我怕,以后时钦会对时乐不好。”
她抓紧了沈明盛的衣袖,小鸟依人泪盈盈,以往沈明盛可是最吃她这一套。
“别胡想,你忘了当初时乐发烧,时钦为了不打扰我们,照顾了她一晚上,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时乐退了烧,时钦却染上了病,好几天才退烧。”沈明盛有这个信心。
吴玥憋着气,等到沈明盛离开后,她才给吴雨泠打了电话。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一下子泡了汤,吴雨泠听完了吴玥的话,蹲在了洗手间大哭起来,她的豪门梦破碎了。
这梦只梦了几天。
就只是因为那个傅小姐是豪门千金就要抢了她的机会吗?明明那么有钱了,她想要的全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她抢。
她不愿意!不甘心!
沈时曦准备出游,买了新的相机,那个相机被踩坏了,里面还储存了很多的照片,她都不想要了,咖啡厅联系她去取,她拿回来后,将内存卡锁在了柜子里。
这些天,事情变化太快,她听了一些,却恨不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她睡得不大好,一晚上运气好能够睡上三四个小时。
梦里有很多声音,妈妈,宋暖姐,孙鸣,她不晓得做了什么,后来都是她关上门,愧疚的不敢去见他们。
孙鸣给她打过电话,发过信息,她都没有接,即便找到别墅,她也没有出去,只是让管家将人打发了。
她也没那么喜欢他,他们也没有在一起,何必连累他,趁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哥换了新的联姻对象,她没有见过,听说已经定好了日期。
她想起上回去沈明盛家,阻止她哥和吴雨泠结婚,沈明盛守信,只是换了个联姻对象。
楼下有声音传来,沈时曦没有特别去看,只是听清了戒指,婚纱,酒店几个字。
订婚礼安排在十月初,今天是九月二十八,没几天了。
沈时曦咬着手指,血腥味传来,她也感受不到疼,她好像谁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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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从实验室离开,已经六点半,打开手机是沈时钦发来询问她想要吃什么。
这段时间,她都没有住在宿舍,沈时钦的厨艺挺吸引人,即便这段时间沈时钦忙,可依旧会给她准备好饭菜,有时候给她做完饭菜又会重新回到公司。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人,也留纸条。
她坐上公交车,夕阳最后的余辉照在了椅子上,她没有选择遮阴处坐下,反倒是坐在了霞光下。
窗户外边儿天空是昏黄的,往四周散去的彩色,落日最后一点儿光很美,只是可惜太短暂了。
这个时候,车是最堵得,车里的人都朝着家走。
宋暖想,她也算是回家吧!
她以前没有家,今后也算有了家。
她按了下指纹锁,门开了,很黑,她刚打开灯,看着周围的景象愣住了。
玫瑰花瓣铺了一条路,房间里有很多的鲜花,气球,她顺着花瓣的方向,捡起了第一个盒子,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在这条路的尽头,沈时钦捧着一束鸳鸯茉莉,宋暖根本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等到沈时钦将花送到她的怀里,轻声道:“生日快乐。”
九月二十八是她的生日。
宋暖抱住花,花很香,逐渐唤醒她的神志。
九月二十八啊!她最不愿意记起的日子。
沈时钦将她搂住,他的体温逐渐的感染她,她眨动了下眼睛,没让沈时钦发现她的异样。
她问道:“怎么这么多礼物?”
这段时间,沈时钦送给她太多的东西了。
沈时钦拉着宋暖的手,将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儿长命锁,“这是给暖暖一岁的礼物。”
宋暖拿出了那块儿金锁,她用手指抛了抛,下面铃铛轻脆。
“这是给暖暖二岁的礼物。”
沈时钦打开盒子,是盒子乐高积木。
宋暖垂眸看着它,这个东西她小时候从来都没有,只是从其他同学嘴里听说过,后来去了福利院见过了,和大家一起玩儿,却没有独属于自己的。
“这是三岁的礼物。”
打开后是依照她属相雕刻的吊坠,沈时钦亲自给她戴上,她摸了下这块玉,并不夸张,就像是长辈给小辈送的礼物。
第四岁是一个小玉佛,沈时钦道:“这是给你报平安的,我请人开过光的。”
宋暖唇角往上,听到开光,想要说沈时钦迷信,可她眼睛有些酸,唇角逐渐捋平,看向了沈时钦。
还有很多很多,沈时钦想要一一而她拆开,宋暖松开了怀里的花,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来。
沈时钦似乎愣住了,任由她在自己嘴唇吻着,只是宋暖始终在唇瓣吮吻着,没有更深一步,她离开他的唇瓣,“谢谢。”
他听见了她轻微的鼻音,她这是哭了?
