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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烟腾腾,雾蒙蒙

作者:陇头云云 当前章节:75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28

果然,他还是往火中去了么?

青绿色暗竹纹锦袍,是今日出门前,她特意为傅子皋找出的衣衫。

那伤者只称他为青袍男子,言语间并不相识,想必定非县丞府中人,而是今日宴中来客。虽则席上着青袍的不会仅傅子皋一人,但清回就是冥冥中觉得……伤者所说之人,就是他。

桂儿在清回身旁问道:“为何没那青袍男子,你便不能浑个儿出来了?”

清回提起一颗心,将眼神复落在伤者身上。

伤者同大夫道谢后,回道:“待我找到我们县丞之时,他正在火堆里扶着一人往外闯。县丞年纪大,出来本就不易,更何况还救了一个。我上去搭手,带火的房梁突然掉落,拦住我们的出路,迈不到屋外头去。幸好青袍男子用及时沙土将火盖灭,我们才得以出了仓房。”

幸好只是帮人将土掩灭,而非是入了着火的仓房……

又救了一人?此人又是谁?能让县丞不顾生死往火中冲去,难不成这仓房中人是十分紧要的?

清回站起身,望了眼大开的县丞府门。此刻火势渐熄,人流渐少,府中应不会十分杂乱无章,或可进去相助。可自己与桂儿同为女流,手无寸铁,遇事恐难以应对。

心头正思忖着,忽听得一声:“夫人。”有人从后叫住清回。

清回回过头去,只见家中七八个侍卫,皆手持棍棒,立在当地。

“见主君与主母久未归家,常嬷嬷遣我们几个过来。”

清回看着他们,心中一定。将目光投到旁侧大夫身上:“先生,可愿随我们去府内救人?有他们在,定能护得先生安稳。”

那大夫须发已白,却精神抖擞,闻言,朝着清回点了点头。

一行人迈入县丞府门,别说拦阻,一路上都未遇到几个县丞府的家丁奴仆。清回心下生疑,与众人循着火迹,寻到了仓房处。

只见火已灭了八九成,处处是烧黑的木头与呛鼻的烟。仓房前头围着乌压压一片人影,正是县丞府中的侍卫家丁。

当中好似围着什么人,待走近了一看,果见一袭青袍的傅子皋。其后站着善元带去的两名侍卫,此刻正架着一灰袍男子。临澄反而在县丞府身后的家丁手上,不见善元……

人还好好地在那里,清回轻缓口气,一颗心安定下来,终于又能恢复往日镇定。

只是自己一行人进来,本是为相助县丞府救火,未成想撞见的是县丞与傅子皋对峙不下。这灰袍男子便是外头伤者所言,为县丞救出之人了。想来这事情起因,应同灰袍男子脱不开干系。

“来者何人?”陈县丞惊讶十分,心中一紧。

清回还未理清眼前情景,见此状况,灵光一闪,也不言明身份,只道:“在下见府中生火,请了郎中过来。”

说着话,将眼瞟到傅子皋身上,对方深深地看她一眼。

县丞一听有郎中,心中有一霎松动,却立时警醒。来人一袭男儿装扮,听声音实为女子。此刻旁人往外跑还来不及,又有何人逆势而上,还愿往府中进?

看了傅子皋一眼,反对清回言道:“这位娘子带来的郎中,还是留着为你知县府中仆人医治罢。”

不愧是做县丞的人,没那么轻易被蒙蔽,未曾见过自己,很快也能理顺自己与傅子皋关系。只是……清回将目光投向了临澄。这才发觉他身上负伤,衣袍凌乱,显然已与人打斗过。

傅子皋去看了眼身后的灰衣男子,又把目光投回县丞:“令郎伤势亦是不轻。”

那县丞愈发焦急,“你我已僵持了这许久,到底是何条件才能让大人放我们一马,今后在下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清回在一旁看着,仿佛理清了些状况。县丞手下人多,却只能虚虚围着,不敢进一步动作。一来是畏于傅子皋朝廷命官的身份,真在他府上出什么事难逃罪责;二来傅子皋挟持住了县丞的命根——他那不顾安危从火中救出的儿子;三来,这县丞看样子亦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只是不知他儿子何所犯事?能令县丞为难至此?

