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一楼被包场,服务人员全部整装,恭候着来人,有些提前晓得风声的,比起平时更加的谨慎,生怕得罪了人。
门口有车驶来,司机将钥匙丢给泊车小哥,然后迅速绕到了车门另一侧,在车门前铺上了红地毯,在打开车门的同时举起一把伞。
下车门的女人,穿着一身小香风套装,拎着一只爱马仕鳄鱼皮包包,红底高跟鞋踩在了地毯上,顺便摘下眼镜,长的很娇美,一看就是被家人宠爱长大的。
李助理连忙迎了上去。
她没看李助理,朝着旁边的人问道:“沈时钦呢?不会让我一个人来试婚纱吧?”
“如果我身边啲人唔守时,我一早就炒咗佢啦。”要是我身边的人不守时,早就把他开了。
女人说话娇滴滴的,听起来就像是被猫挠了下耳朵。
这就是港城傅家小姐,傅娆。
李助理走近,目不斜视,声音不卑不亢,“沈总马上到,您先请进。”
傅娆扫了李助理眼,带上墨镜,从容的走进了店里。
等进了婚纱店,服务员立马送来了茶点。
看起来差强人意,傅娆尝了口,“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喝!”
又挑了块糕点,只咬了一小口,她蹙眉,身边的生活助理,立刻递上了手帕,傅娆嫌弃的将东西吐了。
“告诉你们沈总,五分钟内还没有到,我就走了。”她气恼道。
“傅小姐,您放心,我马上联系沈总。”李助理连忙安抚,只觉得这大小姐难伺候的很。
外边儿这么大的太阳,她出门这么辛苦,可不是为了等人的。
光脸上的妆就画了一个多小时,她穿的这一身衣服也是刚到空运过来的,本来打算和小姐妹聚聚,抽空来试婚纱。
她等会儿还有事呢。
傅娆的生活助理,连忙看了手表,似乎是在计时。
李助理嘴角抽抽,第一次看见想傅娆这样的大小姐。
他跟沈家人打交道,沈时曦很好相处,没有豪门小姐的盛气凌人,其他的合作方也不会这样的奇葩。
傅娆取下墨镜,摆弄着眼镜儿腿,眸光忽然对上了李助理的方向,他似乎没见过世面。
啧啧,京市的人该不会都是这么老牌吧?
没意思。
就和她那个未婚夫一样,两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也在敲定婚事的时候打过电话。
傅娆在定下这门婚事的时候,听她哥说过沈时钦心里有人,以后大概也会将人放在身边。
内地一夫一妻制实行这么多年,全被这些富二代给糟蹋了。
她祖父以前就有过三房太太,她祖父至少是给了名分的,而现在这些臭男人,连名分都舍不得给。
还敢说什么真爱?!
现在真爱都这么廉价了?
傅娆才不信,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过商业联姻,她不需要沈时钦忠诚,他也管不着她!