一股麻意,从沈时钦心里往外蔓延着,见过很多模样的他,可从来没见她哭过。他的双手颤抖着想要抚摸上她的脸颊。
他相信她的坚毅,却在见过她的柔软开始害怕。
这些天他很忙,是不能让她发觉的事,身边的人都让他放过她,可他怎么可能放开,她的肌肤是柔软的,温暖的,是与他无比契合的。
疯狂的时候,他想过很多方法占据她,更多的想要与她永不分离。
还没有开始,他就抵抗过自己的本能,可不行,夜夜梦见她,自她开始走向他,他放弃抵抗,就意味着他们会永远锁在一起。
沈时钦垂眸看着她眼眸泛着红,心疼之余,他高兴她在靠近他。
说明他在她心里的痕迹在加重。
他轻轻的吻在了她眼皮上。
宋暖有些痒,却没有让眼泪留下来,只是再一次吻住了沈时钦,这次她吻得很深,
“还没有吃蛋糕。”沈时钦提醒道。
客厅桌上的蛋糕看起来很香甜,宋暖却顾不得那么多,靠近他耳边道:“你想不想知道蛋糕的另外一种吃法。”
这个夜晚是灼热,滚烫的。
喘息透过屋子传来出来。
宋暖坐在沈时钦的腿上,手指无意识的滑过他的后背,一道道的血痕。
他靠近她,呼吸不均匀,“你的生日愿望可以留给我吗?”
宋暖企图坐起来,被他按住腰,贴近她问道。
宋暖嗯了声,她根本没有听清,只一味的想要离开,空气里都是奶油的香甜味儿,她觉得太腻了。
“永远不要离开我。”沈时钦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在她耳边道,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即便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宋暖继续点头,只想要沈时钦放开她。
宋暖不晓得几点了,等她能够睡觉的时候,只看见有一丝光透过窗帘,照到屋内,她太累了。
嗅着蛋糕的奶味,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宋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环顾着房间周围,被褥毯子是新换的,她记得旧的上面沾了很多奶油。
房间已经被清理过了,只是空气里尚且留着气味。
宋暖抱着被子,没有x起身,她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昨夜过后,她觉得自己不会再抗拒九月二十八这个日子。
沈时钦去上班了,宋暖似乎记得临走前,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了很多话,那时候她太疲惫,根本记不清。
她收拾完毕后,去了客厅,吃完了沈时钦留下的早饭后,她打算回学校,结果门铃响了。
“你好?请问是沈时钦先生家吗?”门外的人问道。
宋暖点头。
“这是沈先生定的东西,麻烦您签收下。”那人将东西递了过来,宋暖收好。
宋暖提着袋子,想要把东西放在客厅桌上,可袋子划扣松了下,只剩下一边完好,她连忙将东西提起来检查,手没拿稳,袋子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摔了出来。
是一个方形的盒子,这个形状让她有些好奇。
宋暖不是个会动别人东西的人,可是她害怕将沈时钦东西弄坏了,将盒子打开看。
一枚钻戒。
宋暖连忙合上了盒子,她平静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另一边,沈时钦处理着公务,李助理忽然走了进来,战战兢兢道:“沈总,您定好的戒指被工作人员送错了地方。”
自从沈时钦搬到公寓住,品牌方的东西也都是寄到公寓的。
李助理晓得公寓里住的人是谁,现在沈总在和傅家小姐联姻,而公寓里的宋小姐一无所知。
沈时钦迅速去找手机,手机被放在桌子的右手边,他站起来去拿,碰倒了杯子,咖啡泼在了键盘上,一滩水渍迅速洇开。
他抓住手机的同时,杯子摔在地上,出现一个缺口后缝隙蔓延,全部碎裂。
轻脆又刺耳。
宋暖合起盒子,又迅速放进了袋子里,她明显听见自己心脏加快的声音。
这枚出现在她二十岁生日第二天的戒指,让她心神不宁的同时,又有了些别的意味,喜悦。
她迅速将袋子放在了桌子上,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手机铃声响起,是沈时钦打来了,她平缓好心情,接了起来,“是有人送了东西,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是很重要的东西吗?需要我给你送过去?”
听到了拒绝的话,宋暖也没怎么在意,不过在听见沈时钦说那是品牌方寄来的礼品,她顿了顿。
他也不喜欢她发现,想要给她惊喜吗?
“没怎么,我要去学校了,下午还有实验。”宋暖挂了电话。
宋暖今天有教授安排的实验,不过幸好在下午,等到了实验室,一位老师正在派发着喜糖,宋暖也有幸分到了一颗。
她剥开尝了尝,是颗奶糖,奶味让她不自然的想到了昨晚的事。
张教授将请帖放进包里,刚才和那老师寒暄过,他脸上笑意还没有退散,“你们林老师可是好不容易修成正果。”
刚才发喜糖的老师姓林,今年都快四十岁了。
说起这个,张教授念念叨叨,“我们这行就是结婚晚,情商全部贡献给智商了。你们现在还是学生,身边认识的人多,多看看,别孤寡到只晓得学习,有合适的人也要抓紧了。”
他环视扫过所有人,师兄师姐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张教授。
张教授走到了宋暖身边,“你师兄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单着,你可不要步他们后尘。早点儿完成人生大事,才能更好投身研究中。”
宋暖觉得张教授说的在理,嗫喏道:“我应该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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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虐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