傅子皋摇了摇头:“陈兄,我知你素来勤勉,两袖清风。可你此身为县丞,深知我朝律法,又何以知法犯法,包庇令郎罪行?”

陈县丞摇了摇头,满面悲怆:“我儿深有罪处,可我年已五十,只此一子,实难舍他被流放充军。愿大人全当今日之不曾发生,今后在下必为大人肝脑涂地。”说着话,竟要给傅子皋下跪行一大礼。

傅子皋一惊,连连上前两步,将县丞扶起。倏忽眼神一动,陈县丞两旁的家丁欺身而上,将傅子皋围困在当场。清回震惊之余,迅速示意身旁侍卫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方人手缠斗在一起。清回带来的侍卫虽身负武功,却难抵对方人数众多,一时间难舍难分,动乱不堪。

陈县丞呼呵一声,立时有两x个县丞府家丁朝着清回走来。清回心中惊惧,急急后退去,想要叫傅子皋名字,一时却呼不出声音。一步步后退,倏忽撞上了一堵墙,她环视四周,也无甚可拿起防身的武器。眼看着那两个家丁愈来愈近,她又惊又怕,指甲扣在掌心里,紧紧闭上了双眼。

只听一熟悉声音从远处人群中传出——

“我只当从未见过令郎。”

清回急急地喘息,被县丞府家丁带到了傅子皋身旁,跌坐在地上。眼中噙泪,已看不清身旁人模样。

熟悉的双臂落在了她背上,是傅子皋将她拥在怀中。清回紧紧环住身旁人的颈,紧咬着唇,也止不住呜咽出声:“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进来的,反给你添了软肋。

手一下下轻抚在她背,耳畔传来轻声安慰:“没事了,会没事的。”

清回将脸埋在他胸膛,无意识地发抖。手被人握住,将她紧扣着掌心的指松开。一声声低语传入耳中:“会没事的。”

终于听了进去。清回放松了紧环着傅子皋的双臂,抬起眼望向他。

傅子皋看着眼前人发红的双眼,心口发疼。朝她轻颔首,拇指在她眼下一刻不停地擦着泪。

“知县夫妻真是好感情。”陈县丞突兀言道。

将清回扶起,攥紧她的手,傅子皋将目光落在眼前已面露狠色的县丞身上。

陈县丞被看得眼神一闪,却还是继续道:“大人将在下与犬子逼迫至此,怕是忘了,兔子急了也还会咬人呢。”

“逼迫?明明是陈兄在逼迫我。”傅子皋语中深沉,也带了一丝清回从未听过的厉色。

清回被攥住的那只手动了动,被身旁人更紧地回握了住。

陈县丞冷笑,“不论如何,大人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在我的地盘儿上败给了我。便快快将犬子归还,也好与你娘子双双离去。”

清回回过头一看,原来先前打斗如此激烈,家中侍卫仍将那灰衣男子制在地上。若不是他二人尽忠职守,便是傅子皋曾几番叮嘱过……

此人既能将临澄打伤,一旦放手,又岂能轻易再被擒得?或许便真就只余画像一纸,从此逍遥逃脱。

傅子皋微敛眼睫,再抬起眼时带着几分不解:“放开令郎自是早晚的事,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

陈县丞一听他终于松口,心中一喜,也终敢稍有松懈:“大人请讲。”

“当日令郎从流亡路上脱逃,本该是牵累全家的罪责,何以最终只判处了衙役,丝毫未牵连到陈兄身上去?”

