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台上新人正在交换戒指,傅娆碰触到他的手,冰冷的戒指套进中指,他往后缩了下。
傅娆连忙拉住了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道:“沈时钦,要是现在想悔婚的话,迟了!你敢做出让我丢脸的事,我一定会弄死你的!”
未婚夫丢下她,当众逃婚,这要是传到港城,她简直没脸,在她那些小姐妹面前混。
沈时钦动了动手指,中指环着冰冷的圆圈,并不合适,挑选戒指的时候,他只是随意一指,有些紧,像是锁链禁锢着什么。
沈时钦带着戒指的那根手指在发烫,又有些疼,像是变成了一条线,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垂首,忽然很想剁掉这根儿手指。
等到主持人,让他给傅娆带上戒指的时候,他木然的给她带上,他们面对着宾客,接受着众人的鼓掌。
顾与忽然凑近了沈时钦身边,“订婚呢,注意点表情。”
沈时钦也不晓得自己是什么模样,只是在脸上的肌肉很重,无法往上。
果然,婚姻只是无聊的东西。
敬酒的时候,沈时钦听到了很多的祝福话,心里在讥讽,却也不得不应和着。
等走到沈老爷子身边,他欣慰的将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婚礼的日子我会请大师看。早点儿让我抱重孙子。”
说完,沈老爷子拍了拍手,沈明盛拿着一份合同走了过来,是他名下的百分之三的股份,作为订婚礼送给了傅娆。
傅娆顿时笑的可甜了,“谢谢爸,谢谢爷爷。”
沈老爷子和沈明盛被傅娆的称呼,哄得眉开眼笑。
吴玥牵着沈时乐的手,脸上勉力的挂着笑容,沈时乐甚至挣扎了下,“妈妈,手痛。”吴玥这才松开了些。
她跟沈明盛这么多年,都没有分到股份,一个港城来的小丫头,却这么受重视。
沈老爷子瞥了吴玥一眼,朝着沈明盛眼神不耐,沈明盛赶紧将吴玥他们带走了。
吴雨泠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本来她和沈时钦相亲后,姑姑说过十拿九稳,忽然就换了人,她不甘心啊!
所以也想让别人也不甘心,可是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来!!!
要是今天那人来了,大闹订婚礼,搞砸了和傅家的联姻,最后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她从沈时钦和傅娆站在台上就期待着,结果什么都没有!
今天来京市参加订婚宴的,也有傅家的人,傅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有来,傅家二房的人倒是都来了。
有傅国华,他妻子王雅琴还有他们的独子傅清轩。
傅娆和沈时钦走过去敬酒,王雅琴拉住了傅娆的手,擦着眼泪,“囡囡以后要是有任何不开心的,告诉小婶,小婶替你撑腰。”
傅娆三岁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算是在王雅琴膝下长大的,两人亲同母女。
“小婶,您别担心。我会好好的。”傅娆抱了下王雅琴。
傅清轩也有十岁了,也是最喜欢这个姐姐的,他恐吓的对沈时钦道:“你要是对我姐姐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傅国华将妻子和儿子揽了过来,“好啦,时钦你莫怪。他们也是舍不得小娆。”
沈时钦摇头,眼神却再三落到了王雅琴脸上,眉宇拧成了一个结。
他选了个好日子,今天她满课,这里也离京大很远,必定不会出现的,可…当他看着王雅琴,隐约从她的眉眼中,看出了宋暖的影子。
顾与碰了下他的肩膀,他才端起酒杯给他们敬酒。
订婚礼不必那么正式,只是请了相熟的亲戚,走个过场,认认人。
可沈家和傅家是两个集团的联姻,请了不少的合作伙伴。
这一通下来,比寻常人家结婚还要累。
天黑了,宾客散去,十分有眼力见儿的给他们这对新人空间。
沈时钦和傅娆被送到了新房,和亲戚聊了会儿天,傅娆太累了,几乎想要瘫坐在沙发上,可这么多人在,她只能淑女的保持坐姿,等他们离开后,傅娆连忙去换衣间脱下了这件礼服,换上了自己喜爱的小裙裙。
沈时钦进来后,傅娆已经回血了,对着镜子涂着口红,“等会要去见我的小姐妹。沈总你自便。”说完,拿起自己的小包,潇洒地离开了。
沈时钦看着贴满了喜字的房间,他喝了些酒,脑子昏昏沉沉的,满目的双喜,在他看来有些讽刺。
他蹒跚着走进房间,卧室里用花瓣摆放着个爱心,他没有碰,连洁癖都顾不得,直接坐在地上的垫子上。
房间没有开灯,窗户外面的灯光,隐隐照到屋子里,沈时钦撑着床沿,抓皱了被子,忽然起身。
看着陌生的地方,他头疼的厉害了。
这里不是他的家,他要回家。
到车库,司机原本已经要下班,见了沈时钦连忙问好,“沈总,你是要用车吗?”
“我要回家。”
司机疑惑的看着沈时钦,“这里是新房,您刚订婚。”不该留下吗?