这是傅娆来京市的第三天,好在有些小姐妹跟来了,不然这漫漫长夜,不好打发。
她在港城纸醉金迷,享受最顶级的玩乐,到了京市就有多无聊。
傅娆身边的生活助理提醒道:“小姐还有半分钟。”
傅娆点头带上墨镜,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要站起来离开。
李助理暗道不好,挡在了傅娆一行人面前,“傅小姐,您再等等。”
“等乜鬼啊!等到颈都长!”等个鬼啊!等到脖子都长了。
李助理也和港城的合作方打过交道,自然听得懂傅娆的不耐烦。
傅娆带了好几个人,李助理拦不住,只能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忽然傅娆停止了脚步,盯着门口的男人。
傅娆眸光久久落到沈时钦身上,晃眼一看极其俊朗的脸,带着眼镜瞧起来很温和,眉骨生的恰如其分,嘴唇比较薄,可是颜色很好看。
傅娆朝他伸手,“沈总幸会。”
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尾音像是含了糖
“傅小姐。”沈时钦伸出手,短暂和她碰了下。
既然人来了,傅娆也不急着走,重新坐到了原来的位置。
“我的戒指呢?”傅娆问道。
这枚戒指,她可是期待了很久的,沈时钦将图片给她,她一瞬间就选择了那块儿绿色的原石,像是大海,特别好看,可惜沈时钦说什么也不同意。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她第二喜欢的,绿色生命的颜色,多好看。
盒子打开后,傅娆迫不及待的戴上了,她在阳光下比对着,熠熠生辉,不枉她来京市一趟了。
沈时钦是个雷厉风行的,不过十分钟就选好了自己的西装,傅娆端起茶抿了口,又嫌弃的放下,这才慢条斯理的去挑婚纱。
她踩着高跟鞋,绕着婚纱店走了半圈,身后跟了十多个个服务员,他们手里都举着好几条婚纱。
“就先试这些吧!”傅娆懒洋洋道。
她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起来没有半分不耐,只是注意力没有放在她身上,换了个地方处理工作而已。
傅娆忽然觉得有些乏味,但来都来了,她还是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去换衣服。
等到穿完,傅娆对着镜子整理了下抹胸的地方,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脸,妆容ok,长得漂亮,身材完美。
幕布拉开的时候,她看向了沙发上的沈时钦,他眼神平静,手机铃声响起,他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只不过说着欺骗的话。
我在开会,忙。
虚假。
分明忙着陪另外一个女人试婚纱。
傅娆走下了阶梯,沈时钦也刚好挂了电话,她大方伸开手问道:“好看吗?”
“傅小姐喜欢就好。”和刚才温柔的语气一点儿都不一样,礼貌而又生疏。
“沈总刚才接的是那位的电话?”
他们还没有见面,就将一些事情说好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位沈总长的这么好看,而她这么美的人,却激不起他半分涟漪。
傅娆想起港媒对她的评价:维多利亚最娇艳的玫瑰。
“傅小姐,这和你没关系!”他声音重了些。
傅娆无所谓的摆手,“怎么没关系,你我要结婚了。按照古代话来说,我是你的发妻,要和你生同寝死同穴,墓碑上都会写着你我是夫妻。所有知道我们结婚的,看见我们墓碑的都晓得,我们在法律上最亲近的关系。”
她说着事实,对面的男人捏着文件,指骨发白。
傅娆眸光淡淡,又让人给她拿来了新婚纱,去里面换。
沈时钦捏着手机,才和她通过话,现在就在想她了。
傅娆的话萦绕在他的耳边,所有人x都会以为他们才是最亲密的存在。
他喉咙里泛起一股腥味儿,即便他和傅娆心知肚明,可在法律上宋暖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知道,可从另一个人嘴里听见却刺耳,痛。
过了很久,傅娆的又一套婚纱才换好,她走到了沈时钦面前,“你不去试试?”
婚纱裙摆很长,当傅娆走过来的时候,裙子几乎要碰触到沈时钦的鞋子,他往后退了步。傅娆有些生气了,“本小姐没有被这么敷衍过!”
她拿起一旁领带,要亲自上前给沈时钦佩戴。
玻璃窗外,穿着婚纱的新娘,情意绵绵看着新郎,她拿起领带尝试给新郎挑选,看不清新郎的表情,他没有动,享受着未来妻子的体贴,推盘里已经放着好几个领带。
宋暖盯了好久,眼睛都酸了。
真恩爱啊!