陈县丞大笑几声,声中颇有些自得:“乃因当日犬子入狱,是在下力主严判。得上任尹知县几分信任,犬子脱逃后,搜查一番我全家,全无所获,其后便向圣上阐明因由,许我不受牵累。”

真是老谋深算。

说过话,陈县丞捋了捋自己的几缕山羊胡,又对傅子皋道:“不过今日,除了大人与令夫人,其余你傅府中人,就别想着出我县丞府的大门了。”

清回一怔,陈县丞怎如此心狠,同她进来时第一眼感受完全不同。

傅子皋又攥了下她的手,继续看向陈县丞:“我傅府平白无故少了十人,县丞便不怕被人看出么?”

陈县丞又是一笑,“正可借为我府仓房扑火,却不甚被卷入火中为由,公之于众。若旁人有何想法,大人是知县,旁人又岂能翻天?”

“说起来,真是多亏了我儿放的一场火。”

清回恨恨地看着眼前县丞,耳旁傅子皋言道:“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陈县丞目光一闪,稍带疑惑地看了傅子皋一眼,口中继续:“都到了这般田地,大人还是快快放开我儿,此番两厢得益。”

“两厢得益?县丞还是回头看一看罢。”

陈县丞瞪大双眼,紧忙回过头去。只见巡检使带着手下士兵不知数,已站在了他与府中家仆身后。

“我三巡检所带士兵,在外已将你府团团围住。陈县丞,你知法犯法,已是穷途。”

善元对清回二人行了一礼,站在了清回身后。傅子皋对她笑,轻声道:“娘子刚刚怎还怪起自己来,若非你派了善元,我才真是只能眼看着逃犯在前,生生令他脱逃去了。”

清回这一刻才真正放下心来。感受到身旁人刚刚还在紧攥着自己的手,此刻便松了开。刚想怪他不会心疼人,却见傅子皋与巡检使互行上一礼,又在广袖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清回露出一笑,还是没忍住飞了他一眼。

余下便是将脱逃的流放罪人、陈县丞之子捉捕归案,并对陈县丞包庇罪责按律惩处,自有巡检使负责。傅子皋同他低语一番,便带着清回坐上自家马车,归家去了。

马车驶在雪道上,吱呀吱呀的声响。

车厢中,清回将眼闭着,还是忘不去刚刚的险境。

傅子皋双臂环着她的腰身,将头抵在她的发心,手在她臂上一下下轻抚着。

“我看看娘子手心。”

“嗯?”清回满面疑惑,很快将手递了过去。

傅子皋拿起她两只手仔细看了看,见并未被她自己扣破,这才用拇指一下下抿着她手心,“娘子自己不知么,你遇到险事,最常做的便是扣自己掌心。”

清回被他抿得发痒,禁不住合拢了手心,将他的指尖一并攥在其中。

傅子皋故意使坏,拇指还在不停摩挲。清回手心发痒,心尖都在发颤。一时又忍不住松开了掌,复叫他得逞。

不都是说十指连心么,怎么被他勾一下手心,也这样叫人受不住……

脸靠在他胸前,半敛着双眼,轻咬着下唇。感受那一双手从自己手心到了腰上,再轻移到身前。身上一凉,不知何时衣衫半解,一只手已从冬装中探入进去。

清回慌慌睁开眼,一眼便望到了男人意动的眸子里。

她恍惚间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将傅子皋乱动的那只手拽了出来,丝毫不留情面。

傅子皋也愣怔片刻,唤了一声:“娘子。”

清回抿着嘴儿瞪他,“你莫非是忘了我们家与那县丞家相隔多近。”

低下头去理自己衣衫,清回忍不住翘着唇角,哭笑不得地想……这人,同刚刚在陈县丞府中的,还是同一人么。

理好衣衫,清回问他:“可还行么?”