“回公寓。”沈时钦靠在车门上。
见司机没有动,沈时钦再次催促,司机才反应过来,立刻打开了车门。
沈时钦坐进车里,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这对刚订婚的未婚夫妻也真够有意思的,前脚刚走一个,后脚沈总也离开了婚房。
豪门联姻都是这样塑料的吗?
司机将沈时钦送到了公寓门口,把沈时钦送到屋子里,司机这才下了楼。
闻着熟悉的问道,沈时钦抱着枕头,怀里不再空,也逐渐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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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王丽云和赵晓菁忽然红了眼眶,她们或许相处的不好,可到底也住在一起好几年。
“一路顺风。”
“谢谢。”宋暖朝她们笑了笑,拖着行李箱出了寝室。
楼下,乔温等着了,接到人后,提起她的行礼放在后备箱里。
两人坐上车,车启动,逐渐往学校外面开去。
乔温递给宋暖个袋子,“没吃早饭吧!”是两个包子和一袋热牛奶,宋暖咬了口叉烧包,很和她的胃口。
她晓得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只有乔温。
等出离开了校门,宋暖回头看了眼,威严的校门口,还有说说笑笑的学生,也不知道还有没x有机会回来看看。
“舍不得?”乔温问道。
“或许吧!”宋暖笑道,“舍不得食堂的饭菜,毕竟以后可没有这么便宜又好吃的。”
“那那个人呢?”乔温想起宋暖已经很久没有提过沈时钦,“你和他?”
毕业季分手季,好像只有少数漏网之鱼才能逃过。
“我和他…也就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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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钦揉着眉心,脑子昏沉沉的,他靠在床头,看着熟悉的环境,昨天他记得自己让司机开车到公寓,现在出现在公寓,也不觉得异常。
宋暖有多久没有来过公寓,他也就多久没有回来过了。
她不在,屋子还是以前的样子,却冷清的很。
他去卫生间洗漱,喝了酒身上难免沾了些味道,只是自己睡死过去,没有闻到。
他想,要是宋暖在的话,恐怕会嫌弃的将他推去浴室。
他也会把她拉进来,一起洗。
记忆中的事,再度过下脑,就有些无法控制,他撑在浴室墙壁上,流水从他的斜方肌往下走,右手带动小臂和肱肌发力,他脑海里出现宋暖的模样。
手机里他们的信息,还是他想要见她一面,而她没有回。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们有两三天没有见过了,他很想她。
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拿了件白衬衣穿上,这件衬衣应该是和她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的,上面的香气熟悉。
穿好衣服,也才七点半时间还早,沈时钦走出房门,他想要去见她一面。
刚路过餐桌,光亮闪了下他的眼睛,他看过去,桌上骤然放着铃兰花手链,他走过去将东西拿了起来,是她送给他的。
旁边还放着一封信,沈时钦手触碰在上面,心莫名失了一跳。
他将信拆开,上面陡然写着:
手链还给你,车子房子,珠宝首饰放在柜子里,你妈妈留下的项链,放在保险柜里。
沈时钦盯着那薄薄的一页纸,说不出话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真要和他分手。
沈时钦早就晓得宋暖的决绝,在那天她企图用生命威胁的时候,只是当东西清晰摆放在他眼前,他捏紧了纸。
什么分手,他没同意就不算数!
他连忙拿出手机,给宋暖打去了电话。
乔温将宋暖送到了机场就离开,刚好赶得急回去上班,宋暖站在门口朝着乔温挥手。
“好好照顾自己。我会过去看你的。”乔温朝她喊道。
“好,哥哥。”
又一次听见这声哥哥,乔温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
宋暖去领登机牌,然后过了安检,工作人员指了下路,她在登机口等待。
八点半的飞机,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
手机铃声响起,她低头去看,是沈时钦打来的,她迟疑了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暖暖,你的东西忘记带走了?”
宋暖想起她放在公寓的,“沈时钦,那些我不要了。”
宋暖的轻描淡写,让沈时钦握紧了手机,“不要了?暖暖凭什么,分明是你先接近我的,你说不要就不要!”
“是我先接近你的,可是沈时钦,人不能既要又要,太贪心了。”
宋暖的语气与一般无二,可却让沈时钦心里忽然涌起不安,他依旧不敢赌,“暖暖,你是不是听别人胡说了什么?”
宋暖听着他的话,有些沉默,沈时钦其实已经察觉出来了,只是他宁愿骗她。
见宋暖没有说话,沈时钦眉头紧蹙,“我可以解释。”
宋暖叹了口气,直接了当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昨天才订婚,现在给我打电话说不要分手,沈时钦你以前也没有这么卑劣。”
她的声音很轻,沈时钦却感觉到了一阵耳鸣,他呼吸阻塞,她真的知道了。
这天还是来临了。
“宋暖,婚姻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他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我只会有你一个人,我和傅娆不过是合作,我和她联姻也是有原因的,你不要误会。”
沈时钦晓得她会接受不了,可只要他能够满足她想要的一切,她就有可能留在他身边。
他尽可能的在被她发现之前,解决完所有的事,可还是迟了。
宋暖轻笑了声,或许他是有原因的,可她却只是他权衡利弊的选择。
她被人抛弃过一次,多年后在沈时钦身上,再次体会过那种痛感。
“无所谓了,沈时钦。”
宋暖举起手机,让沈时钦听清楚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您乘坐的的CA987航班已经开始登机……”
沈时钦听到了语音播报,心紧了紧,放轻呼吸才敢问宋暖,“暖暖,你在什么地方?”
