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肆虐着屋子,噼里啪啦的响动声,惊的林盛季朝着屋子的方向,望过去。
宋暖眸子没什么神采,捏着棉签的手,重了些,他嘶的一声。
“疼?”
林盛季点头,宋暖放轻力道,“抱歉,牵连到了你。”
“没关系,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要不让我常来这里看书?”下午的时间,他可看不完那些资料。
“可以,”宋暖给他涂完药,拧着碘伏盖子,神色如常道:“其实,你可以搬过来。”
她租的房子,有两个房间,主卧她站着,另一间房一直空着。
“当然,你要是觉得冒昧的话,可以拒绝。”
她和林盛季已经结了婚,是事实,即便有其他隐情在,他也是她的合法丈夫。
两人商议结婚,也说过要是相处的下去,不会离。
“可以啊!”林盛季答的很快,说话间还扯动了嘴唇,有些疼。
正好宋暖住的地方,比他家离研究院近多了,可以多睡一会儿。
“那我住在?”林盛季问道。
他还没有去想,什么新婚夫妻该住在一间房的事,会别捏。
宋暖指着客房,“你有时间就搬过来吧!”
“好。”
十点钟,宋暖送走了林盛季,x等重新上楼房间静悄悄的,开了灯,她坐在了客厅里。
主卧已经没有声响。
房子里空寂的让人害怕。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口,都已经这样了,沈时钦还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以前她以为他对她是有爱意的。
后来,她察觉到一切,他或许是有几分,可更多是生理上的吧!
他们很合拍,五年前她所有的欲念,只因他而起。
到现在,他说他爱她,只爱她。
宋暖说不清心中的滋味,或许有,只是没有那么重要。
在沈时钦眼中,在没有达到自己目的,她是可以被抛弃的,现如今沈家倒了,又可以将她拾起。
他可以圆满,什么都得到。
这是她第二次被抛弃,在她几乎向他敞开心扉,被欺瞒,比第一次更加难忘。
一颗糖果,拆开第一次是苦的,再次摆到你面前,你不晓得它是不是苦,你得挣脱对第一次的恐惧,满怀希望的拆开,结果还是苦的。
如今糖果又摆在你面前,你怎么可能再去拆开。
宋暖拿着杯子,转身去了次卧。
夜晚都是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靠墙壁的床隐隐移了位置,抵在了对面,书桌碰倒,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沈时钦不晓得踩在什么身上,咔哒脆响。
他忽然捂住耳朵,有杂音使劲儿往里面钻,床榻晃动,还有她轻缓的声音。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能够看见宋暖在别人怀里,发丝凌乱,嘴唇殷红,她指甲一下下,划在男人背上。
沈时钦承受不住坐在床边,眸子嗜血,手上额头,其他地方,青筋明显,像是随时都要爆开了。
不要。
他呜咽着,从喉咙里发出颤音,痛苦的蜷缩着,恨不得把耳朵捂得更紧,手腕被磨得早就血肉模糊,腹部白色衬衣早就渗出了血迹,身体的疼痛他察觉不了。
幻觉,还是事实,他将自己困住了。
看不见,听不着,东西却往身体钻。
~
五点半,宋暖醒的比平常要早,昨天她做了很多梦,记不得有什么,只是在睁开眼的时候,怅然失神。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打算去厨房简单做点饭菜,刚走到客厅,她才想起什么,去了主卧门前。
她立了会儿,没有动,最后抬手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手放在了门把上,往下压。
屋子里很乱,东西摔了一地,她的床也被拖到靠近门口,她往里面看去。
床边,地毯上沈时钦半坐着,手腕血肉糊成一团,枕头床单上也星星点点,手铐不算短,他完全可以睡到床上,宋暖从床上跨了过去,捡起衣柜里的盒子。
这个盒子,是赵苏雅送给她的,里面不只有手铐,还有一些喷雾,隐藏式尖锐物品等。
她摸索出了钥匙,走到窗边,把手铐解开,然后喊了喊沈时钦,想要让他离开,结果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她俯身拍下他肩膀,人依旧没有回应,她走到另一侧,看清了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连忙碰了下他的额头,很烫,收回视线眸光略过了他腹部衣服上的鲜红,她惊诧,蹲下来,想要掀开看,可血肉已经和衣服粘连在一起。
她急忙去拿手机,刚拿出来想要拨打救护车,指尖快速颤动,暗了好几个1,连忙删除重新拨打了电话。
医院里,宋暖站在外边儿,帘子没有完全拉拢,病床上的沈时钦脸色仍旧不正常,他带着呼吸面罩,身上有很多仪器,一直滴滴的响。
医生边出来,边调整着口罩,语气责备,“都这么久了,才送到医院来,家属能不能上点儿心,真要让人伤口感染烧成傻子吗?还有手怎么回事儿?他身体还没有好,你们要玩儿什么游戏,也要等人身体好了。年轻人瘾这么大!”