傅子皋眼中还带着委屈,一时不语。将手探到她颊上,轻抿一下。清回以为他还要继续,急急去躲,被傅子皋揽了回来。将指放在她眼前——

不知何时被染上的尘。

二人回到家中,已是日头西斜时分。清回同满面担忧的常嬷嬷与朱嬷嬷讲了此行发生何事,又将今日同去的那几名家中侍卫叫至堂中。

“今日多亏你们。”示意常嬷嬷给堂中人皆封了厚厚的赏钱。

又握住桂儿的手:“你今日早些休息,这几日也莫要当值了。”

桂儿点头,也回握了一下清回。倏忽看见她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条手链,清回左右看了看,又将目光投回桂儿脸上。

只见桂儿双颊飞红,羞涩地敛下头去。

清回会意地笑。也无需担心桂儿了,她自有人安慰。

回到卧房,沐浴汤水已然备好。清回试了试水温,正还适宜。知是傅子皋吩咐的,笑着问他:

“你怎的不先沐浴?”

傅子皋手中正把玩着下晌她出府前的小绣棚,闻言一笑:“自是习惯了娘子先行。”

清回不语,自去屏风后,想将染尘的衣衫褪去。倏忽被人从后揽住腰身,一双手带着她的,去宽衣带。

清回按住他乱动的手,在他怀中回转了个身子,轻挑着眉头看他:“就知你没安好心。”

傅子皋咧嘴笑开,手继续去解她的衣带,“娘子果然懂我。”

清回嗤笑一声,低声嗔他:“不知羞。”

傅子皋将她裙带解开,笑得更开,“只对娘子如此这般。”

“扑哧”一声,花鸟屏风后的二人落入水中。温热的汤水,荡漾着微澜。

清回揽着他的颈,身子紧靠在他怀中。傅子皋的手放在她身上轻抚,口中笑语:“我来服侍娘子沐浴。”

是烟腾腾,雾蒙蒙,满池春浪醉眼中。盈盈花随流香去,唯余喃喃燕语,恰恰莺啼。

……

浴桶中水温已冷,清回懒懒的,被人从水中拥到床榻中。用锦帕拭去她身上的水,傅子皋又将人重新拥回怀中。

清回微鼓着嘴,去推他胸膛。手上滑滑的,到他身上,成了不安分地滑动。

傅子皋好心情地笑,“娘子的意思我懂。”

清回被眼中人气笑,转去掐他的腰。听见傅子皋轻“嘶”一声,还以为他在假装。笑去看他的眼,却见他神x情不似作伪。

急急收回手来,睁大眼睛问他:“怎么了?”

傅子皋握着她手,“娘子,以后对你家官人再温柔则个。”

清回不听他装傻,翻起身子去看他背,见他腰间不知何时多出一条隐已发紫的印记。

“今日挨的么?你怎没同我说。”

傅子皋也翻过身子,拥回清回,将自己与她裹在被子里,“不过是被房梁砸了一下,并无碍的。”

清回心疼地看他,“快别这样平躺着。”

傅子皋听话地侧过身子,与她相对,“此般?”

清回点点头,“你到底也进了那仓房?”问完便懂了,若不是傅子皋入到仓房中,临澄又是如何出来的。

“仓房着火之时,临澄已与陈县丞之子缠斗的失了力气。我先陈县丞一步入了火中,当时屋体还算坚固,有惊无险。”

清回将手轻覆在他被砸到的腰侧,终想起来问自己一直没弄懂之事了:“你是如何得知逃犯在那陈县丞府中的?”

“娘子可还记得,我同上任尹县令两人出了衙门,去酒楼中用膳之事?”

好似是在他们交接公事那日……清回回忆片刻,点了点头。

“便是那次,尹兄同我说了一事。陈县丞原有一子,扬威耀武不学无术,是县中有名的纨绔无赖。陈县丞每每提到他这个儿子,都气不打一处来,说哪日定要逐这个不孝子出门去。后来县中生一起大案,被查出作案之人正是陈县丞之子。陈县丞当日协助知县同理此案,尹兄原以为他会为子求情,却未想到陈县丞他大义凛然,力主严判。最后将其面上刺青,发配充军……”

清回愣愣地听着,“如今这陈县丞之子发配途中出逃……你又是如何知他就大喇喇藏在那陈县丞府上?”