“你的男朋友要结婚了。”
在车上的时候,她看见这句话觉得可笑,等到了目的地,可笑的人变成了她。
宋暖朝着婚纱店走去,她此刻根本无法清晰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想要一个真相。
沈时钦前几天才送了她很多礼物,甚至他妈妈留下的宝石也送给了她,今天却带着另一个女孩儿来婚纱店。
她不是要说服自己什么,亲眼见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会不会是误会。
婚纱店外有人守着,她被拦住了,这个位置她也能看见更多的东西。
那个女孩儿手里戴的戒指,正是她在公寓看见的。
她隐晦的朝沈时钦问过,只是他像是在刻意隐瞒,她以为是他要向她求婚,又害怕被她提前知晓真相。
再后来,她又为他找了个借口,或许他是给别人保管,不是他的东西。
“你好,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别的地方离得太远了。”宋暖捏着掌心,眼眸往下,她脸上的难受太真实,将服务员骗了过去。
服务员原本想要放宋暖进去的,可一个年长的人立刻拦住了她,“沈总和港城傅家小姐试婚纱,你将外人放进去,惊扰了他们,不想在京市待了。”
服务员抱歉的看着宋暖,宋暖抿了下唇,“没事儿的。”
“里面来试婚纱,他们是要结婚了吗?”
“来试婚纱不是结婚是干什么,这年头难道还有人帮新郎新娘试婚纱?”年长的服务员看宋暖很难受,替她指了指方向。
宋暖说着谢谢,嘴里发干也发涩。
沈时钦忽然朝着落地窗的位置看去,躲开了傅娆要给他试领带,他眸光盯着某一处,似乎在看什么。
傅娆将领带扔回了托盘,“沈总心神不宁的,就这么不甘愿陪我试婚纱?”
“抱歉。”沈时钦收回目光,刚才他也不晓得为什么会看过去。
“沈总你那位好不好相处,以后可是少不了打交道的。”傅娆忽然凑近,有了些好奇。
能让沈时钦三番四次走神的人,应该不容小觑。
“与你无关,你们不会见面。”
傅娆懂了,金屋藏娇嘛!
也不晓得藏得是怎样的娇娇,沈时钦越是这样,傅娆越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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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靠着墙壁,克制的情绪有一刹那的崩塌,耳朵里嗡嗡的,周遭有很多的声音,她听着很模糊。
忽然,声音清零,只剩下一个厌恶的眼神。
她躺在沙发上,背对着门,房间里宋大明酣睡,打着呼噜,她的妈妈悄悄地打开柜子,整理的行礼,十分钟后,她整理好了。
她闭着眼睛,却能够听见她妈妈将房门关上,提着袋子走了出来。
她心跳加速,等着她妈妈叫醒她,将她一起带走,脚步声越近,她藏在沙发靠面脸上的笑容越深。
她终于不会在宋大明喝醉酒,被他用瓶子砸头,终于不用在踩在凳子上面做饭,不小心弄撒了锅里的东西,被宋大明抽出皮带打……她会和妈妈一起离开,过上幸福的生活。
脚步声在靠近她的时候,她想忽然醒过来给妈妈一个惊喜。
可她意想不到的是,脚步逐渐远离,她只用了一瞬间,就懂了妈妈的意思,她抛弃了她,要一个人离开。
她睁开眼睛,桌子上放着一个镜子,镜子里是妈妈离开前嫌恶的眼神。
窗户里面沈时钦和那个女孩儿并肩而立,女孩儿穿着婚纱,戴着戒指,他要结婚了。
所以她再一次被抛弃,是她活该,记吃不记打……
“小姐,你怎么了?”路边有人看着她脸色惨白,关心问道。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脸颊上没有一点儿血色,像是生了什么重病,她手掌在颤抖,也好像随时都要倒下。
“我没事。”宋暖挤出了一抹笑,转头看见玻璃上面的自己,被里面的人也吓了跳。
她都不认得里面的自己了。
她沉溺在沈时钦织造的梦中,她臆想了个和沈时钦的家。
是她误会了,他什么都没有承诺过。
只是她有些怪他,为什么偏要做让她误会的事。
给她送那么多礼物,说要永远在一起,宋暖现在想明白了,只是为了补偿她的糖衣炮弹。
这条路好长,宋暖站在路边,车极速而过,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环顾着四周,她不晓得他们要往什么地方走。
雨不晓得何时下的,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立刻空无一人,宋暖走着,这个时节的雨打在人身上不冷,只会格外清醒。
宋暖想了很多很多。
原来看起来再真挚的东西,翻开看底下是淤泥,是动物腐烂的尸体。
表面的繁花,吸引着人去采撷,却没有人想要翻开真相看上一看。
当彻底掀开的时候,会恶心。
她的衣服被打湿,贴在身上,雨能够将她洗刷干净,她觉得恶心的东西回被冲走。
她难道不值得别人真心相待吗?