宋暖听医生说话的时候,手掌不由得攥紧,等任说完,她才开口,“那他没事儿吧?”
“没大事儿,还得留院观察。”
宋暖如梦初醒,松开手掌,上面痕迹很深,只是她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医生眸光落在了她的掌心上,收回目光,温和了些。
算了,这小姑娘看似平静,其实也吓坏了。
“医生,请问沈时钦情况怎么样?”不远处导医台,沈时曦焦急的问着,她身边还陪着傅尽深。
两人听护士指了指地方,连忙跑了过来,刚好看见了守在外面的宋暖。
“宋暖姐,我哥怎么样了?”沈时曦脸泛着白,快速的喘息着。
“在里面,你们去看看吧。”
人到了,她也该走了,帘子缝隙里,沈时钦双眸闭紧,眉宇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
沈时曦和傅尽深连忙要往病房里走,忽然沈时曦回眸,“宋暖姐,你不留下吗?我哥醒来一定很希望看见你。”
宋暖摇头,“不了,我还有工作。”
到研究院,刚好十点半,早上宋暖请了假,张院长看见她在还怪诧异的,不过也没有多问什么。
“年轻人结了婚,就晓得家庭的好,宋暖你和林博都忙,以后可要相互体谅。”张院长拍着她肩膀。
宋暖张了张嘴,张院长几乎马上预料到宋暖要说什么,他已经在心里想到了对策。
“好的,老师您放心。”
张院长眼神错愕,还以为她又要提进项目组的事,结果没有。
宋暖看了看时间,来张院长这里报完道,后续还有工作要完成,今天浪费了一个多小时会有些赶,她连忙道:“那老师,我先走了。”
“好。”
宋暖直接了当的离开,张院长都有些不习惯了。
自从回国,这丫头在自己眼前晃悠可都是要提那件事情的,有时候比较明显,有时候隐晦些。
今天怎么就不提了?
宋暖刚要把手机放进柜子里,她按亮了屏幕盯了会儿,什么信息都没有,又关了手机,然后换上了实验服。
实验差不多结束,她记录着数据,身边有人拍了下她肩膀,“宋老师,这笔是有问题吗?”
宋暖回过神来,垂首,在同事的注视下,换了另外一支笔,“应该是。”
她继续填着数字,记录的比刚才要快了不少。
甚至有人来问宋暖,宋暖也能很快的给出清晰的答案,在这么多人相互配合下,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很快。
过了会儿,有人也来填数据,刚好拿起来宋暖刚才碰过的笔,原先的人来提醒,“这笔有问题。”
“没有吧?”那人在纸上划了下,很清晰啊?
晚上下班,宋暖刚开门,桌上摆满了菜,他边解下围裙,边严肃的问着宋暖,“昨天发生什么事儿了?”
乔温刚进屋子,还没有察觉到异样,原本也是直奔厨房,可灯一开,屋子被照亮,宋暖房门打开,里面一切清晰可见,他吓了跳,联系到宋暖,确认她安全才松了口气。
两人一起坐到了餐桌上。
“昨天,沈时钦来过了。”她简单的回答着,把昨天的事和乔温讲了。
“那床上的血?”