傅子皋揉了揉清回的腰,“原我也不能确定,只今日有机会去到他府中,便叫临澄探上一探。未成想这逃犯真胆大如此,尹知县离任后又敢回到他家府中。”

“于是临澄与他打斗一番,双双负伤。那逃犯一不做二不休,引燃一场大火,想与临澄同归于尽?”

傅子皋笑着在她耳畔吹气,“同归于尽不敢说,但想要置临澄于死地的心却是一定的。”

清回打了个哆嗦,“真是心狠手辣的一对父子。”

一提到陈县丞,傅子皋微叹口气,感慨言道:“与他共事这几月以来,我对他印象不错,是以今日才疏于防范,应多备几人在身边。”

清回也想起委屈,“你都未提前同我说,叫我在那县丞府外好生担心。”

傅子皋吻了吻她的发,“今后若有大事,我定提前与娘子讲过。”

“便是今日事已发生,另两名侍卫空不出闲,叫善元出府寻三巡检之时,同我讲一句也是好的。”这样她也不至于在外空自焦急,还带着七八侍卫贸贸然入了他县丞府去。

傅子皋顿了顿,“我叫善元同娘子讲了的。”

清回满面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会。”

傅子皋声中也带了委屈,“娘子更信善元,都不信我。”

清回一下坐起身来,从傅子皋身上探过手去,去拿床边雕花架子上的寝衣。

“娘子,”傅子皋将她的手往回拢,“今日天已晚了,明日再问罢。”

清回望了眼天色,思索片刻,义正严词道:“不行。”

傅子皋笑着将她揽回怀里,“娘子不觉累了么?”

清回看他一眼,轻咬下唇。想起刚刚水中自己的托词,消停下来。

困意渐浓,身旁人忽然低声问她:“可还怕了?”

清回闭着眼,轻摇了一下头。

“明日可还去洛阳城?”

她半睁开双眼,鼻音中浅浅“嗯”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清回着人将善元宣来堂中。行装在昨日上晌都已装点完,随时即可出发。

善元一进堂中,便同清回认罪:“姑娘,昨日我出府之时,姑娘正同一陌生小娘子讲话。我稍等了片刻,想到事出紧急,便拿着主君令牌,先去寻巡检使了。待到我同巡检使一道回到陈县丞府,姑娘已不在门外。”

清回了然地点点头,刚欲开口,就听见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说都到了用早膳之时,娘子怎还不见了。”

清回不去理他的笑语,又对善元继续:“去请位善医骨伤的郎中过来。”昨日临澄已得医治,却漏下了最能装作无事的傅子皋。

傅子皋一愣,“娘子,不过是针扎般的小伤,无需大夫的。”

清回笑着碰一下他伤处,“官人可还疼?”

傅子皋强忍着表情不变化,摇了摇头。

清回“噗嗤”一下笑出声,又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若是难受,便不去洛阳了。”

傅子皋也认真起来,望向清回眼中:“不只娘子想去,我也早想带娘子归家。”

用过早膳,两人正闲坐在一处,等郎中来府。忽有丫鬟进来,递来了两封书信。

清回接过一看,一封是爹爹从汴京城传来的,一封是婆母从耀州城传来的。竟都赶到了一起。清回笑着将一封信递到傅子皋手中,自己去启另一封。

爹爹信中依旧是家中近况、与对她和傅子皋的问候敦促,末了写了句官家有意叫父亲改拜参知政事。这可是位同副相了,清回喜上眉梢,急急想要与傅子皋分享。

刚将眼神儿落在傅子皋身上,却见他神情异常,半晌不动。

清回心下诧异,从他手中将信拿来,细细看过,亦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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