她以前遇见过的很多人,她都会用各式各样的方法,让他们佩服她。
他们瞧不上她知晓的读书,她就越发认真,每次考第一名,让他们望尘莫及。
他们觉得老师只夸奖她,她就更加懂事,让老师只喜欢她。
他们看她拿了奖学金,会说些酸话,她不理,依旧保持年纪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
她和所有不乐意她的保持着对抗,却在遇见沈时钦后和他融入。
他不同,他是第一个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配。
他生来站在高位置上,京市的豪门世家都要看沈家脸面,他拿到手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所以挑剔也很正常。
身体和心脏在淋雨,等到心脏的疼在逐渐的麻木,她无声地笑了。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赵晓菁和王丽云全部看了过来,她们的票都在明天,王丽云问道:“你怎么衣服都打湿了?”
“忘记带伞了。”宋暖找了下洗漱用品,“我要先用下浴室。”
王丽云和赵晓菁连忙同意。
他们看着宋暖的背影,只觉得她比平时好像要冷一些。
等到洗漱完毕,宋暖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王丽云还没有上床休息,她坐在椅子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想问问。
宋暖前一段时间都住在外面,忽然回了寝室确实会让她想很多。
可看她神情依旧,王丽云什么话都没有问。
宋暖和他们不同,她像是仙人掌,在恶劣的环境都能竖起尖刺,那是她的武器。
宋暖坐到自己位置上,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上面一摸浅浅的一层灰,她擦干了头发,换了帕子,将自己位置和床铺都收拾干净。
头发披散在后面,她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脑。
“宋暖,你还要忙吗?”王丽云忽然问道。现在都十一点了。
“我改会儿论文,放心,我会轻声些。”说着拉上了自己的帘子,然后开启台灯。
王丽云自然不会说宋暖声音大,因为即便宋暖比他们晚睡,也会很安静,不会吵到他们。
“你早点睡。”王丽云说完后,就上了床休息。
看来,是她想多了。
宋暖改了半个小时论文,期间有一点儿恍惚,应该是后遗症,她触摸在胸口,一如既往的跳动着。
等她要上床休息的时候,沈时钦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去哪里了。
宋暖:我今天回宿舍休息,收拾些东西,好和时曦一起旅游。
宋暖没看沈时钦的回复,时曦的异常也找到了缘由。
她向来敏锐,也不晓得是什么遮住了她的眼。
合上电脑,宋暖忽然抱着电脑笑了起来,她自以为智商高,没想到被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躺在宿舍床上,宋暖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眼沈x时钦的回复。
沈时钦;抱歉,今天在开会,没有空闲,下次一定陪你。
谎言在被察觉后,尤为可笑,宋暖抱着枕头,眼泪都笑了出来。
沈时钦将她当傻子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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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没想到沈时曦竟然将旅行的地方定在了黎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她只带了简单的行礼,刚到校门口,他们似乎等了会儿。
沈时钦率先下车,上前替她拿行李。
“不用。”
宋暖往前站了步,错开了沈时钦的手,把行礼放在了后备箱。
宋暖速度太快,好像是在躲着他,他手里空落落的,等行礼放好,他小心的替她抵在了车门,宋暖看了眼,“谢谢。”然后上了车。
沈时钦太绅士,以前她觉得他虚伪,却又想他落在她眼眸温柔,现在她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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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