宋暖虚望着房间,“是他的。”
她不记得看见了多少血渍,只想起了干涸的褐色,像是一块久伤未愈的疤痕。
“你和林盛季已经结婚了,他是搬过来,还是你搬过去?”有人在,宋暖也能够安全些,他也放心些。
“他搬过来。”昨天就商量好了。
“行。”
乔温看过宋暖房间里的乱,只是他不好帮她收拾,沈时钦对她的执念太深,这样的感情要是两情相悦的人应该算好事,可要是一方厌恶,就是灾难。
宋暖安静吃着饭,昨晚一切似乎都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其实乔温还想问,这样的沈时钦会不会让她有一点儿的触动?
她很决绝,对万事万物很少过心,欠缺的其实是一份固执而偏颇的爱,不掺任何杂质,独属于她。
她对很多东西都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就像是以前在孤儿院对温柔那样。
她刚到,一个人孤单的坐在角落里,也不何人说话,身子瘦小七岁的年纪却只有正常四五岁大。
院长想了很多办法,她还是没有主动和小朋友一起玩儿,每次都是走在队伍最后。
变化是在过年,温柔从衣柜里找到了缩在角落的她,将她给带了出来。
她开始和人亲近,不过只是温柔,她会把从课堂上制作的黏土小花送给温柔,也会给温柔做剪纸。
温柔比她大,她们不在一个教室,下课的时候,她总会在外边儿,等着温柔。
她和温柔在草地上搭着积木,有人想要过来一起玩儿,温柔笑着同意,可在那人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她一把将人推道:“温柔姐姐是我的。”然后揪住了温柔的衣服。
温柔没有责x怪她,反而更多的时间陪着她,两人孟不离焦。
温柔就像个大姐姐一样,一直照顾着她。
后来,他和温柔在一起,她像个小牛犊一样把他撞开,挡在了温柔面前,愤恨的看着他。
直到为了不然温柔伤心,她才慢慢接受了他。
可他晓得,暗地里她其实一直不喜欢他抢走了温柔,也是过了很久才逐渐缓和,后来温柔走了,他和她只能相依为命,思念着故人。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感情上她有着强烈的独占欲。
所以,沈时钦这样强烈的感情,她会不会心软?
只是最后乔温也没有问出来,毕竟她已经结婚了,沈时钦是过去式
宋暖自己整理着屋子,将衣柜里被弄乱的衣服重新挂了起来,然后又去扫地,柜子里其实只是一些纸和棉签还有笔,弄倒在地上,笔被踩碎,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将柜子扶了起来,有些不需要的都扔了,最后是手铐。
她将东西拎了起来,内部还粘着褐色的东西,是他干了的血,和床上暗红色不一样,她能够想象得到,他拼命挣扎,血干了又流。
她将手铐扔了,把床上被套全部拆了,也打算扔了,指尖碰触着上面的血迹,身体开始发冷,像是什么地方在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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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林盛季搬东西过来,宋暖开门,他身后只有一个行李箱,看起来简单的很。
他擦着头顶的汗水,“对门有人要搬过来吗?”
电梯被占用,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他,就爬楼梯上来的。
宋暖看着对面,门口打开,有工人在清理着东西,她见过对面的人,是一对小夫妻,也不晓得是要重新装修,还是别的什么。
她侧身,给林盛季拿了新的拖鞋,然后把客厅桌上的纸递给他,“擦擦吧!”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打算帮他拿到房间里。
林盛季乐得有人帮他,扇了扇脸上的汗,往里走,坐到客厅里休息。
谁也没有看见对面门后,幽深的眼神。
今天休息,顺便林盛季也搬来了,乔温特意过来和他们聚餐,这是乔温和林盛季第一次见面。
原先说好要见上一面的,可也没有时间。
中午就吃火锅,简单方便,菜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去买的,都选了自己喜欢吃的,锅底选的清红汤。
坐到桌子上,乔温审视了眼林盛季,相貌也就那样,工作勉勉强强,到底还是配不上宋暖。
“暖暖性子冷,你往后多担待,平时多顾着她,也别惹她生气。男人成了家,妻子是第一位的,以后你要事事以暖暖为先。”
锅里的毛肚要熟了,林盛季着急去捞,这火锅是真好吃,尤其是汤底,是这位乔先生做的,住过来还可以经常吃乔先生做的饭,真是非常好的决定啊!