“沈时钦,我要离开了。”宋暖收回了手机,重新放在了耳边
沈时钦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捏紧了手机,“你在哪里,告诉我。”
她怎么会离开,明明她还在京大上学的。
他以为,就算再生他的气,只是会不见他,他们会逐渐冷静下来,他也会想尽办法的重新追回她。
可现在她要离开了。
他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他躬身捂住胸口,空气停在鼻子前面,几乎无法呼吸。
“沈时钦。”宋暖举起手机,喊了下他的名字。
“你等我,我马上找你。”沈时钦声音颤抖,“我们说清楚。”
他连忙下楼,去开车。
“来不及了。”宋暖提起行李箱,跟在队伍后面,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和他通话,宋暖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只是既然是最后一次,那就不要在歇斯底里里结束。
“沈时钦,希望你以后幸福顺遂。”
“也祝你新婚快乐,希望你和你的妻子白头到老。”说完话后,宋暖挂断了电话。
沈时钦重新拨了过去,手机没有接通,他再次拨了过去,还是没有接通。
他想要留下她,用尽一切办法,却预感着宋暖离他越来越远。
那些蓄谋已久的东西,他再也想不起,他只想要宋暖出现在她面前,他可以不和别人结婚。
等沈时钦到达机场,他继续拨打着电话,依旧没有接通,机场去而往返很多人,可是却没有他的宋暖。
沈时钦立刻赶去了京大,女寝阿姨并没有让他进去,其他的人还是认出了沈时钦,看他落寞极了,没有以往的风度,有些好奇的望了望。
他转而去了校长办公室,很快的得到了宋暖的资料。
原来她去了德国。
原来她早就申请了提前毕业,只是没有和他提过。
他想,她早就发现了吧!
只是在和他演戏。
沈时钦回到公寓,宋暖最后写下的那张纸被他捏皱,他小心将它捋平,低头看见中指上的东西,戒指太小,他手指箍得难受,已经有了痕迹,他拼命的往外拔,手指变得红肿,指骨的地方咔哒的响。
他不管不顾的将东西取了下来,扔在地上,一阵脆响后,戒指不晓得滚到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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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舱门关闭,宋暖闭上眼睛休息,这场旅行既短又长,十个小时,和不晓得多少年。
有人说在德国留学的三年,将是五年里最难以忘记的七年。①
宋暖睡不着,隐隐有些激动,将沈时钦抛在脑后后,格外的轻松,离开的时候,她也是真心祝福沈时钦的。
她想等她回来的时候,沈时钦估计连孩子都有了。
她也有新的生活。
挺好的。
落地德国后,宋暖去了租赁的公寓,共有两层,她租的是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和她一起的室友,也大都是来留学的,其中还有一名中国人,叫做赵苏雅。
宋暖刚下飞机有些累,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将屋子收拾出来。
等到快要收拾完的时候,房门敲响,打头的是赵苏雅,她身后还有几名室友,都是德国人。他们用英文说的欢迎。
宋暖也同她们打着招呼。
赵苏雅则是一脸感动,“太好了,终于来了个同胞,我是临市人,你呢?”
“苏市。”
“需要我们的帮忙吗?”赵苏雅继续问道。
“不用。”
赵苏雅抿了下唇,看来新室友有些高冷。
~
顾与好几天没收到沈时钦的消息,原本定在九号去港城傅家,傅家人因此对沈时钦颇有微词,沈家也一直没有找到沈时钦的踪迹,他想了想联系了赵助理,才找到了沈时钦的公寓。
按了按门铃,一直没有人开门,顾与都打算踹门了,门忽然就开了。
只是刚走进来,烟雾缭绕,顾与挥了挥手,烟灰缸满的都溢出来了。
嚯,这是抽了多少?
“沈时钦,x你晓不晓得大家都找你找疯了,我看你怎么给傅家交代。”
顾与边说话边坐在沙发上,岂料沈时钦根本没理他,点燃了只烟,坐在沙发上颓然又落寞。
“你咋啦?”
“她知道了,我和傅娆订婚的事。”沈时钦终于开了口,只是嗓子像是被烟熏坏,很哑,也像许久没有开过口。
顾与本来想说他活该的,可看沈时钦的样子,也张不了嘴。
“那你现在咋办?已经到这个地步,婚事不可能断了。”他走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
“沈时钦,我告诉你,宋暖知道已经是事实,已经成定局的事,你在怎么挽回都没有用,你不能丢了宋暖也放弃了准备了那么久的事!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空欢喜一场。”顾与提醒道,“继续下去,等一切结束了,你再去找宋暖,还来得及的!”
沈时钦看了他一眼,指尖的烟雾往上飘。
真的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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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来源网络热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