他咬了口毛肚,被脆爽的口感征服,又迅速夹了片牛肉,红汤汤底不辣,很香,牛肉裹着汤味儿,又嫩,又爽口。
乔温不悦的咳了声,“我和你说话呢!”
林盛季疑惑,乔温只能再次重复一遍。
光听他的话,直接愣住了,还以为旧社会招赘童养夫呢?
他都有些疑惑,是不是结婚前没和宋暖说清楚,“我应该不是入赘吧?”
乔温蹙眉,“你什么意思?”
“哥。”宋暖指了指他旁边的山药,“我想吃那个。”
“我也要吃。”林盛季连忙道。
乔温顺从替宋暖下了,然后瞪了林盛季眼,眉宇拧了个结,林盛季再迟钝也看出乔温生了气。
“乔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盛季解释道,“你可别误会了,我就是纯粹一问。”
乔温继续道:“你会不会做饭?”
林盛季摇头。
这样怎么能照顾暖暖,乔温眼里多了些愁,不会说话,又不会做饭,也不晓得暖暖怎么就看上他了。
“哥,我们都忙,随便对付一口就是了。”宋暖连忙道。
林盛季害怕多说多错,索性借着往锅里下菜,来缓解下尴尬,他拿起傍边的虾滑,他买的特喜欢吃,可以全都下了,还没有挤进去,就听见乔温阻止,“你不知道暖暖对虾过敏?”
林盛季还真不知道,忍痛放下了虾滑,改放了别的菜。
这段饭,乔温吃的没滋没味的,林盛季酒足饭饱,很是舒坦。
等收拾餐桌的时候,他一把揪住了要离开的林盛季,“这些活,我们男人来干就是了,让暖暖休息。”
林盛季几乎下意识要反驳男女平等,可看着乔温愠怒的表情,忍住了。
到了下午,乔温本来打算回去加个班,但还是帮他们准备好晚饭,等晚上吃可以随便热热,免得吃外卖不健康。
乔温脱下围裙,要离开,宋暖忽然喊住了他,“哥,这些你拿回去吃。”
“你留着自己吃,你工作可比我辛苦。”乔温好几次都看见宋暖天黑才回来。
“哥,我不用,你长时间在电脑前工作,这个不仅对眼睛有好吃,还能够延缓脱发。”宋暖将东西塞给他,“我用不着的。”
乔温只能接了过来,只是临走前又折返,“我真的秃了?”
宋暖轻笑了出来。
其实没有,只是希望他收下。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林盛季,乔温在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他离开后,却觉得有些不适应。
宋暖坐在沙发傍边看着电脑,旁边林盛季端着茶水在一旁站着。
“你要不要也坐下来?”
“我不用,站会儿也好。”刚才吃的有些多。
宋暖只好继续看着屏幕,过了会儿,她又道:“你还是坐下来吧?”
“为什么?”
“你站着,像柱子,挡光。”
林盛季:“……”
最后林盛季还是坐在了她对面,不过在征得宋暖的同意后,他去了书房。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下午。
等到晚上吃饭,将乔温做的热了热,他们刚要上桌,忽然门铃开了,宋暖没动,让林盛季去看看,“先别开,看看是谁。”
林盛季心领神会,他前几天脸上的伤没有痊愈,本来他不会在意,可院里好多人都问他是怎么来的。
林盛季从门口的监视器看了看,并没有人,只是门口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他打开门去看,捡起几个盒子上的卡片,然后拿着东西关上了门。
当房门关上,对面房门忽然开启,出来个人,眼神阴鸷,默默盯了好一会儿,
“什么啊?”宋暖问道。
“对面新搬来邻居,说是送来了礼物。”林盛季打开,是御名坊的糕点,在京市可出名了,连买都买不到。
林盛季拆开,拿出一个咬了口,“可好吃了,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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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审核大大,我也没写啥啊[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